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喜欢舞枪弄棒,没正经练过兵器。但也知道拳脚与兵器的区别。普通人在无器械打斗中,很难轻易致死。拳脚对抗的容错率高、博弈时间长,能把一个人的核心力量、敏捷度、体能储备与神经反应速度称量得清清楚楚。拳脚最能显现真实战力,很少有侥幸取胜的可能。而兵器从诞生起,就是为了低成本、高效率地剥夺生命。器械格斗,若无护具,就是非死即残的杀戮。因此兵器的竞技规则很难设计。戴上厚重护具,无法显现兵器的威力,变成了拼体能的游戏,脱了护具又是血肉之躯的无法承受的杀戮。
不过无论肉搏还是兵器,向来最忌讳装腔作势,因为肉体与精神都具有无法伪装的诚实性。
对于真正长期接受对抗训练的人来说,看穿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听他嘴上说了什么,日常的动态习惯就已经暴露了一切。五岳散人这种长期沉溺于酒色的体态,在格斗行家里手眼中几乎是透明的。格斗需要的是肌肉纤维的爆发力、骨骼架构的抗击打能力,以及在动态中保持重心移动的协调性与柔韧性。然而从他日常视频的行走、站立、举手投足的细微动作中,看不到任何核心收紧的迹象,更没有格斗专项训练留下的身体记忆。这种松垮、凝滞的动态呈现,只能在镜头前靠语言的虚张声势来糊弄完全不懂格斗的门外汉,一旦进入实战,这种由酒精和脂肪堆砌的身体会在第一秒钟溃不成军。
不仅身体是松垮的,他的知识结构同样充满了寄生与错位。他以支黑立人设,自诩为武士文化爱好者,却连日本武士道与本土美精神内核都完全不懂。所谓的武士道骨架,剥离掉那些浪漫化的现代狂热后,本质上不过是儒家君臣大义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异化移植,是德川幕府时期武士阶层全面儒家化、将宋明理学中的忠孝名节视作主从关系的政治投影。而日本那令人沉醉的美学根基,也绝非停留在樱花与刀剑的符号崇拜上,它全然根植于佛道东传的精神土壤,禅宗的诸行无常奠定了物哀与侘寂的悲剧底色,道家对自然的无为演化成了对残缺与隐逸的极致追求。
他所谓的文化偏好,不过是廉价的政治站位和市侩的符号消费。他最反讽的地方在于,恰恰是用自己最鄙视的传统宏大叙事思维,去理解自己最崇拜的异国文化。其结果自然是两头不着岸,内无现代学术的严谨逻辑,外无古典文化的克制审美,只剩下一具由装腔作势和粗鄙无文缝合而成的键盘躯壳。一个没有经历过肉体锤炼的人,很难拥有真正的意志,而一个没有经过深度阅读与思辨洗礼的胡同串子,其精神世界注定是一片沙滩上的烂尾楼,从内到外的虚弱与浮夸,在真正的力量和心智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的肥皂泡。五散什么时候能够像我一样,聊个天都能咳珠唾玉了,才算脱离了卑贱的下等人性情,而稍微摸到武士人格的边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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