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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 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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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光辉,法律的本质!值得深思🤔 他不是为了贪婪犯罪,而是为了爱。 法庭上,他穿着橙色囚服,低头颤抖着。 他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只为给母亲买救命药——保险拒赔后,他别无选择。 站在被告席上,他哭着想的不是自己坐牢,而是母亲以后谁来照顾。 法官没有落锤。 她起身走下审判席,紧紧抱住他,捧着他的脸说: 「结束了,我撤销指控。你值得第二次机会。」 那一刻,全场震惊。 她看到的不是罪犯,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孝子。 有时候,正义不只是惩罚,更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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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性的光辉❤️❤️❤️ #reels# #funny#
🌼🍀5月3日多伦多法轮大法日庆祝活动(直播)🍀🌼 《盛雪女士演讲:真善忍的光辉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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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去Aave的捐款地址看了一下,出乎我意料的是,真的有大量散户,甚至 mini 户在给 Aave 发起的这个 DefiUnited捐钱。 看到几块,十几块的转账陆陆续续进入账户,我觉得这个行业还是有一些原来的极客精神在保留的,甚至可以算是人性光辉了。 目前账户已经有了1.61亿,不少了。 我捐了 0.1eth,小小尽一点力,也算是亲身再一次经历了行业危机时刻。钱不多,估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我觉得 Crypto 还并不完全是个粪坑,试着让它更好吧。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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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VE:Arbitrum Bro, 黑客那边被你们冻住的 7100 万美元,可以先还回来吗?用户这边等着资产恢复。 Arbitrum:别急,DAO 正在投票,流程走完应该很快。DeFi United 嘛,懂的,Bro。 AAVE:等你好消息! (美国律师登场) DPRK 债权人律师: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先别急,这笔钱现在不能动。 AAVE:??? DPRK 债权人律师:我们手上有以前针对 DPRK 的判决。这个黑客是 Lazarus,Lazarus 就是 DPRK,所以这笔钱属于 DPRK 的财产利益。既然是 DPRK 的,我们就可以执行索赔(要优先给我们)。 AAVE:先等一下。你们怎么证明这是 DPRK 黑客? DPRK 债权人律师:推特上大家都这么说。 AAVE:...还有呢? DPRK 债权人律师:还有新闻报道呀。 AAVE:就算真是 Lazarus,黑客偷来的钱,拿在手里几天,就变成他的财产了吗? DPRK 债权人律师:至少足够我们主张执行。 AAVE:那我换个例子。有人砸了 Tiffany 橱窗,抢了一颗钻石,店里的保安把钻石截下来。由于小偷以前欠别人钱,现在小偷的债主跑来说:这钻石现在归我? DPRK 债权人律师:如果能证明小偷对它有财产利益,是的。 AAVE:但那是被偷的钻石。 DPRK 债权人律师:Bro,和我说没用,去法院讲道理吧。 