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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的骑手·刘宗坤
@CaminoTexas
不争论,只拉黑。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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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看到学有所成的人,实至名归,令人高兴。但在中文世界,这件事马上就变味了。变味的催化剂是一位七十七岁老人丘成桐。他一九八二年拿过菲尔兹奖,是华人里第一个。王虹和邓煜获奖后,中国的红星新闻,请丘成桐说几句。他是这么说的:“我多次表示希望他们回国任教。我们还是很想他们回来,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丘成桐1982年就得了菲尔兹奖,整整40年时间,他呆在美国大学揾食,兼职在中国拓展地盘。直到2022年,他73岁退休,才去清华发挥余热。 他一回去,就高调热爱祖国,忽悠年轻科学家回国效力,比胡锡进还积极。我景仰他的学识和古典修养,理解他退休后的个人选择,但做人做事总得有点底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年轻时自己都不去中国效力,现在退休了去中国养老,却忽悠成就斐然的年轻数学家放下海外教职去围着他转,还打出为国家效力的旗号,弄个高大上伪装,这种鸡贼心灵远超出了此前对他的观感。 看到他那三句话,我想起来很多年前,一位北大老师评价另一位北大老师的话。那句话很形象:别人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在往下讲之前,我得先把话说清楚,免得各位误会。我批评丘成桐,不是批评他退休以后去中国。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的选择,无可厚非。一个人到了暮年,回到一个能让他被重视、被需要的地方,发挥余热,这本身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理解。哪怕他去中国就是图名利,图热闹,图一群人围着他转,那也是他的事。 我批评的不是这个。我批评的是他打爱国旗号,对别人搞舆论绑架。具体说,就是他借自己的辈分和名望,打着为国效力的旗号,忽悠两个在海外已经做出成就的年轻数学家,让他们放下自己在美国顶尖大学的教职,去中国围着他转,给他众星捧月。 这跟自己凭学术成就回国换点名利养老是两回事。凭自己年轻时的学术成就,去中国捞点名利,追求聚光灯,消解晚年寂寞,这没有问题。人老了,跟年轻时一样,都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成全自己。一个人凭自己的能力成全自己,谁也管不着。但忽悠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去围着他转,这等于是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这种事,在中国有点职业经验的人,可能不会觉得陌生。有位读者就评论说:“他主要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国人,搞宗派、家国情怀,天天骂“背叛”自己的弟子”。“背叛”是加了引号的,后面我们会说到这个问题。另一位读者说:“所谓家国情怀也是退休后回中国拿第二份工资,但却忽悠年轻人回去做火柴棒。”前面那位读者又对自己的说法做了补充。他说:“感觉这正是“家国情怀”,就是把火种续上,至于谁当燃料无所谓”。 这两位读者看得相当清楚,丘成桐要燃烧家国情怀,但是他要找年轻人当他的火柴棒,做他的燃料。 这种人,早在2500年前,孔子就有个归类,叫“小人”。《论语》记录了孔子这句话:“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成人之美”,就是成全别人,帮别人梦想成真。孔子说,这是君子的做法。“成人之恶”正好相反,就是把别人往坏处推,明知道一件事对人家不好,还劝人家去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好。孔子说,这是小人做法。 孔子还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一位老师,说这是做人道德金律,就是公理,就像欧几里德几何的公理一样: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这是几何学的公理。做人的公理就是“自己不想干的事,不要让别人去干”。 丘成桐人品成问题,在国际数学界不是什么新闻。二十年前,2006年8月,美国老牌杂志《纽约客》,刊登过长篇报道,题目叫 《Manifold Destiny》——《流形的命运》。后面还有一句内容提要:“A reclusive mathematician solves a legendary problem, as Shing-Tung Yau and others fight over credit, ethics, and glory”。