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下,这期 JL Collins × Steven Bartlett《The Diary of a CEO》 的完整播客采访。
很有哲理的财富观,推荐每个人看完结合自己的条件再规划下属于自己的路径:
1️⃣为什么要避免债务。
2️⃣支出低于收入成为习惯有多必要。
3️⃣投资剩余的钱,是未来的底气。
4️⃣学会先获得购买权,再消费。
他在36分钟的时候也谈到了对比特币的态度!
正片2小时15分钟,链接放在最后,
也可以选择看看我下面有 GPT 的整理版和我的注解,不想听我啰嗦的可以直接去看正片。
JL Collins 就是《The Simple Path to Wealth》的作者,
先说我认为这期采访真正的核心:钱最重要的功能,不是让你买更多东西,而是让你越来越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也就是说,财富的终点不是消费能力,而是选择权。
这也是整期两个多小时反复回到的主线。
下面是 AI 按采访顺序的梳理:
00:00–03:27|为什么写《The Simple Path to Wealth》
JL 最初根本没准备写一本畅销书,而是在博客上给女儿 Jessica 留下一套关于钱的知识。
他认为,一个人如果把钱的问题处理好,人生会容易非常多。不是因为钱本身能带来幸福,而是有资源的人拥有更多选择,没有资源的人很多时候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写作的目标从来不是教女儿如何暴富,而是教她:如何避免因为钱而失去人生的自主权。
03:27–05:10|绝大多数人对钱最大的误解
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是:
有钱了可以买什么?
房子、车、旅行、奢侈品……
JL 认为这是文化灌输给我们的默认思维。
钱当然可以消费,但还有第二个用途:
钱可以替你工作。
你工作→赚到钱→把其中一部分变成资产→资产继续产生钱。
于是慢慢发生一个巨大变化:
一开始,是你用时间换钱;
后来,是钱替你换时间。
所以他建议把“我能用这笔钱买什么”改成:
“这笔钱将来能替我赚多少钱、买回多少自由?”
05:10–06:15|什么叫财务自由
只要你必须每天出售自己的时间、劳动和注意力才能活着,你就仍然依赖某一个愿意付钱给你的人或组织。
老板、客户、公司、平台……
所以财务自由不是“我有很多钱”。
而是:
工作开始变成可选项。
你可以工作,但不是“不工作就活不下去”。
这个区别非常大。
06:15–13:11|为什么很多成功人士都有创伤
Steven 谈到自己的经历:年轻时冒险、辍学创业、拼命证明自己,很大程度来自内心的不安全感和创伤。
JL 观察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很多极度成功的人背后都有某种“我要证明自己”的东西。
创伤、不被认可、自卑、家庭问题……
它可能成为非常强的驱动力。
但反过来,他也认识一些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过舒服、自由、平静的人生。这些人反而往往成长环境更加稳定。
这引出了一个问题:
巨大的野心究竟是一种能力,还是一种没有被治愈的伤口?
采访没有给确定答案,但 Steven 明确提到,他认识的一些超级富豪并不快乐。
其中一个重要寓言:和尚与大臣
JL 的书开头有个故事。
两个童年好友,一个后来成为国王身边的大臣,一个成为清贫和尚。
大臣看和尚每天粗茶淡饭,就说:
你如果学会讨好国王,就不用吃这种苦了。
和尚回答:
你如果学会满足于粗茶淡饭,也就不用讨好国王了。
JL 说自己一直更接近和尚。
这其实是他全部财富哲学最简洁的表达:
降低欲望,也是一种提高自由度的方法。
当一个人的“必须拥有”越来越少,他需要讨好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13:11–14:22|钱与幸福的关系
JL 并不认同“钱能让你幸福”。
他的观点更细:
钱不一定增加幸福,但缺钱可以制造大量痛苦。
催债信、房租、账单、医疗费用、失业风险……
这些东西会长期占据人的心理空间。
所以财富最先改善的,往往并不是快乐,而是:
减少焦虑。
而且金钱有放大效应。
一个本来就不快乐的人,
变成富豪以后仍然可能不快乐;
一个本身就很满足的人,
有钱以后会获得更多选择。
Steven 也谈到自己以前觉得 Range Rover、
豪宅会带来巨大幸福,
后来真正拥有以后,
发现心理冲击远没有想象中大。
JL 因此强调:
享受财富,
但不要要求财富负责治愈你。
14:22–15:59|什么才是真正的 F.U. Money
一般人把 FU Money 理解为:
钱多到永远不用工作。
JL 说那其实叫 Financial Independence。
他定义的 FU Money 反而是:
走向财务自由途中已经积累起来的那部分钱。
