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 Liu 采访项飙，访谈结束前问他是否还回“浙江村”。项飙回答说：“不过（浙江村的那些人）他们见到我，就说我太瘦了，挣钱不够多。”（When they see me, though, they say I’m too thin and don’t make enough money.）我喜欢这个结尾，很随意，很松弛，很淡然。

分三个晚上看完了塔可夫斯基的《潜行者》，太重了，我得缓缓。 还是得看点这种跨越时间的好电影，一部片子抵得上一大堆 Netflix 给我带来的冲击和思考。真不是装逼。 但这片子门槛也巨高。 据说当年苏联当局请他把开头拍得明快一些，他明确说要把开头改得再闷一点，这样可以过滤掉那些走错电影院的观众。

以前受“build 12 products in 12 months"这种前卫思想的影响，觉得做 build 产品就是进步。 看到一个需求，觉得自己能做；看到别人赚钱的产品，觉得自己也能做。 花几天糊出来一个 MVP，感觉自己效率很高自己特别牛逼。 然而我高估了“做出一个东西”的价值，低估了“让别人知道这个东西”的难度。 这两年我看推上主流的声音一直在鼓励大家 ship fast。 这句话没错。 错的是很多人只听到了 ship，没听到 fast learning。 如果你 ship 之后没有用户反馈，没有使用数据，没有真实对话，没有分发渠道，那你学到的东西非常有限。 你只是学会了更快地完成项目。 但你没有学会更快地接近市场。 这两个能力完全不同。 做产品给你确定感。 做分发给你挫败感。 所以很多人会本能选择逃避，躲进研发的舒适区里。 改 UI。 加 dark mode。 重构代码。 做一个更漂亮的 logo。 再加一个 AI feature。 这些事都很舒服。因为它们相对可控。 但增长不可控。 内容发出去可能没人看。 cold email 可能没人回。 社群里分享可能很尴尬。 SEO 可能三个月没效果。 用户访谈可能直接拒绝你说：我不需要这个。 这才是创业最难的地方。 不是把产品做出来。 而是把自己暴露在市场面前。 一个真实 audience 的价值，不只是 launch 的时候帮你点几个赞。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你可以在做之前问他们。 你可以在做一半的时候让他们试。 你可以观察他们真正关心什么。 你可以发现他们愿意为什么付费，而不是猜。 分发不是产品之后的事。 分发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如果没人知道你，没人信你，没人愿意听你解释，那你的产品体验其实从第一步就断了。 所以我觉得 shipping 10 products with no distribution，往往不如 shipping 1 product with a real audience。 独立开发的核心资产，不是做过多少个项目。 而是有没有一个可以反复测试想法、获取反馈、建立信任的渠道。 这可以是 X。 可以是 newsletter。 可以是 SEO。 可以是 YouTube。 可以是一个垂直社群。 可以是一个很小但很精准的用户池。 形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能每次 launch 都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一次，是创业。 从零开始十次，可能就是逃避。

2500年前东周的黄金剑柄，是中国古代金属工艺的巅峰之作。 通体镂空蟠虺纹，繁缛精细的纹路里，藏着那个时代顶级的审美与匠意。 如今它静静陈列在大英博物馆，流光千年，故国难归，这抹金色，是惊艳，也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