Arbitrum:那我现在到底能不能把钱转给资产恢复钱包? DPRK 债权人律师:不能。限制处分通知已经送达了。没有法院命令,别动。 AAVE:但这笔钱对应的是无辜用户的损失。 DPRK 债权人律师:Bro,和我说没用,去法院讲道理吧。 AAVE:如果这个逻辑成立,以后拦截黑客资金,还要先和黑客的债主打官司? DPRK 债权人律师:欢迎感受阿美利坚司法的光辉。 AAVE:那以后谁还敢第一时间冻结黑客资金?冻住之后,反而被拖入一场甚至几场成本不菲的资产归属权诉讼战。 DPRK 债权人:Bro,和我说没用,去法院讲道理吧。 AAVE:如果被制裁国家的黑客偷来的钱可以被拿去偿还旧判决,那等于每次追回黑客盗窃的资金,都可能变成“黑客受害人 vs 黑客国家债权人”的争夺。 DPRK 债权人:所以,兄弟你们别动钱哦。 AAVE:法官阁下,要么尽快解除这个限制,要么让对方拿出3个亿保证金!用户现在就在等资产恢复,不是一年以后! 法官: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先别急,我们得照章办事... (改写自 @the_smart_ape 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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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Arbitrum / KelpDAO 冻结资产被 DPRK 判决债权人盯上这件事。 太长不看: 1. DPRK judgment creditors 已经启动纽约判决执行程序,并取得法院批准替代送达。当前效果只是先锁住资产,法院没有判定这笔 ETH 最终归谁。 2. Arbitrum / Security Council 现在不能安全地绕开法院,短期内要把 ETH 转给 Kelp recovery 的可能性非常低。 3. Kelp-side 的强论点:如果这批 ETH 是被盗资产的可追踪 proceeds,DPRK / Lazarus 作为 thief 通常没有 good title。 4. Kelp-side 的最大风险:tracing、ownership、standing、recovery mechanism 证明是一个技术活。 所以...用户要做好“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哪怕 Defiunited 再募捐到额外 30,000 ETH 替代 Arbitrum 这笔冻结,直接对用户进行赔付可能会让这个问题在未来愈发的复杂。 如果还有没走的用户建议早点走uniswap撤离吧: 卖出 aArbWETH 直接换 WETH,磨损只有0.05%-0.2%,大额可能要twap慢慢换,小额随时都能走。 Pool: aArbWETH <-> WETH --- 以下是正文 --- 纽约州南区法院的法庭判令的原始文件: 当前情况在大部分web3用户眼里就是“DPRK 受害人律师要抢 Kelp/AAVE用户的钱”;不过从法律程序看,情况更复杂。 目前发生的链条大致是: 4月19日,Kelp / rsETH 相关资产遭遇攻击,攻击者被认为与 DPRK / Lazarus 有关。大约 36,167 rsETH 被跨链到 Arbitrum 上,并存入 AAVE 借出 ETH 和 wstETH,最终全部兑换为 30,766 ETH。 4 月 21 日,Arbitrum Security Council 紧急冻结了攻击者地址的 ETH。 4 月 30 日,DPRK 受害人一方的律师启动纽约判决执行程序,向 Arbitrum DAO 发出 **CPLR § 5222 restraining notice**,并请求法院批准替代送达。 5 月 1 日,S.D.N.Y. 法院批准了替代送达。也就是说,可以通过 Arbitrum governance forum、Security Council 成员、相关实体和律师等渠道,把 restraining notice 和 writs of execution 送达到 Arbitrum DAO 相关方。 5 月 2 日左右,相关 notice 被贴到 Arbitrum governance forum。 所以现在的状态是:这批资产已经进入一个正式的 judgment enforcement 程序。它不只是普通律师函,也不是 DAO 社区可以无视的治理争议。当然这一步也没有等于法院已经判定 DPRK 受害人可以拿走钱。 