哪怕你只有足够活六个月的钱,
它都已经开始改变你的行为。
老板羞辱你,你可以离职;
行业不好,你可以休息半年;
想去欧洲旅行,你可以辞职;
想换城市,你不用害怕三个月没收入。
所以财富不是到了终点才有用。
每增加一笔储蓄,你的自由其实已经增加了一点。
15:59–25:32|采访最有争议的观点:年轻人未必应该买房
JL 不是反房地产。
他自己一生也买过很多房。
但他说:
房子应该首先看作一种生活消费,而不是自动等于一项好投资。
买房最大的问题不只是首付和房贷。
还有装修、家具、维修、房产税、保险、屋顶、花园、设备等等。
所以“我的月供和房租差不多”这个比较经常是错误的。
房租 2500 美元,你大致知道成本;
房贷 2500 美元,可能突然再来一个 2 万美元屋顶。
而且人买房时经常出现一个行为偏差:
银行说你最多可以贷 100 万,你就真的去买一个接近自己极限承受能力的房子。
于是房子开始绑架现金流。
买房真正被忽略的是机会成本和流动性
JL 和 Steven 都特别重视这一点。
20 多岁、30 多岁的时候,人的最大财富可能不是现有资产,而是:
未来几十年的机会。
工作突然要求你去纽约;
创业机会在旧金山;
你想去葡萄牙;
换行业;
认识了另一半;
都需要移动。
租房的人可以很容易离开。
房主却要卖房、承担交易成本,或者突然变成一个根本不想当的房东。
所以 JL 的结论不是:
“永远不要买房。”
而是:
年轻且正在快速发展事业时,
不要低估流动性的价值。
等你已经非常有钱,
而且某套房确实提升生活质量,再去买。
那时候你是在强势位置购买,
而不是被房贷绑架。
25:32|整本书浓缩成三句话
JL 的财富路径非常简单:
避免债务。
支出低于收入。
投资剩余的钱。
基本上整场采访后面的一个多小时,
都在解释这三件事。
26:49–36:03|债务为什么如此危险
个人消费债务在他眼里几乎是财务自由的反面。
尤其:信用卡债务、消费贷、豪车贷款。
因为你不仅在为过去的消费付款,
还把未来的现金流提前抵押掉了。
他把债务形容成游泳运动员腰上绑着铅块。
不是绝对游不到终点,但难度大得多。
他的还债方法也很明确:
把所有债务列出来;
其他债务付最低还款;
集中现金优先消灭利率最高的债务;
然后第二高、第三高……
这是数学上效率最高的一种方法。
“必须拥有”的暴政
JL 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概念:
Tyranny of the Must-Haves。
“我必须住这个区。”
“孩子必须读这所学校。”
“必须有两辆好车。”
“必须每年出国。”
“必须住大房子。”
每增加一个“必须”,自由就少一点。
他自己年轻时直接存收入的 50%。
但他说自己从没觉得这是“牺牲”。
他的心理账户是:
我不是少花掉了 50%。
我把那 50% 花在了购买自由上。
这一点我觉得是整期非常高级的一个重新定义。
消费其实经常是在购买自尊
Steven 讲了自己年轻时候一个非常真实的经历。
发薪以后立刻买大电视、PlayStation,
因为这些东西能让自己短暂感觉:
“我成功了。”
过几天发现没钱,又把东西卖掉。
下一次发工资继续循环。
JL 提醒:
很多炫耀性消费,本质并不是需要那个东西,
而是希望别人通过那个东西认可自己。
他举 Ferrari 的例子:
你开 Ferrari 时以为别人想:
“这个人真厉害。”
实际上别人很可能想的是:
“如果我开这辆 Ferrari,我一定很帅。”
人家压根没那么关心你。
36:03–38:43|他为什么不投资 Bitcoin
这里应该也是你比较关心的一段。
JL 明确表示:
他不反对 Bitcoin 存在,但自己不投资。
原因不是他说 Bitcoin 一定归零,
而是他认为 Bitcoin 对他来说属于 speculation,
而不是 investment。
他的投资标准是:
背后最好有一个持续产生经济价值的“发动机”。
企业销售产品、产生利润、现金流增长。
而 Bitcoin 在他的框架里没有这套现金流,
所以他无法估值。
Steven 反驳:
如果 Bitcoin 过去十五年的成功如此巨大,
本身是不是已经证明市场存在真实需求?
JL 承认:
完全可能。
Cathie Wood 等人的长期判断也完全可能最终是对的。
但他说他无法判断未来十年,所以选择不参与。
因此他的立场其实没有标题那么绝对。
不是:
“Bitcoin 是骗局。”
而是:
“Bitcoin 超出了我的投资框架,所以我把它归类成投机。”
38:43–46:37|应该还房贷还是投资
答案取决于房贷利率。
因为提前还贷相当于获得一个确定性收益:
如果你的房贷利率是 7%,提前还款大致相当于获得一笔确定性的 7% 成本节省。
房贷利率极低时,投资机会成本更重要;
房贷利率非常高时,提前还款吸引力更高。
他随后解释了利率、房贷本金、利息以及为什么前期月供中利息占比较大。
他也说,不要试图精准预测“什么时候利率最低然后买房”。
因为利率同样很难预测。
最终还是回到:
现在是否买得起,这个房子是否真正改善你的生活。
46:37–55:13|AI 时代,现在买股票安全吗?
