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T讲了肯尼亚的论文代写产业因为AI而快速崩盘的过程。 肯尼亚曾经供给了全球最多也是最集中的论文枪手，这个国家总体算是比较贫穷的，但比较意外的是教育体系还算完备，每年都有十几万大学生毕业，但社会上并没有足够多的需要高等教育的岗位留给他们，于是大多数年轻人只能去打零工、开货车，并构成了政治不稳定因素。 2010年前后，帮西方大学生写论文成了肯尼亚年轻人的一条致富之路，中介公司以每篇论文40-70美金不等的价格接单，再分包给他们完成，同时也相当于为肯尼亚创造了大量的外汇收入。 记者采访了肯尼亚的一个中介头子Bundi，他也曾是枪手，每年都要写几百篇论文，即使一次都没去过美国，却在美国大学生群体里拥有极好的「口碑」，甚至有很多学生把校内网站的账号密码都托管给他了，以便于他跟上作业进度。 年近中年之后，Bundi有点写不动了，开始转行当中间商，利用自己的「商务资源」，加入了论文代写的伟大事业中，据他估算，光是在首都内罗毕，巅峰时期就有超过4万名论文枪手可供调用。 这些人赚的钱，在肯尼亚国内已经算高的了，他们白天在电脑前爆肝论文，晚上开着崭新的斯巴鲁汽车，去夜总会卡座呼朋畅饮，他们有人和自己服务的美国大学生关系密切，以致于后者连毕业证都复印了一份寄过来，动情表示「这是我们俩一起获得的」。 肯尼亚政府也很乐见年轻人安稳下来不再抗议，于是把论文代写纳入到了国策里，主动培养大学生学习Upwork等分包平台接单，并在2022年进一步启动了为期十年的国家级数字规划，展现出大干一场的势头。 嗯，2022年，就是ChatGPT发布的那一年。 Bundi的公司早就垮了，他恢复了打工的生活，他认识的那些枪手，大部分都失去了继续在首都生存的收入水平，不是回到了乡下当农民，就是干脆躺平，无法接受经济落差。 只有少部分枪手找到了延续论文代写工作的机会，只不过新的市场要求变成了「人味改写」，就是负责把美国大学生们用AI生成的论文重新润色成不会被老师识别出来的文本，当然报酬要比从前少太多了。 目前，肯尼亚有4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除了一些数据标注的外包工作尚且可以消化少量大学生的就业，更多的年轻人又回到了无从出头的苦闷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