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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
@wangdefa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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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 August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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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范在博客文章中批评,“灵活就业”把没有稳定工作和保障不足包装成“自由选择”,并把单位原本承担的那部分社保成本以及车辆、维修和长工时等风险转给个人。文章把这种风险转移与统计口径连在一起:调查周内为获得报酬工作至少1小时,便会被计入就业人口;进入平台零工后,劳动者又要自行负担许多经营和保障成本。老范据此认为,所谓“灵活”首先服务于企业和平台的用工安排,不是劳动者天然获得的福利。 文章称,争议来自8月21日的《聊一波》节目。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张丹丹在节目中表示,正规工作以朝九晚五换取五险一金,灵活就业者则以较弱的社保保障换取自我管理和选择时间的自由,因此“灵活”本身也是一种福利。相关发言被剪成短视频后,网上传播的主要是“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这半句话。 老范同时还原了网上剪辑中被省略的发言。张丹丹回答,有些人主动选择灵活就业,有些人则因为找不到有劳动合同和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而没得选;她还称,大多数平台基本不给零工缴纳社保,并提出由部分平台补贴骑手参保。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姚景源当场表示,不能简单地把灵活等同于福利,制度设计必须配套相应的保障机制。老范因此明确承认传播中肯定存在断章取义,但仍批评说,把自由称为福利,放在背债开网约车等劳动者的处境中,就成了替“没有保障”寻找理由。 作者随后把批评指向统计分类。按老范的个人叙述,他领取24个月失业保险期间属于失业人口;领取期结束后,即使没有找到新工作,也被归入灵活就业。文章还称,中国每月抽取12万户调查就业情况,调查当周只要为获得报酬工作至少1小时,例如跑一单外卖或接一趟网约车,就会被计入就业人口。 老范说明,“每周1小时”不是中国独有的门槛,而是国际劳工组织制定的通行标准,原意是不让打零工者从就业统计中消失。但他认为,这一口径落到中国当前的就业结构中产生了相反效果:没有稳定工作的人仍被计入就业人口,“灵活就业”听起来像仍然有工作、有收入,每周至少干一个小时,还能拿一点钱回来,这和失业有巨大差异。 文章援引的规模数据有宽窄两种口径:约在2021年的官方窄口径为2亿人,节目称目前超过2亿;一份宽口径报告给出2025年2.8亿,并预计2026年达到3.2亿,其中还包括农村自营者、小商贩和零散兼职者。按3.2亿和约7.25亿就业人口计算,占比约为44%。老范承认,究竟有多少人完全没有工作并无统计,但仍明确指称,灵活就业人口中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就是失业人口,这一分类掩盖了部分失业。 老范以自己的经历认为,“自由”也不等于劳动者真正掌握时间。文章援引的统计显示,网约车司机每天工作9至12小时的占59.53%,12小时以上的占10.33%;外卖骑手每天工作9至12小时的占76%,12小时以上的占19.74%。文章还称,司机和骑手需自行承担购车或租车、能源、维修、交通处罚和社保费用。老范据此批评,平台算法推动的长工时没有加班费;扣除这些成本后,零工的实际时薪还可能低于表面数字。 文章称,竞争还在压低劳动单价:广州网约车每公里收入从2022年的3.46元降至2025年的2.66元,全国网约车驾驶员证则从2021年1月的308.6万张增至2024年10月的748.3万张。老范把网约车行业比作蓄水池——进入者越多,劳动者之间的竞争越激烈,单价越低。 作者认为,企业采用灵活用工有直接的成本动力。按文章列出的比例,正式员工的养老保险由单位缴16%、个人缴8%;加上其他保险和公积金,单位承担的总成本比工资高出三分之一以上。把正式员工改为零工后,企业便不再承担原有的社保、劳动合同和离职补偿等成本。老范据此批评,不是劳动者先普遍追求灵活,而是企业先追求灵活用工,进而形成大批灵活就业者,并把更多风险转给个人。 文章也呈现了补保障的尝试。老范称,张丹丹一直推动平台与劳务公司共同承担骑手社保。她与京东、美团等平台沟通时,平台方面表示,不愿为每周工作时间很短、活跃度很低的人缴纳社保,但愿意覆盖每周工作7天、每天十几个小时,实际上接近全职的劳动者。老范据此认为,部分被称为零工的人实际承担着接近甚至超过全职工作的劳动量。 对于人工智能(AI)可能带来的就业变化,老范预测,未来更多人或许会独自接活、交付和收款。文章介绍的政策方向是一人公司(OPC,One Person Company),即由一个核心人物主导,借助人工智能应用、智能体或外包协作经营的创业形态。文章称,截至2026年5月,全国已有426个一人公司社区,覆盖65个城市,20个省级行政区出台了100多项扶持措施,包括算力补贴、免租工位、创业担保贷款、模型调用券。 但老范判断,一人公司只能承接灵活就业者中会使用人工智能、有技能、能创业且收入较高的一小部分人,接不住大多数灵活就业者。对背债开网约车的人,这些扶持措施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老范强调,一个人成为灵活就业者,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能成为一人公司、通过人工智能改变生活,没有那么简单。 因此,老范没有否认自由本身有价值,也承认部分人确实主动选择灵活就业。他批评的是,当处境差异巨大的人都被统称为“灵活就业者”,失去稳定岗位、缺少保障或被迫接零工的人就被包装成主动选择了自由;当企业和平台不再承担原有成本时,这种“自由”又把风险转给了个人。在保障没有跟上的情况下,作者认为,“福利”已经成为风险转移的一句体面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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