JL 给出的答案很经典:
短期永远不安全,长期反而非常安全。
股票最大的特征不是“危险”,而是:
波动。
如果三年后要买房的钱、明年孩子读书的钱放进股市,很危险。
因为明年完全可能跌 30%、40%。
但如果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钱,
股票是人类历史上极强大的长期财富生产工具之一。
核心条件只有一个:
大跌的时候不能因为恐惧卖掉。
否则再好的资产都救不了你。
所以真正最大的投资风险,有时候不是资产:
而是投资者自己。
男人为什么投资经常不如女人
这里他们谈到一个有意思的行为:
tinkering——手痒。
觉得:
这个配置再优化一下;
换个 ETF;
追一下热点;
择个时;
卖了再买回来……
JL 发现很多男性尤其喜欢这样做。
Steven 引用了一些男女投资行为的数据,核心结论是:
男性更倾向承担风险、频繁交易和择时;
女性往往交易更少、更长期持有。
所以即使男性经常“感觉自己更懂投资”,最终反而可能因为过度操作拖累回报。
JL 开玩笑说:
看来自己有非常强的“女性一面”。
他的核心仍然是:
少做事。
55:13–1:02:38|复利真正发生时是什么样
采访展示了一张长期复利曲线。
早期非常无聊。
本金不断增加,资产增长并没有明显脱离投入的钱。
然后几十年后突然:
曲线翘起来。
JL 说他见过很多已经财务独立的人,反而问他:
“我真的财务自由了吗?”
不是他们不会算数学。
而是复利增长到后期会快得令人产生不真实感。
他随后解释 4% guideline:
如果一年生活费 10 万美元,
大约需要:
10 万 × 25 = 250 万美元投资资产。
250 万 × 4%=10 万。
所以可以粗略用:
年度支出 × 25
作为财务独立目标值。
但他刻意不用“4% Rule”,而更喜欢叫 guideline,因为现实情况会变化。The Singju Post
复利最终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状态:
“所有东西都免费了”
意思不是东西真的不要钱。
而是:
当投资资产每年产生的钱已经高于你的全部消费时,
新消费不再需要靠劳动补回来。
年轻时你舍不得买的东西,后来反而可以轻松买。
这也解释了他的财富哲学:
不是永远节俭。
而是:
先获得购买权,再消费。
而不是提前几十年透支未来购买权。
1:02:38–1:12:54|“我年轻时不享受,老了有钱有什么意义?”
Steven 提出年轻人非常自然的反驳:
20 岁不去旅行、不喝酒、不玩、不买东西,一直省钱,等到 70 岁一身钱,有什么意义?
JL 的回答不是让人苦行。
他首先反对:
“享受人生=花很多钱。”
更有意思的是,他说 75 岁以后其实钱非常有用。
因为年纪越大,舒适、安全、医疗、便利的价值越高。
但他年轻的时候也并不是为了“75岁的自己”投资。
他 25 岁攒了约 5000 美元,就敢辞职去欧洲背包旅行。
所以:
储蓄不是只帮助未来的你,
它马上就在帮助今天的你。
5000 美元可能还不能退休,
但已经足够让一个年轻人敢辞掉不喜欢的工作。
他为什么主张储蓄率 50%
第一份正式工作年薪约 1 万美元,他直接存 5000。
他认为 50% 是一个非常强的 benchmark。
在市场正常的情况下,
坚持高储蓄率 + 投资,
大概十几年就可能走向财务独立。
当然这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 50%。
他的意思是:
不要先问:
“50% 怎么可能?”
应该先问:
财务自由对我到底值多少钱?
有人选择星巴克、好房子、名车;
有人选择早点自由。
没有道德上的对错,是优先级不同。
1:07:08|给孩子最大的投资礼物其实是时间
他特别建议,如果孩子已经有合法劳动收入,
可以尽早利用 Roth IRA 等美国税优账户投资。
原因不是那几千美元有多重要。
而是孩子拥有:
50 年、60 年甚至更长的复利时间。
他说财富积累最强大的变量之一就是:
Time。
越早开始,后来需要付出的本金越少。
1:12:54–1:20:04|税优账户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详细讲了美国的:
401(k)、403(b)、IRA、Roth IRA。
传统退休账户的本质通常不是“不交税”,
而是:延迟交税。
现在收入高时把钱放进去;
投资增长;
退休以后收入降低,税率可能下降;
再把钱取出来。
同时雇主的 401(k) match 基本属于:
应该优先拿的“免费钱”。
他也提醒:
tax deferred ≠ tax free。
JL 自己反而出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退休后因为写书、事业成功,税率甚至比以前高,
因此传统税延策略对他没有达到典型效果。
1:20:04–1:27:39|他到底买什么资产
答案极其无聊:
低成本、广泛分散的指数基金。
他的代表选择就是 Vanguard:
VTSAX——美国 Total Stock Market Index Fund。
大约覆盖数千家美国上市公司。
为什么?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未来哪个公司会赢。
但指数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机制:
赢家越来越大,自然在指数中的权重越来越高;
输家不断萎缩,最终被淘汰;
新的赢家自动进来。
JL 给它起了一个词:
self-cleansing——自我清洁。
Sears 曾经像今天 Amazon+Walmart 一样强大。
后来 Sears 消失了。
但指数投资者不需要提前预测 Sears 会死,
也不需要提前猜 Amazon 会赢。
市场替你完成替换。The Singju Post
为什么他不直接买 Nasdaq 100?
