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波兰团结工会运动期间，波兰东部小镇瑞尼克（Swidnik）的居民决定带着电视机去散步，以此抗议政府的媒体宣传。活动人士旨在表达他们对共产国家一手遮天控制所有媒体的不满，但他们认为鼓励个人进行私下抵制是毫无意义的：毕竟，如果你坐在家中客厅里不看新闻，谁会知道呢？但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使这种抵制公开可见呢？如果把对政府宣传和举国信息控制的不满明白无误地公之于众呢？ 最终，活动人士决定在重要的晚间新闻播出时段，将他们的电视机带到街上，用手推车“遛”，就像是推婴儿车一样。不久之后，在这个时段走在镇上的人们，都能看到街坊邻居推着电视机，一边遛弯儿一边有说有笑，利用以前花在收看官方新闻上的三十分钟来互相问候、闲聊，并一起分享站出来反抗政权的那份刺激。 “遛”电视机的做法不仅富有创意，而且具有感染力。这是一个很棒的“梗”，很快这种做法就传遍了波兰的大街小巷。波共政府感到莫名惊诧，权衡再三，却无法逮捕任何人，因为并没有法律禁止波兰公民将电视机推到街上。政权能做的就是将晚上10点的宵禁提前到了晚上7点，从而迫使每个人都呆在家里，并通过这一举动显示出它无力控制批评，这下波兰公众更忍无可忍了。 推车抗议活动使政府感到非常棘手：对抗议者置之不理吧，只会使他们更加胆大妄为、显得政府软弱无能，并加剧抵抗；镇压抗议者吧，仅仅因为推着电视机遛街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就出手，这会让当局显得过于强硬和压制。通过下令提前宵禁来遏制抗议活动，这种笨拙的做法使政权丧失了公信力，扩大了批评政府的波兰公民基础，并使当局显得荒谬可笑。他们再也不能自称是从人民的最大利益出发了。这种叙事一旦被打破，他们对权力的控制就变得很脆弱，而最终政权垮台了。这一特定类型的非暴力战术即是所谓“致困行动”（dilemma-action）。它旨在为打击的对象创造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迫使对手陷入“双输”情境：无论怎样应对，都将遭受骂名，最终威信扫地。精心选择的致困行动会利用人们广泛的共识，利用不可预测性和幽默感来颠覆官方叙事，并引来广泛的公众支持。 然而，除了能当成不错的谈资讲讲之外，这种战术是否行之有效？它是否有可测的结果？我们的研究表明，“致困行动”可以使非暴力运动的成功率提高11%至14%。与暴力运动相比，非暴力运动的成功率已近乎两倍高（非暴力成功的几率为50%，暴力运动成功率仅为29%）。而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致困行动”可以进一步增加非暴力运动的成功率，使其几率接近三分之二（64%）。 ------ 什么是“致困行动”？成效有多大？怎么实施？详情请参考《使非暴力运动更有力量》（How to Sharpen a Nonviolent Movement）： ------ 我们的季刊免费向公众开放，您的下载、传播和阅读就是对我们的最大支持和鼓励。感谢读者！ 《中国民主季刊》2026年第2期（最新一期）下载： 《中国民主季刊》往期下载： 《中国民主季刊》Substack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