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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 Wong 黄维克
@_vicwong
加拿大多伦多人;移民二十九年,非信徒;崇尚“赛先生”和“德先生”; 享受退休生活,喜欢房车音乐。 上推的目的:用以往生活工作经验,帮推友借助科技学习英语,了解西方社会,享受现代生活。 欢迎任何评论,提出你的论点,不接受任何脏话,没时间私信通讯,感谢推友关注。
加入 April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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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我外婆的故事(六) 外婆在上海的日子更不好过。 手持留在台湾丈夫的委托书,她回到上海接手了破旧不堪的纱厂,成了所谓的“资方代表”。结果没得到“资本家”的利益,却吃尽了“剥削阶级”的苦头。 文革时期,上海“公私合营”的公息也再也没了,澳门的租金无法汇到中国大陆。外婆被扫地出门,不得不搬进了上海人叫的“亭子间”,一个人孤苦伶仃。 解释一下“亭子间”,就是楼梯转弯处或走廊尽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通常采光和通风都很差,是一种不是房间的“房间”,算是上海居民中的底层了。 她开始在弄堂里帮人洗衣服、烫衣服、改衣服、…… 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连补袜子都做。当然,为了维持基本生活,也一点点变卖仅存下来的金银首饰。 有人可能会说“饿死的肥猪三百斤”,但在我的记忆中文革抄家后,当时国家收购黄金的价格很低,大约只有十几块人民币一两。那时候卖自己的东西都“偷偷摸摸”。 直到文革结束,母亲写信到上海公安局找外婆。我读那封信的时候,也流下了眼泪。母亲说:“我不计较过往的旧事,能够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我愿意为你养老一辈子。” 这时候,对生活早已没有任何期望的外婆,才像中了头彩一样,意外地发现,自己有一个颇有成就的女儿 —— 在大学教书;还有一个说话谈吐很像她的外孙。 我能够陪外婆,讲上海话和广东话,令她十分开心,我们一见如故!我成了外婆这辈子“唯一能信任的男性”,她可以说是无话不说,唯独不愿意提她的那些感情瓜葛。 外婆也让我对女性,有了一种特别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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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我外婆的故事(五) 外公并没有因为外婆留下女儿愤怒离去,而吸取任何教训。他又重施旧伎,娶了第三任太太,生了第三个女儿。 最后结局都雷同,愿意留在他身边的,还是那原配 —— 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第一任太太。她属于那种讲话声音都不敢大一点、唯唯诺诺的女性。 我去了香港后,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几个月,正是这位所谓的“假外婆”。外公虽然从来不知道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他还是对我还算可以。 他让我借宿睡客厅,“做厅长” —— 每天都是折叠床:最晚睡觉,最早起床。他还请我喝广东早茶,茶楼牌匾上写着一副我永远记得的对联: “春冰薄,人情更薄;江河险,人心更险;登天难,求人更难 …… ”我永远记住了那几句话,鼓励我在香港奋发图强。 我没付一分房钱,住在外公家里很不自在。做饭难以下咽,只能拼命做清洁卫生。在二十多层高楼,爬到外面擦玻璃。 假外婆对我说:“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也不想你失足掉到大街上。”我随口反讽她:“脑浆和鲜血把街道都弄脏了,还连累邻里街坊。” 那时住的是旧式高层,在香港属于像样一点的高级贫民窟,电梯门是铁门加竹门,每次都需要人工用手开启和关闭。 外公从上海逃到香港,卖房子钱全部被亲戚骗走,落难到了难以相信。 刚到香港的时候还更苦一些。那时候他住在山上的棚屋里,记得是在香港九龙的“钻石山” ——当时最贫困人居住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有多可怕?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凡事家中女性去洗手间,都要男性陪同,否则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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