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绵阳一个63岁的老太太，烧香拜佛40年从未间断过，今年查出宫颈癌晚期，她把家里的佛像砸了个稀碎。 瓷片溅到供桌上的香炉，香灰腾起呛得她直咳嗽。左手还攥着半截断裂的观音像手臂，釉彩在掌心硌出红印，就像年轻时跪在蒲团上，膝盖磨出的茧子。 “四十年！我初一十五没断过供品！”她吼得嗓子发紧，抓起案台上的铜烛台往地上砸。烛泪凝固成的疙瘩碎在脚边，让她想起四十岁那年儿子出车祸，她在佛前跪到天亮，烛油滴在手上都没知觉，后来儿子还是落了残疾。 儿媳在厨房听见动静，端着药碗冲进来时，正看见老太太把最后一尊弥勒佛掼在墙角。佛像裂开的嘴角对着她，像在笑又像在哭，吓得儿媳手里的碗“当啷”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漫过地砖缝里的香灰，晕成一片深褐。 “妈！您这是作啥！”儿媳想去扶她，被老太太甩开。她指着满地狼藉，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我供它保家宅平安，结果老头子五十岁就走了；我求它让孙子考个好大学，那娃连高中都没考上；现在我自己……它倒是显灵啊！” 墙上挂着的黄历被风吹得哗啦响，上面圈着密密麻麻的初一十五。最旧的那本还是十年前的，纸页边缘卷成波浪，是老太太每天翻看时摩挲出来的痕迹。现在她一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动作狠得像在撕什么深仇大恨。 傍晚儿子从医院回来，进门就被碎瓷片扎了脚。他瘸着腿往屋里走，看见母亲坐在空荡荡的供桌前，手里捏着张褪色的全家福——那是唯一一张全家四口都在的照片，拍的时候老太太特意让摆上刚请的佛像当背景。 “医生说下周就得住院化疗。”儿子声音闷得很，蹲下来想收拾碎片，被老太太按住手。她指节枯瘦，指甲缝里还嵌着香灰，“不去了，浪费那钱。” “您之前不是说，佛会保佑您闯过这关吗？”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痰音：“保个屁！我砸了它，倒觉得心里敞亮了。” 夜里儿媳起来给她盖被，发现老太太坐在窗边看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化疗后新长出的白发茬。“年轻时总觉得求佛能躲掉灾祸，”她喃喃自语，“现在才明白，该来的躲不掉，求谁都没用。” 桌上的药碗换了新的，儿媳重新熬了药放在那里。老太太端起来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比四十年来烧过的任何一炷香都要实在。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年轻时拜佛许愿，总盼着生活会好起来，可日子过着过着，才发现能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第二天清晨，儿子发现母亲在收拾屋子。她把碎瓷片扫进簸箕，动作慢但稳当，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佝偻的背上，倒比从前跪在佛前时，多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