Shing-Tung Yau是丘成桐的英文名字。这句内容提要的意思是:一位深居简出的数学家破解了一道传奇难题,而丘成桐等人则围绕功劳归属、学术伦理及荣誉展开争夺。 这篇文章的作者有两位。其中一位叫 Sylvia Nasar,曾经为传奇数学家纳什写过传记《美丽心灵》。这部传记拍成了电影,很好看。 文章登出来以后,丘成桐通过一家律师事务所,给《纽约客》发信,说这篇文章有虚假和诽谤性内容,要求更正。《纽约客》迅速发表声明,说这篇文章,是历时四个多月扎实采访的结果,里面的事实经过逐条核查,没有问题。两位作者当面采访丘成桐超过二十个小时,另外还做了大约一百次其他采访。 《纽约客》没有做出更正。丘成桐也没有去法庭控告《纽约客》。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还是没有。 美籍华裔数学家、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项武义在丘成桐学生时代就认识他,可以说很了解他的为人。项武义说,丘成桐后来干的那些事,无非是为了抢夺中国数学界的霸主地位。 从美国媒体的一些报导看,项武义院士这么说,并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纽约时报》也曾经发过丘成桐的人物报道,标题就叫 The Emperor of Math——数学皇帝,这是他在中国给自己的定位。他在美国做不成数学皇帝,他那种为人,在美国数学界,没几个人鸟他。但一到中国,就感觉跟皇帝一样,要收拾诸侯,先拿北大和他自己的学生开刀。 丘成桐对王虹和邓煜获奖的第一反应是扯大旗喊话:“希望他们回国任教,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丘成桐本人是美国籍,说“我们中国”,这也太能装了。 一个人在专业上可以成就很高,但是,要做行业霸主,靠装装不出来。这种人品,在任何行业都走不了多远,最后只能靠政府资源,人和事业都做得像一根毛一样,附到政府的皮上。把知识分子变成必须找皮附的毛,正是党国政府一以贯之的政策。 在这里,我想说一下杨振宁。丘成桐基本上是在走杨振宁的道路。两个人都出生在中国,都是在美国取得成就,都是晚年去中国养老,还都是去清华——一所最早由美国人建的学校。但是,两个人的成就、心智、格局相差很大。 我先说清楚,这里不是说杨振宁人品有多高。他人品一点不高。他一辈子也求名求利,晚年回中国,外面的议论从来没断过。我把他跟丘成桐放一起讲,只是就事论事,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做人底线上,他有另外一种做法。 杨振宁一九二二年生在安徽。一九五七年拿诺贝尔物理学奖,那年三十五岁——跟今天的王虹一样大。一九九九年,他七十七岁,受聘清华大学教授。二〇〇三年,八十一岁,正式定居清华园,把自己的住处起名叫“归根居”。二〇二五年十月十八号,他在北京去世,享年一百零三岁。 杨振宁回清华退休,做了这么几件事。他头几年不领年薪。把自己在美国的一栋房产捐给了清华。为清华高等研究院筹款一亿多元。二〇〇四年秋天,他八十二岁,给物理系和数学系八个班两百多名大一新生,讲了一学期普通物理。每周两次,每次两个四十五分钟。八十二岁的诺贝尔奖得主,给十八岁的孩子讲力学和电磁学。 这几件事,不知道丘成桐能做到哪一件。但是,在这里我要说的还不是他做了什么。我要说的是他没做什么。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有所不为上,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做人底线。杨振宁没有打为国效力的旗号,公开点名喊哪个在海外正当年的年轻科学家,放下自己的事业回来做他的棋子。 他选择到清华退休,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更知道自己能给什么。他没有用爱国去绑架海外的华人科学家。 这就是杨振宁跟丘成桐的差别。杨振宁对自己的才能和成就有底气。他能自美其美,用不着拉一群年轻人围着他转,争当中国物理学界的霸主。丘成桐没有这个底气。他要在中国找到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人生和事业都到了暮年,名利心还这么重,还这么自恋,堪称奇葩。 年轻时,我觉得有些海外华人有家国情怀。这些年,看得多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家国情怀大多是个包装,里面是名利心——他们要的东西:名利、资源、被重视、被无数只水汪汪大眼睛仰望...只有中国能给。 科学家在美国是个寂寞的职业。人退休了去中国享受一下聚光灯体验,个人选择,无可厚非,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人家杨振宁也求名利,但不忽悠海外年轻科学家放下自己的事业去回国给他众星捧月。只就这一点而论,杨振宁比丘成桐的做人格局高出一座摩天楼。 丘成桐之所以在中国能忽悠得风生水起,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在中国有市场。有人说是因为他的成就。他的成就是在美国取得的,但他要是在美国搞什么丘班之类,不会有多少人搭理他。