当前状况是:在法院进一步处理前,Arbitrum DAO / Security Council 不应擅自转移、释放或处分这批被主张为 DPRK / Lazarus 相关的资产。 这一点对 Arbitrum 很关键。 如果 Security Council 或 DAO 在 restraining notice 没有被解除、修改,或者没有拿到 court order 的情况下直接把资产转给 Kelp recovery wallet,法律风险会非常大。即使 Kelp-side 最后在实体权利上有理,Arbitrum 也可能因为违反 restraining notice 被追究责任。 所以最可能的路径是走完法院程序,再动资产: Arbitrum / Kelp-side 进入法院程序,提出 defenses,主张 adverse claim,要求法院确认 DPRK 对这批资产没有可执行的 property interest,或者请求法院批准一个 court-supervised recovery plan。 接下来时间上可能会有几个节点: 第一,短期内可能会出现 emergency briefing 或 hearing。 如果 Arbitrum、Kelp 或其他受影响方主动出庭,法院可能会先处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资产能不能继续冻结、能不能进入 escrow、能不能允许某种受控 recovery plan。 第二,如果双方只争“先不要动资产”,这个问题可能比较快进入法院视野。 但如果争的是最终 ownership / priority,也就是谁有权拿走这批 ETH,时间可能会明显拉长。 第三,CPLR § 5222 对第三方 garnishee 的 restraining notice 通常有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维度:对第三方来说,restraining effect 一般可以持续到送达后一年,或者 judgment 被 satisfied / vacated,以较早者为准。 所以如果法院没有更早修改或解除 restraint,理论上这类冻结可能拖到接近一年。当然,实际中如果各方快速出庭、证据清楚,也可能更早解决。 这对 Kelp / AAVE 用户的影响很直接: 1. 短期内,Arbitrum 冻结的这部分 ETH 很难被用于kelp recovery处置。 资产技术上被冻结,法律上也被 restraining notice 锁住。即使 DAO 社区支持归还,也需要解决法院程序问题。 2. 中期看,用户能否尽快恢复损失,有不少争议问题需要明确: 🤔 frozen ETH 和 Kelp exploit 的链上路径是否足够清楚; 🤔这批 ETH 是原始被盗资产、直接 proceeds,还是经过 swap / bridge / conversion 后的混合资产; 🤔谁有资格代表受害人出庭主张权利; 🤔recovery wallet 或 claims process 是否能被法院接受; 🤔Arbitrum DAO / Security Council 在法律上到底是 custodian、controller,还是只是有技术 freeze / unfreeze 能力的治理主体。 当然,个人觉得Kelp-side 的实体论点其实还可以:如果这批 frozen assets 能被证明是 Kelp / rsETH exploit 中被盗资产的可追踪 proceeds,那么 DPRK / Lazarus 只是 thief。一般法律原则下,thief does not get good title。小偷偷来的东西,通常不会因为经过钱包、桥或 DEX,就变成可以拿来偿还小偷旧债的合法财产。 这也是 DPRK judgment creditors 最需要跨过的门槛:他们只能执行 DPRK 的 property interest,不能执行本来属于第三方受害人的财产。 但 Kelp-side 最大的挑战也在这里。 法院不会只听一句“这是 Kelp 用户的钱”。法院会看 tracing、ownership、standing 和 recovery mechanism。 如果链上路径不够干净,或者资产经过多次转换后已经很难证明是特定受害人的 property / proceeds,DPRK judgment creditors 的策略就会变强。他们会说,这些资产现在已经是 DPRK / Lazarus 控制下的 proceeds,因此可以用于执行旧判决。