Steven 提出:
AI、机器人、自动驾驶都属于科技,
过去十年 Nasdaq 又表现极好,
那为什么不直接重仓科技?
JL 承认:
这个逻辑完全合理。
甚至过去十年确实会赚得更多。
问题只有一个:
你仍然是在预测未来。
今天科技领先,
不代表未来四十年始终由科技这个分类领先。
所以 JL 说:
我买整个市场。
科技继续赢——我已经持有科技巨头;
科技输了——新的赢家同样会自动进入我的组合。
所以他放弃一部分极致收益潜力,换来:
不需要预测未来。
1:27:39|全片最好的投资比喻:啤酒与泡沫
JL 现场倒了一杯啤酒。
杯子里两部分:
Beer = 企业真正创造的经济价值。
收入、利润、现金流、业务。
Foam = 市场情绪。
恐惧、贪婪、AI 故事、想象力、炒作、估值。
股价=Beer + Foam。
问题在于现实股票不像透明酒杯,我们很难知道到底多少是啤酒,多少是泡沫。
他拿 Tesla 举例:
Tesla 当前估值中包含大量对机器人、自动驾驶等未来业务的预期。
如果未来这些业务真的实现:
泡沫会慢慢变成啤酒。
如果没有实现:
泡沫就可能消失。
巴菲特为什么那么厉害
用 JL 的啤酒逻辑:
Benjamin Graham 早期寻找的是:
价值 1 美元的“啤酒”,市场只卖 0.7 美元。
巴菲特后来逐渐升级成:
与其极低价买垃圾,不如合理价格买极好的企业。
优秀企业:
品牌强;
竞争壁垒高;
盈利能力强;
管理优秀。
最难的地方不是分析。
而是:
拥有足够的耐心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们谈到
Munger / Buffett 一个非常重要的投资原则:
不要妨碍复利自己工作。
1:33:40–1:36:06|市场暴跌怎么办
答案:
不要卖。
2020 年疫情就是案例。
市场暴跌,恐慌蔓延。
但企业和经济最终恢复。
如果你因为新闻而清仓,可能在最低点附近离开;
随后又因为上涨产生 FOMO,在高位重新买回。
所以 JL 的方法很简单:
长期资金继续持有;
如果仍在积累期,甚至可以继续买。
真正危险的是:
把正常波动理解成世界末日。
短线交易和投资完全是两种东西
用“Beer/Foam”理论:
买企业未来几十年的盈利能力,是 investment。
试图预测明天、下周、下个月市场情绪产生的 Foam,是 trading/speculation。
后者在 JL 看来非常接近赌博。
他们也吐槽各种“教你稳定交易赚钱”的课程: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可以持续提款的秘密策略,
为什么最赚钱的业务会变成卖课?
这不是说所有金融教育都是骗局,而是在提醒:
对“快速、稳定、高收益的交易秘诀”高度警惕。
1:39:26|需不需要财务顾问
JL 对财务顾问整体比较怀疑。
他的一个有意思的判断是:
当你已经懂得足够多,能够识别一个优秀财务顾问的时候,你可能也已经懂得足够多,可以自己投资。
尤其要注意利益冲突。
比如顾问按照 AUM 收 1% 管理费。
你有 100 万美元交给他;
突然想拿 50 万提前还房贷。
如果他说“还”,自己的管理费收入立刻减少一半。
不代表他一定会骗你。
但:
激励结构已经产生冲突。
所以永远要知道:
“给我建议的人,是怎么赚钱的?”
1:42:13|JL Collins 自己到底怎么配置
他当时透露大致:
80% VTSAX 美国全市场股票
15% Total Bond Market 债券
5% Money Market / 现金类资产
另外有两处自住房性质的小房地产,
但在净资产中比例很低。
他已经 75 岁,这个股票比例其实非常激进。
他自己也明确说:
不一定适合其他同龄人。
债券的作用主要不是赚钱,而是降低波动。
他把“风险”重新定义:
股票短期风险大,因为波动;
但长期能对抗通胀。
债券短期稳定;
但长期可能输给通胀。
因此:
安全与否必须带上时间维度。
1:45:23|Steven 现场问 ChatGPT:普通人如何财务自由
ChatGPT 给出的答案大意和 JL 几乎一样:
控制支出;
购买低成本广泛指数;
长期持有;
让复利工作。
JL 开玩笑:
ChatGPT 应该是把他的书拿去训练了。
随后 Steven 又问:
怎样提高收入?