但在中国,这就是他的最大卖点,再挂上爱国旗号,没有人能质疑。每次有中国出生的人在海外取得成就,都会引出无数中国人做出奇妙的条件反射,觉得人家的成就跟他有关。越是没能力的,越是浑浑噩噩的,越这德性,跟个两岁儿童似的,分不清“他是他,我是我”,杨振宁是杨振宁,丘成桐是丘成桐,王虹是王虹、邓煜是邓煜,海外中国人的成就,跟那些不见外的自豪中国人毛关系没有。 至于中国出生的人,在海外取得成就后,是不是应该回国发展。这个问题,我很欣赏邓煜的回答。有记者问邓煜要不要回国发展。他是这么回答的:“不存在对所有人都适用的唯一答案”,他说:“我离开国内已经将近二十年,对现在国内的数学教育和科研环境没有充分的第一手了解,很难仅凭我早年的经历,对今天的中美环境作一个笼统的优劣判断。” 这是个现代文明人的回答。他承认自己不了解国内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不替别人回答,更不代表所有人回答。丘成桐跟这种境界,差着一个现代文明世界。他能说出来,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对我们中国很重要”这种鬼话,说明他头脑里的辫子和裹脚布纠缠得有多深。 这不是他老糊涂了,而是他一辈子的价值观。有位读者留言,说了丘成桐的一段经历。他说:“丘成桐在口述的英文自传里解释过,他跟恩师陈省身的关系是怎么恶化的。当年陈省身和 Phillip Griffiths 想搞一个类似 CUSPEA的计划——CUSPEA是李政道组织的中美联合培养物理研究生的计划。丘成桐和另外几位华裔数学家反对,理由是这个办法主要由美方大学教授出题,中国没有自主权。他们联名上书中国教育部反对。陈省身知道以后震怒,从此跟丘交恶。这个计划最后也没能实施。” 这位听众接着说:“讽刺的是,对比丘自己最近在清华搞的求真书院丘班,选拔上来的数学家苗子,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大面积挂科,前一阵丘自己看不下去,要求清退这些不合格的学生,引发家长联名上书反对。”他设计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培养计划,把人家的孩子招进去,出了问题,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至于,这些孩子是不是错过了高考机会,错过了其他机会,都是他关心的问题。 不管做什么事,他最在乎的是他要说了算,要由他控制。这跟他当年上书中国教育部,把中美联合培养数学人才计划搞泡汤,都是一个路数:一切都得由他来控制。当年,他反对由美方出题,理由是中国没有自主权,无非是打中国这个旗号,说他自己没控制权而已。问题是,人家中美合作培养人才,为什么会交给他控制呢? 现在,王虹和邓煜刚获得菲尔兹奖,他就隔空喊话,说希望他们回国效力,“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这句鬼话,翻译成人话,无非就是,“你们回来,围着我效力,这对我很重要。”前后四十年,他一直这么认为:中国人的去处和事业应该由中国来决定,不应该由个人自己决定。而在他的想象中,中国数学界就应该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别人的去处和事业,应该由他来决定。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再说一遍,这不是他老糊涂了,这是他一辈子的三观。 对这个人,还是送他孔子那两句话。第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二句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丘成桐在自传里说,他从小读了不少四书五经。不知道他到底读过多少,但显然是把最重要的两句漏掉了。即便做不成君子,至少别做小人吧。 (节选自217期节目文字版《小人成人之恶:丘成桐vs杨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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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贲:“这样的读者让我觉得沮丧,觉得乏味”】人应该在法律上平等,在尊严上平等,但在见识、学识和阅历方面差别很大。缺少学习能力又固执己见的人容易觉得被人“居高临下”。我很欣赏的一位老师——徐贲,曾讲过这个道理。徐贲老师在加州一所大学教书,出版了很多著作。几年前,他新书《与时俱进的启蒙》出版后,《燕京书评》对他有个访谈,后来发表,题目叫“中国学者谈启蒙,隔靴挠痒,或者瞎子摸象”,很值得一读。 在那个访谈中,徐老师说:“知识分子是读书人,不是政客,不需要讨好选民,做出亲近民众的样子,假装与民众在智力和学问上平起平坐、称兄道弟......启蒙知识分子无法帮助拒绝启蒙的人们,他们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正直和诚实不允许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自我欺骗。