(当然我是觉得链路还算干净,唯一复杂的就是通过AAVE抵押套了一层借贷关系) 以上均非法律意见,只是基于公开材料的程序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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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年前的4月27日,是中国人值得为之骄傲的一天。 这一天在当局高调威胁下,全市高等院校几乎倾巢出动,举行了四二七大游行。北大的队伍从南门出发的时候,校门外就聚集了人山人海的民众,学生队伍走出来,掌声和欢呼如同风暴一般。 我们一路走到天安门,路上两排都是密密麻麻的民众。沿途不断有武警公安组成的人墙,但是完全不需要我们费劲,是市民们手挽手替我们沖开防线。 每一次采访,被问到八九民运中你最感动的瞬间,我都会说:是4月27日的下午,我站在建国门立交桥上往下看,十里长安街完全被人潮和旗帜的海洋淹没了,一眼看不到尽头。我当时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眼泪忍不住一直流,因为我看到了人民的力量! 1949年以后,这是第一次,人民自发走上街头,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而且声势是如此的浩大!今天回想起来我还是心潮激荡,那真正是一段《光辉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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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汶川大地震17周年整。当时的情景是:遍地死尸,满目疮痍,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 大家年年都在转,我就转一篇未删节版吧——《写在5.12的爱国帖》: 那年川西坝子的油菜花比往年晚开了很多天,人们没有意识到什么。那时人们还相信专家,专家说花期推迟很正常,青蛙涌上街头也很正常。那天我正在书房赶一篇文章,地板晃动时,还以为是家猫在脚下调皮……直到窗外传来上百台起重机齐齐发出低吼,满书架的书弹飞出来,才明白这是地震,那声音,是地吼。 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入夜,才知道都江堰死了很多人,北川封路,血库缺血。那时我正处于一个爱国青年的尾声,纠结处激情最猛烈,我认为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我们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清晨时分,我揣上钱和几包衣服上路,在北川界口与唐建光、郑褚汇合,进到山里。 可是我在北川一中面临人生最大一个困扰。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五层高的新教学楼坍塌后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而几十年前修的旧楼竟没有倒塌,也无法解释大楼像饼干般脆掉后,建渣里竟没什么钢筋,以至于在一楼上课的学生全部没来得及逃脱。一个妇人一直在我身边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她已不太哭得出声,只是嘶哑地指着那堆很渺小的碎渣:“看,那是我娃娃呀,她的手还在动,还没死,但我扯不出来她啊……”那个情景令人崩溃,我看得见那个小女娃娃碎花裙的一角,还有其他孩子的衣角,他们中的很多还在动,手在动,脚在动,细小的呻吟。但部队命令我们不准上前,没什么钢筋的废墟不能站人,以免引起二次崩塌。 就这样,眼看着孩子们在扭动、在呻吟,夕阳西下,他们的身体与那些石头一起,慢慢变冷,最终悄无声息……而我竟无能为力。 在此之前我是个爱国青年,相信生活的不幸是敌对势力造成的。我曾在球评里写“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因为这些家伙是南京大屠杀的后裔,我骂过CNN长了口蹄疫,它的主持人蒂弗莱骂过中国充满暴民和垃圾。我也不反对抵制家乐福,认为这可以唤醒民族血性。我家离美领馆很近,1999年美国导弹轰炸我驻南大使馆时,我在美领馆外高举过愤怒的拳头,烧过报纸,同年前往美国世界杯采访时,还写过一句“希望女足像一枚导弹打进美国本土”,深觉这句子十分有力。 可是,站在北川学校废墟前的我很困惑。我依然爱国,但渐渐明白碎渣里的钢筋并不是帝国主义悄悄抽走的,孩子们也不是死于侵略者的魔爪,而死于自己人的脏手。