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基地，35年还没清理完!!! 今天我参加了美国海军组织的一次特别参观活动。 目的地是旧金山东南部的 Hunters Point Naval Shipyard（猎人角海军造船厂），一座曾经承担军事造船、武器研发和核研究任务的海军基地。 美国海军设施工程系统（NAVFAC）的工作人员带领我们乘坐巴士进入基地，实地了解环境清理进展。 这座基地早在1974年就停止了主要造船业务，1991年被正式列入美国军事基地关闭计划。 然而，到了2026年，35年过去了，环境清理工作竟然还没有完成。 一个拥有全球最先进科技、最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为什么35年，仍然没有完成一座退役军事基地的环境清理？ Hunters Point 位于旧金山湾东南侧，拥有天然的深水港条件。 1941年，美国海军收购了这里，将其发展成重要的军事造船基地。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里承担大量舰船建造和维修工作。进入冷战以后，基地功能扩展到武器系统研发、电子设备、化学研究以及核试验相关工作。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 Naval Radiological Defense Laboratory（海军放射防护实验室）。 该实验室曾开展核武器相关研究，并为参与大气层核试验的舰船提供放射性去污支持。 长期军事和工业活动留下了复杂的污染，包括放射性物质、石棉、铅、多氯联苯（PCB）、石油化合物、有机溶剂以及重金属，涉及建筑物、土壤、地下水和周边海域。 看似简单的工程，背后涉及复杂的法律、技术和责任划分。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基地关闭以后，接下来应该是清理、拆除、土地移交和重新开发。 但美国的实际流程远比想象中复杂。 Hunters Point 被列入美国环境保护署的 Superfund 国家优先治理名单，环境修复必须遵循严格的联邦法律。 美国海军负责组织和支付清理费用，参与监管的机构还包括美国环境保护署 EPA、加州有毒物质控制局 DTSC，以及旧金山湾区域水质控制委员会。 土地未来的使用，又涉及旧金山市政府、开发商和当地社区。 多机构监管能够形成相互监督，但也增加了协调成本。 现场工作人员介绍，首先由环境承包商清除建筑内部的石棉、铅、多氯联苯等危险材料，然后再进行主体拆除。 现场有一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机械臂可以伸展到130英尺，末端安装了重达9,500磅的液压剪。 拆除时，机器需要一块一块地剪切建筑结构，再缓慢放到地面，以控制石棉等危险材料可能产生的粉尘。 机器配备喷水系统，现场还有额外的洒水设备。 一旦出现异常，系统就会报警。 他们举了一个例子：前几天，一辆自卸卡车怠速运行，尾气竟然触发了监测警报。 所有离开基地的卡车还需要经过称重和辐射检测。 承包商 ECC 的项目负责人 Rodney Down 和物流负责人 Chris Noble 介绍，他们已经从现场运走超过20,000吨材料。 最让我惊讶的事情：建筑废料竟然要运到其他 加州对含放射性物质的废弃物进入填埋场有严格限制。 怎么办？ 运到其他州。 混凝土和部分建筑废料运往内华达州 Sparks，部分危险废料则运往亚利桑那州南部的合规处置设施。 从基地到内华达州，一辆卡车大约需要一天往返；运往亚利桑那州，一趟运输大约需要两天半。 现场每天可能需要安排20至30辆卡车。 长途运输产生的燃油消耗、尾气排放和物流费用，又该如何计算？ 这在中国是无法想象的。在国内，大约两三个月，就会拆得片瓦不剩吧！ 现在，这里有美国规模最大的艺术家社区之一。 1974年，海军停止主要造船业务。1976年，部分设施出租给私人企业，一些闲置厂房开始转租。 其中一位雕塑家 Jacques Terzian 发现，这些废弃工业建筑有着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条件：宽敞的空间、高高的天花板、充足的自然光，以及相对低廉的租金。 于是，他租下一座仓库，邀请其他艺术家进驻。 1980年代初，他和伙伴们陆续将废弃建筑改造成艺术工作室，形成名为 The Point 的艺术家社区。 这里后来聚集了约300位艺术家，包括画家、雕塑家、摄影师、音乐家和作家。 当然，艺术家社区的发展也经历了波折。 截至今日，Hunters Point Shipyard Artists 仍有接近300位艺术家，在原造船厂及附近的工作室创作。 这两天，这里还举办了秋季 Open Studios，超过130位艺术家参与。 关于艺术的部分，见我另外一个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