JL 的答案:
提高技能。
ChatGPT 的答案也类似:
学习市场需求高的技能。
1:46:26–1:49:33|AI 时代应该学什么
Steven 讲自己年轻时候学 Social Media。
创业虽然失败,但因此站在了一个新行业浪潮最前面。
后来企业疯狂需要懂社交媒体的人,
于是那个失败经历反而变成极高价值的人力资本。
JL 由此讲:
Failure 是成长的一部分。
甚至创业世界里,
有些投资人更喜欢经历过失败的创始人。
Steven 给未来孩子的建议很有意思:
如果不知道学什么,
去一个处于技术浪潮最前沿的 startup 工作。
哪怕它最后倒闭。
因为你会离创始人很近;
离问题很近;
离失败很近;
离新产业真正发生的地方也很近。
这可能比一个安稳的大公司职位学得更多。
1:49:33以后|收入低不等于不能财务自由
JL 举了两个极端例子。
一个朋友一辈子收入可能没超过 4 万美元,
却最终财务独立。
另一个金融行业朋友:
90 年代奖金就有 80 万美元;
年收入大约百万美元;
结果仍然接近月光。
为什么?
豪宅、车、孩子学校、社交圈……
JL 甚至认为:
高收入有时候反而是财务自由的障碍。
因为高收入会自动把你推入另一个消费比较体系。
普通人比较车。
富人比较房子。
更富的人比较游艇。
游戏没有终点。
收入越来越高,
Lifestyle Creep 也越来越大。
所以:
决定财务独立的不是绝对收入,
而是收入与欲望之间的差值。
随后谈到了一个经常被忽略的财富杀手:离婚
Steven 讲了一个,
身价可能数亿美元的朋友正在经历长期离婚诉讼。
律师费、资产估值争议、
强迫出售长期持有的股票、税务损失、精神压力……
JL 的结论是:
选人生伴侣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财务决定。
当然 Steven 也补充非常重要的另一面:
如果另一方为了家庭和孩子牺牲职业,
财富本身可能也是夫妻双方共同创造的。
所以他们并不是简单讨论“如何避免分钱”。
真正谈的是:
婚姻是你人生最大的经济合伙关系之一。
Prenup:其实每个人都有婚前协议
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即使你“不签 Prenup”,
你也并不是没有 Prenup。
你只是选择:
使用政府默认替你制定的 Prenup。
所以问题不是:
“要不要规定离婚后怎么处理?”
而是:
你们两个人提前共同决定;
还是几十年以后让法律制度替你决定。
他们认为对于资产复杂的人,
提前认真讨论反而更加成熟。
JL 结婚 44 年最大的经验
Steven 问他:
怎么选对伴侣?
JL 本来一直说自己运气很好,
因为结婚前根本没认真谈过钱。
后来有一次当着妻子的面讲这个故事,
妻子直接纠正他:
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JL 就已经跟她讨论储蓄率,甚至说:
“你应该存下收入的 50%。”
JL 才意识到:
原来财务观早就被自己自然表达出来了。
两个人长期婚姻稳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
在金钱价值观上高度一致。
1:59:53|75 岁以后,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这是整期采访后面突然非常深的一段。
JL 首先说:
他不太喜欢“如果当时……”这种思维。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另一条路是不是真的更好。
创业失败可能导致后来成功;
一次看似错误的选择可能塑造后面的你。
所以从人生路径角度:
他没有特别大的遗憾。
但有两个关于父亲的私人遗憾。
第一个遗憾:童年拒绝父亲的礼物
小时候父亲非常喜欢动手做东西。
有一次给他买了一个电动锯作为礼物。
JL 完全不喜欢,表现得非常失望。
他看到父亲脸上的受伤。
七十年过去,他仍然记得。
他说:
自己当时只是孩子,
也不应该过度责怪那个年纪的自己。
但这件事教会了他:
有时候礼物的价值不在礼物,而在送礼人的心。
第二个,也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
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JL 24 岁时,父亲因为肺气肿住院。
去世前一天,父亲坐在病床边告诉他:
自己今晚可能要死了。
年轻的 JL 本能回答:
不会的,你会好的,别这样想。
结果父亲那天晚上真的去世了。
五十年以后,JL 才完全理解那个场景:
父亲根本不是需要一句: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人,
想和自己的儿子谈谈死亡。
JL 最大的遗憾是:
自己当时没有成熟到意识到这个邀请。
不是选错答案。
而是:
根本不知道那里存在一道选择题。
说到这里他明显非常动情。
最后谈到死亡
JL 说自己大概率认为:
死亡之后什么都没有。
但他同时对死亡非常好奇。
他并不急着死,
身体和精神状态允许的话仍然很喜欢活着。
只是到了 75 岁,他会好奇:
如果自己错了呢?
如果真的存在另一边呢?
最后的问题:人生到底什么最重要?