我更加困惑的是,为什么911死难者都有名字,我们的孩子没有名字,如果你想索要名字,你的名字也会成为敏感词…… 如果晚年写自传,我将以2008为基点。在此之前我是一个混蛋,自以为是,从无怀疑,像面对自己的指纹一样自以为掌握人间道理。可是大地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天天在北川的大山里,孤魂野鬼一般晃荡,有时与其他志愿者挖出一些老人和小孩,有时就对着残垣断壁发呆。我顿生沮丧,这是更难熬的青春期,被折磨的并非发育的身体,而是信念。 有一天我看着山上,无意中发现竟有一所学校完好无损,甚至玻璃窗都没怎么震碎。我才得知,这是一座希望小学,地震发生后学生们在老师带领下翻过三座大山,全部逃到山下,无一伤亡。我问校长和老师为什么出现这个奇迹。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感谢那个监工。 那个监工是捐款企业派来的,他天天用小锤子敲水泥柱子听声音。他是工程兵出身,能从声音里听出柱子里沙子的含量、圆石比例、水泥标号是否匹配,如果不合格,就责令施工队返工,如果施工队不愿意返工,他就大吵大闹。老师们告诉我,那些日子工地上除了施工声音,就是这监工跟人吵架的声音。除了因质量问题吵,就是为了追款跟当地政府吵。众所周知,企业捐款大多先交当地政府掌握,再由政府拨给下一级政府,再拨给下一级……最后才是施工单位,一百万最后就只剩了二十万。最后一次吵架是关于修建操场,他吼出一句:妈的,黑什么,不能黑教育。他终于追款成功修妥了操场,小小的操场。 大地震那天,正是这个小小操场庇护了几百名孩子。 大地震时,这名监工吼叫着从山下拼命往山上跑,当看见孩子们都躲在操场安然无羔时,这条汉子倒在地下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他凭经验指着出山方向,让老师们带着大部队出山,自己则在原地守着几个家住山上不愿离开的孩子。那些老师就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带着孩子翻过了三座山,趟过已被地震震得河床扭曲、河水浑浊的小河,穿过黑暗无比的森林,林子中总是出现奇形怪状的瘴气,那些瘴气不断变幻,有时就变成一群厉鬼的样子,孩子们吓得大哭……终于跌跌撞撞到达了县城。当这名监工打电话确认孩子们安全得救,大哭着向山下城里的方向跪下。 我问,为什么要跪下。他说,是向当初的努力跪下,幸好坚持下来了。 我问,这所学校是不是用了特殊标准才修得这么坚固。他说:不,只是按国家普通建筑标准修建的。我又得知,这个监工监理了五所学校,在那场大地震中奇迹般无一垮塌。他说:没什么奇迹,所谓奇迹,就是你修房子时,能在十年之前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 可是他从不能被主流媒体宣传,名字也一直不能公布,因为这会让国家出丑。后又传出他所属的企业涉黑……前两年一个晚上,他忽然打来电话,说正在被精神病医生治疗着,老婆也离婚了,他现在想带着女儿逃出四川,问我能不能帮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在北方找一个工作……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从2008年开始发生变化,一个人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孩子被压在碎片下,身体慢慢变冷,慢慢死去,肯定会变化。那些碎花花的衣角、还在动着的小手,之后一年之久不断出现在梦中,而我竟并不知他们的名字。这是我的困惑:我们不能公布那些孩子的名字,也不能公布救了很多孩子的监工的名字。今天,是汶川大震四周年,这里正式公布他的名字:句艳东。 最近大家很爱谈爱国,基于上面的故事,我慢慢得知:不能狭隘理解爱国就是抵御外敌,爱国还表现在敢于抗争内贼。就如同你爱你们村,不仅表现在敢跟别村打架,更表现在勤恳耕种、爱护资源,敢于反对本村村长欺压村民、调戏妇女。如果一边跟别村打架,一边帮着村长鱼肉百姓,这不叫爱国主义,这叫勇当家丁。 我们当然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可长城也应该保护我们的血肉。爱国主义应该是双向的,单向收费的不是爱国主义,是向君主效忠。 我认为句艳东是十足的爱国者,他没去攻打钓鱼岛,可是他救了很多孩子,他应当得到彰显,可事实刚刚相反,声名的舞台正被骗子们占据,而他正被生活惩罚,流离失所,仓惶不安。