你有没有过这种极小的失控?
屏幕一亮,哪怕手头正做着要紧事,目光也不由自主被拽过去;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回,心里就开始隐隐长草;发完一条朋友圈,接下来半小时,你会忍不住反复点开,看那几个代表认可的红点。
我们好像都丢了一种能力:等。
这是我把"窄门"改成"无好即好"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戒「即时」。
这个时代把"快"捧成了一种本事。秒回代表在乎,日更代表勤奋,网速快代表绝不错过。可你慢下来看一眼:这些"即时",真的让你过得更好了,还是只是让你更难安静地待在一件事里?
每一次"叮",每一次下拉刷新的加载动画,每一个亮起的小红心,都给你一小口即时的安心。一口接一口,你就慢慢受不了任何延迟——一条消息没立刻回,你坐立难安;一个念头还没长出来,你已经划向了下一条。这不是谁在害你。是你和"即时"贴得太近了,近到它一不响,你心里就空一块。
可真正能改变什么的事,从来不长在"即时"里。
啃下一本难读的书,搭起一套自己的判断,养一段经得起时间的关系,甚至只是傍晚安静地看一朵云——这些都没有即时反馈。它们要你忍一段没有回声的安静,走一段没有掌声的路。能在这种安静里待得住的人,才慢慢长出撑得起几个月、几年的那种耐力。
从今天起,我想试着松开这根弦。
这篇推送不挑什么黄金发布时间,也不会为了让你读完而埋钩子。我可能会慢更,偶尔安静一阵子。我也想请你试一件小事:关掉一个 App 的通知。不用全关,就一个。再把回消息的频率,稍微放慢一点。
刚松开的时候,一定会慌。你会觉得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是不是被落下了。这很正常,忍几天。你慢慢会发现,当你不再怕错过那些热闹,不再急着用每一句话去换一声"好",你那碎了一地的注意力,会一点一点重新合上。
不求即时的回响,不要当下的叫好。
把根扎深,任风浪过。
无好,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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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上学时候,历史老师讲太平天国,讲到《资政新篇》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我们中国历史非常奇特,中国的第一部发展资本主义的纲领性文件,是由中国的农民阶级提出的。”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也笑了,但是他下一句话,就让大家都安静了:“所以不要小看我们中国基层群众的智慧,也不要小看我们中国总有那么一批人,能跳出自己的局限性,去寻找出路的决心。中国之所以能五千年生生不息,原因就在这里。”
《资政新篇》的提出者洪仁玕,是在我求学时候引发过浓厚兴趣的,打小我就是听李秀成的英雄故事长大的,后面翻《洪仁玕自述》,简直是对李秀成的“吐槽大会”,连带《李秀成自述》与“忠王不忠,不足为训”的教员定评,曾给我青春期带来过非常大的冲击。再翻传教士的回忆录,洪仁玕同样也有一大堆天真的、迷幻的甚至喷饭的操作。
可是一个人一生又有几件值得书写的大事,至少一部《资政新篇》,连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都偷偷感慨:“其中所言,颇有见识......观此一书,则贼中不为无人。”
洪仁玕最后临刑前的场面,是当之无愧的英勇:“今予亦只法文丞相已”,他的遗诗一度在国内失传,但是洋人都感动他的威武不屈,将诗记载到了笔记里,后来又传回国内:
“一言临别赠,流露壮思飞。国祚今虽逝,他日必复生。”
此时,赵烈文已经在和曾国藩吐槽,清朝的统治不会太久了,“方州无主,人自为政,殆不出五十年矣!”曾国藩也深表赞同:“吾日夜望死,忧见宗祏之陨。”到甲午战争前夕,李鸿章已经预感到:“大清我都不敢保他20年寿命。”
从洪仁玕就义区区不到50年,清朝土崩瓦解,已经组织了十几次反清起义的孙中山,就是在童年时候听太平军老兵的故事,立志要当洪秀全第二。
很多人小时候都会有一个英雄梦,梦里的英雄个个都是光耀的楷模,而判断他成熟与否的心智,就是在于看他如何看待英雄,看待英雄的时代与历史,达到兼顾主次的一分为二,与知次抓主的合而为一。
孙中山一面说:“太平天国一朝,为吾国民族大革命之辉煌史。”一面又说“洪氏之覆亡,知有民族而不知有民权,知有君主而不知有民主。”
这时候的孙中山先生,无疑就是一个成熟的革命者。
而继承了他事业的我们,自然有着更加成熟的视角。我一直觉得咱的历史教科书是全世界同类基础教育里站位最高、思想最丰富、总结最凝练的,学好了相当锻炼人。对于太平天国的评价,正是如此,一方面我们肯定起义的正义性,肯定太平天国南征北战中,从田亩制度到资政新篇,一直在努力为中国寻找出路,并且能够勇敢地担负起反封建、反侵略的任务,不惧中外反动势力的联合绞杀。
另一方面,我们从来不回避太平天国领导阶层的腐化,太平天国运动带来的破坏性,并将其归纳为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将他的失败视作是农民阶级领导民主主义革命运动,此路不通。
合而为一之后,最终的定评是:太平天国运动是中国农民起义战争的高峰。
两方面都容纳进了这短短一句话里,定性不言而喻。
中学时候,我翻完了罗尔纲先生写的《太平天国史》,再后来,走出校园,在社会中的起起伏伏,个人对社会的印象,与历史的记载交错重叠,对太平天国也走过了“否定之否定”的螺旋式上升,如今每次面对金田起义的浮雕,我都会恭恭敬敬地行礼,每次出差路过桂平、路过藤县,我都会在心中默念,我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些揭竿起义的人们。
在中国最为风雨如晦的岁月里,有这么一群人,绝大部分字都不认识几个,但已经朦胧知道了“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立誓要“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为家共饮和。”
与以往农民起义不同的是,他们不仅致力于捣毁旧统治,他们也投入更多精力去摸索一个新世界,不仅是记载在教科书里的田亩制度与资政新篇,冯云山在制度立法上的钻研,杨秀清在军政纲纪上的探索,都让同僚乃至敌人感慨“不知天意如何化作此人”。
罗尔纲先生在比对档案材料后发现苏南能够一面打仗、一面主要商品的生产和出口反超清朝承平之时,忍不住大为感慨,谁说太平天国不会搞建设。
更不用说解放以后,距离太平天国起义已经过去了100年,全国寻访还能搜到大量在清朝镇压下保留下来的遗迹、文物乃至于民间故事和歌谣,都能证明这场运动的底座是正义的,是合乎民心的。
但是咱也从不否认,这场革命中存在的落后、暴力、腐朽乃至反动。但我始终坚持这么一个观点,封建王朝长期愚民与压迫引发的官逼民反,民众在反抗中表现出的愚昧与残忍,统治阶级本身的责任是第一位的,反抗者的责任是第二位的。他们不够先进本身就是由于王朝足够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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