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真的是会长茧子的。 今天去Costco，付完款往停车场走，迎面过来一个人，推着一辆破自行车。 他指了指车前面的挡风板，说需要$16修车，但自己只有$11，问我能不能帮一点，三块五块都行。 我看了看他：头发蓬乱、面皮青白、眼睛浮肿、牙齿脱落……一看就是常年吸毒的模样。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没带零钱。” 心里想的是：我不会把钱给一个吸毒的人。三五块也不行。 这么绝情，是因为多年前我上过一次当。 那时候我刚工作。有一次，在Walmart停车场，一个同龄白人女子楚楚可怜地走向我，说钱包丢了、回不了家，问能不能借$20。她说她家在两三个小时外的小镇，本来跟母亲约好团聚。 我当时真没现金，只有卡。她指着旁边的BMO：“那里有ATM。” 我想着帮人帮到底，问她$20够不够？从停车场到银行一路聊下来，她从$20涨到$40、$60，最后说：“$80总够了。” 我就真给她取了$80。 她感动得眼泪汪汪，问我要电话号码，说回去就还。 我当时“圣母附体”，摆摆手：“不用了，谁都有困难，就当送你的礼物。” 告别后，我一路走回车旁，心里还带着点“日行一善”的小欢喜。 结果车边站着个华人姐姐，满脸焦急地问我：“你给她钱啦？我刚才一直冲你挥手！她是骗子，还吸毒，天天在这儿骗钱。” 心里那点小欢喜，瞬间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膈应。 后来又遇到过几次类似的人，要钱的借口五花八门。我渐渐学会了拒绝：“对不起。” 再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今天Costco这个人也一样。 但心里总还有点内疚： “万一，他真的只想修个车呢？” 卸货的那几分钟，我频频朝他张望。 我看见他先后走向了好几个人，连续被拒绝、被忽视。 后来，他走到一对年轻情侣身旁，那个男生掏起了口袋，应该是给了他钱。 当我把车缓缓开出停车场时，后视镜里，他又换了一条路，继续向路人开口。 感觉心上的茧，又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