JL 给出了一个很反鸡汤的答案:
从宇宙尺度上看,什么都不重要。
人类在宇宙时间尺度里只是极短的一瞬。
一个人的生命更短。
所以他不相信宇宙赋予每个人某种宏大使命。
但是,他认为这反而是一件解放人的事情。
因为:既然没有必须完成的宇宙任务,
那就:好好生活;善待别人;尽可能享受这趟旅程;
利用你拥有的自主权,把唯一这一生过好。
他说的不是:
“人生没有意义,所以什么都不用做。”
恰恰相反:
正因为没有第二次,
所以更应该把这一次过好。
所以我很喜欢他这段发言。
最后 Steven 播放了一首关于“God on the Train”的诗,主题也与 JL 的观点呼应:
不要为了某个遥远的天堂忽略眼前这一生,善良、不伤害别人、认真活着,本身可能已经足够。
我看完整期以后,认为最值得记住的是下面这一套递进关系:钱 → 资产 → 现金流 → 选择权 → 不被迫 → 自由。
很多人财富增长以后,走的是另一条路:钱 → 消费升级 → 固定成本升级 → 欲望升级 → 必须赚更多钱 → 更不自由。
两个人可能拥有完全相同的净资产,最后得到的东西却完全相反。
这才是 JL Collins 这期采访真正想讲的东西。
而他那句“把收入的 50% 花在自由上”的思维尤其值得琢磨——储蓄不是没有消费,而是在消费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未来不必向任何人低头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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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8亿近视眼,中国独占三分之一。在高中校园里,10个孩子里有8个戴眼镜。 一旦发现孩子近视,所有家长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没收手机。
别再让手机背黑锅了,导致孩子近视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屏幕!
想弄清原因,咱们得先明白近视在物理学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很多人以为近视只是“眼睛看累了”,大错特错!
在生物力学眼里,近视是一场极其可怕、且不可逆的机械形变——你的眼轴被拉长了。 正常人的眼球前后径(从角膜到视网膜)大约是23毫米,光线进来正好精准聚焦在视网膜上。一旦眼轴被拉长,焦点就会落在视网膜前方,你看远处就成了一团光影。
记住一条残酷的医学铁律:
眼轴一旦变长,以目前的人类科技,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它缩回去。 这根本不是疲劳问题,而是器官的物理结构发生了异变。
为什么眼轴会失控乱长? 科学家曾做过一组经典的控制变量实验:把同样重度使用电子设备的孩子分为两组。一组天天关在屋里,另一组每天保证2小时的户外活动。 几年下来,天天出门晒太阳的那一组,近视率居然暴跌!
为什么?因为视网膜是一个极高精度的“光学传感器”。当眼睛接触到高强度的自然光时,视网膜会释放一种关键的化学物质——多巴胺。而多巴胺,正是锁死眼轴、抑制其变长的“终极特效药”。
有人会问:“那我把家里的灯开得特别亮,行不行?” 不行!物理学上衡量光照强度的单位叫勒克斯(Lux)。你把家里的吸顶灯全部打开,照度顶多也就 500勒克斯;但只要你推开门走到户外,哪怕是阴天,照度也在 1万勒克斯 以上,大晴天更是直接飙到 10万勒克斯!这是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物理差距。
所以,毁掉孩子眼睛的不是屏幕上的像素,而是室内那点微弱到可怜的光线,它根本无法达到触发视网膜释放多巴胺的阈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东亚国家的近视率常年霸榜。难道欧美的孩子不玩手机?人家玩得更花!但东亚的孩子被死死地钉在补习班的座椅上,关在没日没夜刷题的房间里。大自然把最顶级、完全免费的近视阻断药——“阳光”洒满了大街,可我们偏偏不要。
家长们宁可花大几千去买护眼仪、防蓝光镜、弱碱水,交着最狠的“智商税”,以为是在拼命“鸡娃”,其实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眼轴一年比一年长。隔壁新加坡政府就看懂了底层逻辑,强制增加学校的户外活动时长,短短几年就把近视率给彻底打了下来。
近视,根本不是科技时代的宿命,而是现代室内“圈养”生活给孩子开出的一张高昂账单。
别再无效没收孩子的手机了! 现在,立刻,推开门,把孩子一脚“踹”到太阳底下去!去拥抱大自然免费的阳光,这比任何高科技护眼产品都管用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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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汶川大地震17周年整。当时的情景是:遍地死尸,满目疮痍,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
大家年年都在转,我就转一篇未删节版吧——《写在5.12的爱国帖》:
那年川西坝子的油菜花比往年晚开了很多天,人们没有意识到什么。那时人们还相信专家,专家说花期推迟很正常,青蛙涌上街头也很正常。那天我正在书房赶一篇文章,地板晃动时,还以为是家猫在脚下调皮……直到窗外传来上百台起重机齐齐发出低吼,满书架的书弹飞出来,才明白这是地震,那声音,是地吼。
