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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道人
@Kongkongda5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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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毛主席约老同学周世钊谈话时,对方曾问:“岸英入朝没多久便牺牲了,作为统帅的彭老总是否尽到了责任?” 周世钊问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盯着毛泽东,等一个回答。 毛泽东把烟在烟灰缸边沿点了点,灰落下去一截。他看向窗外,院里那棵老槐树正抽新芽。 “这个问题,你不是第一个问的。”毛泽东转回头,“东北的工人同志里,也有议论吧?” 周世钊点头:“听到一些。都说彭老总带兵严,怎么偏偏……” “偏偏没护住我儿子?”毛泽东接上话。他往后靠进椅背,“世钊,我们算算账。志愿军过江三十万,哪个不是别人家的儿子?彭德怀发电报给我,说岸英牺牲那天,长津湖那边冻死的战士就有四百多。那些战士,谁去问他们的司令员尽没尽到责任?” 周世钊抿了抿嘴。 “岸英去朝鲜,是我同意的。”毛泽东说,“走之前我见了他一面。他问我还有什么交代,我说就一句:到了前线,你就是普通一兵,听彭司令指挥。这话我也跟德怀同志说了。你晓得德怀怎么回我?” 周世钊摇头。 “他闷了半天,说‘主席,我带兵几十年,从来不分谁是谁的人。上了战场,都是我的兵。’”毛泽东顿了顿,“这话我信。要是他因为岸英是我儿子就特殊照顾,那才叫没尽到责任。” 服务员进来添水。毛泽东停下话头,等门重新关上。 “去年十一月,接到电报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毛泽东声音低了些,“不是怪谁,是想这个仗。想来想去,想到井冈山。那时候我们死了多少人?你记得伍若兰吧?” 周世钊点头:“记得,朱老总当时的爱人。” “被敌人抓去,砍了头。”毛泽东说,“那时候朱德同志怎么做的?擦干眼泪,继续打仗。为什么?因为知道责任在谁——在反动派,不在自己同志。现在也一样,责任在美帝国主义,不在彭德怀。” 周世钊端起茶杯,又放下:“可岸英毕竟在你身边长大……” “所以更该去。”毛泽东截住话头,“我是中央主席,我儿子不去,怎么动员别人家的孩子去?这个道理,岸英懂。他临走前跟思齐说,等胜利了,要带她去朝鲜看看。他说那地方山好水好,重建起来一定漂亮。”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能听见远处胡同里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彭德怀为这个事,瘦了七八斤。”毛泽东接着说,“回来汇报,站在我面前,一个劲说对不起。我说老彭啊,你要是对不起,那我对不起的人更多——决定出兵的是我,同意岸英去的也是我。照这个逻辑,我该先处分自己。” 周世钊叹了口气:“是我问得狭隘了。” “不问才不对。”毛泽东摆手,“有疑问就要提出来,说清楚了,大家心里都亮堂。你回去要是再有人议论,就把我今天的话告诉他们:毛岸英是烈士,和其他十九万烈士一样。要纪念,就一起纪念;要追责,就追美帝国主义的责。” 谈话快结束时,毛泽东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前线来的战报,厚厚一摞。他翻到中间一页,指给周世钊看。 “这是第三次战役的战果。你看这里,收复了汉城。下面这些名字,都是牺牲的团以上干部,二十七个。”毛泽东手指往下移,“他们都有父母,有的还有妻儿。岸英的名字,应该和他们列在一起。” 周世钊凑近看了。那些名字整整齐齐,职务、籍贯、牺牲时间写得清清楚楚。毛岸英的名字在靠下的位置,只有一行:“毛岸英,湖南湘潭人,志愿军司令部俄语翻译,1950年11月25日牺牲于朝鲜大榆洞。” “就这样?”周世钊问。 “就这样。”毛泽东合上文件夹,“够了。一个战士该有的信息,都有了。” 送周世钊出门时,毛泽东在门口站了站。三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得他衣角掀起来。 “世钊啊。”毛泽东忽然说,“等你政治研究院毕业,回去好好办学。把孩子们教明白,教他们知道新中国是怎么来的。将来他们长大了,国家就再不会被人欺负到门口,逼得我们送儿子上战场。” 周世钊重重点头:“一定。” 他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毛泽东还站在门口,身影被门框框成方方正正的一块。那个姿势让周世钊想起三十多年前,在一师教室门口,毛泽东也是这样站着,跟他说要办新民学会的事。 时代变了,人没变。 周世钊转身往胡同口走。他知道下次再有人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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