以我在灾区的见闻,多少骗子假太阳光辉之名横行,让青年们热烈膜拜……我不安地知道,这是更大的灾难,我们深爱的祖国正在逆淘汰、逆宣传、逆真相,如果一个国家的爱国主义宣传着骗子,这个爱国主义本身就是骗局。 我的爱国主义:给应得者以所得,给窃取者以褫夺,国家始能昌盛。 有件小事,5月13日下午再次强烈余震,部队命令我们外撤。走了几公里撤到山口时,正碰到央视张泉灵时空连线,我一身雨水和血迹无意间经过镜头。刚到山下,一个素以厚道著称的央视记者打来电话:“你丫真会出风头,没事儿你跑北川干嘛呀,抢我们台镜头”。我说:“操你妈”。绝交至今。 一月后回京碰到央视的仁义大哥。聊起豆腐渣工程,我说:贪官该杀几个。仁义大哥深邃看着我:“不,中国的事情要慢慢来,否则就会乱,毕竟重建还要靠他们呀。”又过了三年,我批评“共和国脊梁”倪萍。仁义大哥电话里极为不满:“你骂倪大姐干什么呢,人家倪大姐可是好人哪。”香港书展邀我去讲座,我调侃于丹余秋雨伪善,为权力洗地。仁义大哥再度打来电话:“想不到这几年你变成这种人,承鹏,咱不能只破坏不建设,不能见着政府干的事都是错的。” 我曾经欣赏仁义大哥,现在彼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他那些公平正义名言在微博真真假假地流传,星光灿烂,粉丝推崇。以及,跟仁义大哥同款的爱国者们总说:不管国家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可我们仍要爱这个国,爱它,就要爱它的全部。我觉得这是个病句,我爱这个国,但我不能去爱豆腐渣工程,更不能去爱坐在豪华办公楼的官员,指出这个国的疾病,正是建设它的重要环节。 经历2008汶川大地震,我重新定义爱国主义:爱国主义不是一边指责外人抢劫我们的土地,一边又无视拆迁队强拆我们房子;不是一边怒斥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一边又把子女送到洛杉矶富人区;不是一边宣传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一边让他们在碎片下慢慢死去。 我想让所有人记住:那个妇人看得见自己孩子碎花花的衣角、小手还在动,听得见孩子还在低低呻吟,说“妈妈、我疼,疼……”,但妈妈竟无能为力。 历经世事,我才明白这个珍贵道理:所谓爱国,就是会为这个国家发生的一些操蛋的事而感到羞愧,并尝试改变它。所谓卖国,每当这个国家做出丢人的事,你却满脸红光地宣告这是“中国特色”,那多邪恶。 我这么说伤害了很多爱国者的感情,纷纷斥责我是汉奸。可是我认为这仍是病句,在中国官不至厅局级,财产不超一个亿,哪好意思夸自己是汉奸。又说我是带路党,可是,不让子女拿着绿卡开着跑车读着长青藤在美国置几处房产,哪有资格带路。还有爱国者训斥我:母亲无论怎样打骂我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啊。我就想起当年爱国者曲啸也这么说。但常识是,谁见过这么下毒手打骂自己孩子的亲妈? 有人跑来说:“我也承认这个国家有不好的事,但家丑不可外扬,重要的是抵御外侮,如果收复钓鱼岛黄岩岛,我第一个报名参军,但先收拾你”。这种粘副雄狮牌胸毛表演爱国的作派让人鄙夷,也很容易让人想起五四运动中的梅思平,以爱国之名火烧赵家楼,当日本人打来时,他第一批就当了汉奸。 高呼“收复钓鱼岛、攻打黄岩岛”这种比爱国主义胸大肌行为,很难证明真伪,不如让我们务实地谈谈爱国主义:爱国主义,是给孩子修校舍时少收一分回扣,多添几根钢筋;是政府少修点豪华办公楼,给灾民多建些过冬房屋;是官员们少喝些茅台,给学生们多生产些放心奶;是报纸、电视少宣传点感动中国的虚假英雄,多公布些溘然逝去的平民名字;是每个人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迁徙,而不是拥有多么广袤的国土。爱国主义不是爱冰冷的国家机器,而是爱温暖如冬阳的共同价值观,让每个人都拥有生活尊严,保护渺小的自己,记得在每一个纪念日,长歌当哭,让每一朵平凡的生命绽开如莲花…… 小小黄岩,以我军威武几排炮打成粉齑,收回失地指日可待,以壮国威;重重汶川,多少魂灵飞萦,如不惩前毖后,君将空负民心。 我是一个爱国者,我不在乎伟大胜利的路上矗立着多少座丰碑,我只在乎那些慢慢冷却的小小石头上,是否镌刻上了成千上万孩子的真实姓名。 ——是为写在5.12的爱国帖。 (李承鹏/文 原文 12/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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