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入夜,才知道都江堰死了很多人,北川封路,血库缺血。那时我正处于一个爱国青年的尾声,纠结处激情最猛烈,我认为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我们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清晨时分,我揣上钱和几包衣服上路,在北川界口与唐建光、郑褚汇合,进到山里。
可是我在北川一中面临人生最大一个困扰。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五层高的新教学楼坍塌后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而几十年前修的旧楼竟没有倒塌,也无法解释大楼像饼干般脆掉后,建渣里竟没什么钢筋,以至于在一楼上课的学生全部没来得及逃脱。一个妇人一直在我身边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她已不太哭得出声,只是嘶哑地指着那堆很渺小的碎渣:“看,那是我娃娃呀,她的手还在动,还没死,但我扯不出来她啊……”那个情景令人崩溃,我看得见那个小女娃娃碎花裙的一角,还有其他孩子的衣角,他们中的很多还在动,手在动,脚在动,细小的呻吟。但部队命令我们不准上前,没什么钢筋的废墟不能站人,以免引起二次崩塌。
就这样,眼看着孩子们在扭动、在呻吟,夕阳西下,他们的身体与那些石头一起,慢慢变冷,最终悄无声息……而我竟无能为力。
在此之前我是个爱国青年,相信生活的不幸是敌对势力造成的。我曾在球评里写“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因为这些家伙是南京大屠杀的后裔,我骂过CNN长了口蹄疫,它的主持人蒂弗莱骂过中国充满暴民和垃圾。我也不反对抵制家乐福,认为这可以唤醒民族血性。我家离美领馆很近,1999年美国导弹轰炸我驻南大使馆时,我在美领馆外高举过愤怒的拳头,烧过报纸,同年前往美国世界杯采访时,还写过一句“希望女足像一枚导弹打进美国本土”,深觉这句子十分有力。
可是,站在北川学校废墟前的我很困惑。我依然爱国,但渐渐明白碎渣里的钢筋并不是帝国主义悄悄抽走的,孩子们也不是死于侵略者的魔爪,而死于自己人的脏手。我更加困惑的是,为什么911死难者都有名字,我们的孩子没有名字,如果你想索要名字,你的名字也会成为敏感词……
如果晚年写自传,我将以2008为基点。在此之前我是一个混蛋,自以为是,从无怀疑,像面对自己的指纹一样自以为掌握人间道理。可是大地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天天在北川的大山里,孤魂野鬼一般晃荡,有时与其他志愿者挖出一些老人和小孩,有时就对着残垣断壁发呆。我顿生沮丧,这是更难熬的青春期,被折磨的并非发育的身体,而是信念。
有一天我看着山上,无意中发现竟有一所学校完好无损,甚至玻璃窗都没怎么震碎。我才得知,这是一座希望小学,地震发生后学生们在老师带领下翻过三座大山,全部逃到山下,无一伤亡。我问校长和老师为什么出现这个奇迹。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感谢那个监工。
那个监工是捐款企业派来的,他天天用小锤子敲水泥柱子听声音。他是工程兵出身,能从声音里听出柱子里沙子的含量、圆石比例、水泥标号是否匹配,如果不合格,就责令施工队返工,如果施工队不愿意返工,他就大吵大闹。老师们告诉我,那些日子工地上除了施工声音,就是这监工跟人吵架的声音。除了因质量问题吵,就是为了追款跟当地政府吵。众所周知,企业捐款大多先交当地政府掌握,再由政府拨给下一级政府,再拨给下一级……最后才是施工单位,一百万最后就只剩了二十万。最后一次吵架是关于修建操场,他吼出一句:妈的,黑什么,不能黑教育。他终于追款成功修妥了操场,小小的操场。
大地震那天,正是这个小小操场庇护了几百名孩子。
大地震时,这名监工吼叫着从山下拼命往山上跑,当看见孩子们都躲在操场安然无羔时,这条汉子倒在地下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他凭经验指着出山方向,让老师们带着大部队出山,自己则在原地守着几个家住山上不愿离开的孩子。那些老师就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带着孩子翻过了三座山,趟过已被地震震得河床扭曲、河水浑浊的小河,穿过黑暗无比的森林,林子中总是出现奇形怪状的瘴气,那些瘴气不断变幻,有时就变成一群厉鬼的样子,孩子们吓得大哭……终于跌跌撞撞到达了县城。当这名监工打电话确认孩子们安全得救,大哭着向山下城里的方向跪下。
我问,为什么要跪下。他说,是向当初的努力跪下,幸好坚持下来了。
我问,这所学校是不是用了特殊标准才修得这么坚固。他说:不,只是按国家普通建筑标准修建的。我又得知,这个监工监理了五所学校,在那场大地震中奇迹般无一垮塌。他说:没什么奇迹,所谓奇迹,就是你修房子时,能在十年之前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
可是他从不能被主流媒体宣传,名字也一直不能公布,因为这会让国家出丑。后又传出他所属的企业涉黑……前两年一个晚上,他忽然打来电话,说正在被精神病医生治疗着,老婆也离婚了,他现在想带着女儿逃出四川,问我能不能帮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在北方找一个工作……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从2008年开始发生变化,一个人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孩子被压在碎片下,身体慢慢变冷,慢慢死去,肯定会变化。那些碎花花的衣角、还在动着的小手,之后一年之久不断出现在梦中,而我竟并不知他们的名字。这是我的困惑:我们不能公布那些孩子的名字,也不能公布救了很多孩子的监工的名字。今天,是汶川大震四周年,这里正式公布他的名字:句艳东。
