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敌人当着秦鸿钧妻子的面,把他捆在老虎凳上,边往鼻子里灌辣椒水,边在脚下加砖。没想到妻子见后冷冷的说道:“我俩夫妻感情不和,就算你们把他打死了,和我也没关系!”
1949年初春的上海,阴冷潮湿,街面上还残留着过年时零星的红纸屑,但空气中早已没了年节icon的喜庆。国民党的特务机关这些日子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抓人,尤其是对共产党的地下电台,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3月17日深夜,秦鸿钧正在阁楼上发报。韩慧如坐在楼下纳鞋底,耳朵却始终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弄堂口传来,紧接着是猛烈的砸门声。韩慧如心里一沉,刚站起身,门已经被撞开了。
十几个特务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的人。他们直奔阁楼,秦鸿钧来不及销毁电报稿,就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夫妻二人被押到了亚尔培路二号,这里是国民党特务的一个秘密审讯点。韩慧如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拖进刑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刑讯室里,秦鸿钧被捆上了老虎凳。特务们把他按在凳子上,双腿并拢,膝盖弯处横着一条粗木杠,脚后跟下开始一块一块地塞砖。
与此同时,一个特务端着一碗红通通的辣椒水,捏住秦鸿钧的鼻子就往下灌。辣椒水呛进气管,秦鸿钧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子在老虎凳上痛苦地扭动,可绳子捆得紧紧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特务头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秦先生,你给共产党干了这么多年电台,总该知道点头绪。说说吧,你的上级是谁?发报的时间、频率、密码,还有你在上海的联系人,都交代出来,我保证你和太太平平安安地出去。”
秦鸿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
特务一挥手,又加了两块砖。秦鸿钧的腿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可他硬是一声不吭。辣椒水还在一碗一碗地往鼻子里灌,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服上,混着汗水,把前襟染成一片暗红。
这时,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韩慧如被两个特务押了进来。特务头子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韩女士,你丈夫在这里受苦,你看得下去吗?劝劝他吧,只要他开口,你们夫妻俩都能活命。我说话算数。”
韩慧如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可她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慌乱。她甚至冷冷地笑了一下,用不高但很清楚的声音说:“我俩夫妻感情不和,你们就算把他打死了,和我也没关系。”
特务头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韩女士既然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转身对其他人说:“先把她押到隔壁去,等会儿再问。”
韩慧如被押了出去,铁门再次关上。她靠在外面的墙壁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那冷冰冰的一句话,旁人听来薄情寡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她的心。秦鸿钧明白,她也明白,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她不能在他面前掉一滴泪,不能露出半点软弱,更不能让敌人看出他们夫妻感情深厚,拿她来要挟他。她越冷淡,敌人越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秦鸿钧也越能没有牵挂地坚持到底。
然而她的“冷淡”并没有让敌人放过她。第二天,特务们开始单独审问她。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威逼利诱,甚至同样的刑具。韩慧如被绑在刑椅上,特务们用皮鞭抽她,用烧红的铁条烫她的手臂,逼她说出丈夫的秘密。她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可回答始终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敌人用尽了各种办法,秦鸿钧的腿几乎断了,走路时需要人架着,可他的嘴始终没有松开。韩慧如也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吐露一个字。
1949年5月7日,上海解放前二十天。那天傍晚,牢门突然被打开,特务们把秦鸿钧和其他几位同志一起提了出去。韩慧如听见动静,扑到牢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秦鸿钧被几个人架着,走到走廊拐角处,忽然回过头来,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他的目光平和而坚定,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
那是韩慧如最后一次看见他。
当晚,秦鸿钧和李白、张困斋等十二位同志被押到浦东戚家庙刑场。枪声响起之前,秦鸿钧和战友们站在一起,面对着黑沉沉的夜色,没有一个人跪下,没有一个人求饶。他们牺牲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韩慧如活了下来。上海解放后,她才得知丈夫牺牲的消息。组织上找到她,告诉她秦鸿钧临终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只托人转告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多年以后,韩慧如回忆起那段日子,说:“那天在审讯室里,我说夫妻感情不和,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鸿钧他一定懂我的意思。我们做地下工作的,生死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只要革命能成功,个人的命算什么?”
她后来一直留在上海工作,直到晚年,还常常去龙华烈士陵园看秦鸿钧。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照片上的他依旧年轻,目光沉静,像在看着她微笑…
显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