最近大家很爱谈爱国,基于上面的故事,我慢慢得知:不能狭隘理解爱国就是抵御外敌,爱国还表现在敢于抗争内贼。就如同你爱你们村,不仅表现在敢跟别村打架,更表现在勤恳耕种、爱护资源,敢于反对本村村长欺压村民、调戏妇女。如果一边跟别村打架,一边帮着村长鱼肉百姓,这不叫爱国主义,这叫勇当家丁。
我们当然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可长城也应该保护我们的血肉。爱国主义应该是双向的,单向收费的不是爱国主义,是向君主效忠。
我认为句艳东是十足的爱国者,他没去攻打钓鱼岛,可是他救了很多孩子,他应当得到彰显,可事实刚刚相反,声名的舞台正被骗子们占据,而他正被生活惩罚,流离失所,仓惶不安。以我在灾区的见闻,多少骗子假太阳光辉之名横行,让青年们热烈膜拜……我不安地知道,这是更大的灾难,我们深爱的祖国正在逆淘汰、逆宣传、逆真相,如果一个国家的爱国主义宣传着骗子,这个爱国主义本身就是骗局。
我的爱国主义:给应得者以所得,给窃取者以褫夺,国家始能昌盛。
有件小事,5月13日下午再次强烈余震,部队命令我们外撤。走了几公里撤到山口时,正碰到央视张泉灵时空连线,我一身雨水和血迹无意间经过镜头。刚到山下,一个素以厚道著称的央视记者打来电话:“你丫真会出风头,没事儿你跑北川干嘛呀,抢我们台镜头”。我说:“操你妈”。绝交至今。
一月后回京碰到央视的仁义大哥。聊起豆腐渣工程,我说:贪官该杀几个。仁义大哥深邃看着我:“不,中国的事情要慢慢来,否则就会乱,毕竟重建还要靠他们呀。”又过了三年,我批评“共和国脊梁”倪萍。仁义大哥电话里极为不满:“你骂倪大姐干什么呢,人家倪大姐可是好人哪。”香港书展邀我去讲座,我调侃于丹余秋雨伪善,为权力洗地。仁义大哥再度打来电话:“想不到这几年你变成这种人,承鹏,咱不能只破坏不建设,不能见着政府干的事都是错的。”
我曾经欣赏仁义大哥,现在彼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他那些公平正义名言在微博真真假假地流传,星光灿烂,粉丝推崇。以及,跟仁义大哥同款的爱国者们总说:不管国家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可我们仍要爱这个国,爱它,就要爱它的全部。我觉得这是个病句,我爱这个国,但我不能去爱豆腐渣工程,更不能去爱坐在豪华办公楼的官员,指出这个国的疾病,正是建设它的重要环节。
经历2008汶川大地震,我重新定义爱国主义:爱国主义不是一边指责外人抢劫我们的土地,一边又无视拆迁队强拆我们房子;不是一边怒斥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一边又把子女送到洛杉矶富人区;不是一边宣传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一边让他们在碎片下慢慢死去。
我想让所有人记住:那个妇人看得见自己孩子碎花花的衣角、小手还在动,听得见孩子还在低低呻吟,说“妈妈、我疼,疼……”,但妈妈竟无能为力。
历经世事,我才明白这个珍贵道理:所谓爱国,就是会为这个国家发生的一些操蛋的事而感到羞愧,并尝试改变它。所谓卖国,每当这个国家做出丢人的事,你却满脸红光地宣告这是“中国特色”,那多邪恶。
我这么说伤害了很多爱国者的感情,纷纷斥责我是汉奸。可是我认为这仍是病句,在中国官不至厅局级,财产不超一个亿,哪好意思夸自己是汉奸。又说我是带路党,可是,不让子女拿着绿卡开着跑车读着长青藤在美国置几处房产,哪有资格带路。还有爱国者训斥我:母亲无论怎样打骂我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啊。我就想起当年爱国者曲啸也这么说。但常识是,谁见过这么下毒手打骂自己孩子的亲妈?
有人跑来说:“我也承认这个国家有不好的事,但家丑不可外扬,重要的是抵御外侮,如果收复钓鱼岛黄岩岛,我第一个报名参军,但先收拾你”。这种粘副雄狮牌胸毛表演爱国的作派让人鄙夷,也很容易让人想起五四运动中的梅思平,以爱国之名火烧赵家楼,当日本人打来时,他第一批就当了汉奸。
高呼“收复钓鱼岛、攻打黄岩岛”这种比爱国主义胸大肌行为,很难证明真伪,不如让我们务实地谈谈爱国主义:爱国主义,是给孩子修校舍时少收一分回扣,多添几根钢筋;是政府少修点豪华办公楼,给灾民多建些过冬房屋;是官员们少喝些茅台,给学生们多生产些放心奶;是报纸、电视少宣传点感动中国的虚假英雄,多公布些溘然逝去的平民名字;是每个人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迁徙,而不是拥有多么广袤的国土。爱国主义不是爱冰冷的国家机器,而是爱温暖如冬阳的共同价值观,让每个人都拥有生活尊严,保护渺小的自己,记得在每一个纪念日,长歌当哭,让每一朵平凡的生命绽开如莲花……
小小黄岩,以我军威武几排炮打成粉齑,收回失地指日可待,以壮国威;重重汶川,多少魂灵飞萦,如不惩前毖后,君将空负民心。
我是一个爱国者,我不在乎伟大胜利的路上矗立着多少座丰碑,我只在乎那些慢慢冷却的小小石头上,是否镌刻上了成千上万孩子的真实姓名。
——是为写在5.12的爱国帖。
(李承鹏/文 原文 12/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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