这是他们对现实客观认识和判断的一部分,他们不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因为想表现出政治正确,就扮演出不愿意对民众‘居高临下’的样子......读书人对社会的启蒙义务与其见识的透彻和学问的精湛有关,与是否居高临下无关。” 在生活中和在网上经常会听到有人说,谁谁谁喜欢居高临下。不排除有浅薄的人居高临下,但很多时候这种被居高临下感,妨碍了人们学习新知识。认知能力比较低,相当于处在认知洼地,要提高认知必须往上看,但一抬头就有被居高临下感。有些人克服不了这种心理障碍,干脆不往上看了,安心做认知洼地的永久居民。 有个现象,就是不少高学历的人比上学少的人更难接受新知识。大学教科书是学习知识和思考能力的第一块跳板,聪明的学生能从中学到基础知识和基本思考能力,但很多缺少天赋、不会学习的学生,把教科书当笼子钻,钻进去就一辈子出不来,固执成见,丧失了不断学习的能力。 徐贲老师曾经看到一则对他著作的评论,有感而发,他说:“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有这种‘乏味极了’的感觉。在我的《批判性思维的认知和伦理》一书的豆瓣评论里,有这样一则评论:‘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文章集合。非学术性。散文。杂感。’我的第一感觉是厌烦,这显然是一个习惯了教科书的读者,把所谓的‘学术性’与四平八稳的论文八股等同起来,以为‘随笔’和‘杂感’就是随便一说,信马由缰,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样的读者让我觉得沮丧,觉得乏味…” 经常听到一些学术还没入门的年轻人讲什么“没有学术性”。听到这种说法,你知道他们正在被劣质教科书毁掉,头脑已经封闭,思维已经僵化——学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在那个访谈中,徐贲老师引用柏拉图的一个比喻:“启蒙知识分子是医生,不是厨子。医生告诉病人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厨子迎合食客的口味,要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启蒙知识分子还是摆渡人,不是乡愿老好人。当有人需要渡过卢比孔河的时候,摆渡人在那里为他们服务,但摆渡人不会上岸,强拉不想渡河的人渡河。” 一些头脑和思考能力停留在大学一年级教科书的人,已经没有办法渡过知识和认知的卢比孔河。但他们有时候会跑过来,要跟你交流,用大学一年级教科书的标准批评你的说法。这种“交流”就像一种体力活,把你弄得身心疲惫,却一无所获。 比这更令人沮丧的是,一些人的头脑停留在中小学阶段。很多本来很简单的东西,用常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像小学生一样,要求老师给他们总结出中心思想,以为那种东西才叫思想。你告诉他们:要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好的东西不会是单一线条的中心思想。思考能力需要学习和磨练,才能掌握,要从最基本的学起。他们的反应经常是:你怎么居高临下? 这六七十年,中国的一大壮举就是扫盲,认字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思考和表达是比认字难得多的一种技能,大部分认字的人没有那种技能,但误以为认字了就会思考和表达。以前在国内教中学,也教大学。那时候,大学还不好考。当时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不少大学毕业生,没有符合逻辑的线性思考能力,而是靠联想把一些概念串起来,也没有明晰表达自己想法的能力。后来在学术圈子待了些年头,看到一些博士和导师也是这样。 但一旦大学毕业,尤其是念到博士,当上教授,很多人就产生一种幻觉,觉得自己是知识精英,要给别人启蒙。那时候,考大学还不容易,后来高校扩招以后,情况可能更糟。 孔子把人分成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学之和困而不学四种。他说:“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年少无知的时候,觉得这是歧视,后来发现,孔子只是照实说出了人在天分和学习能力方面的差异。社交媒体时代,无数困而不学的才俊有了指点江山的平台。 人在天分和学习能力方面有很大差异。比如,我天资平平,一些同龄人很年轻就有的见识、知识和思考能力,我到很晚才学会一点;解决同样的难题,有人举重若轻,像我就经常举轻若重。上帝并不在所有人中间平均分配智力和体力。尊重这个现实,会让自己更努力,更佩服比自己有能力、有见识的人,更认真向他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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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神州才俊跟人辩论,上来先说他是985毕业的,还有才俊上来就说他是美国前20名校毕业的。这可能是一种自卑心理吧,自卑加虚荣,加上太想赢,又不知道怎么赢,就有了这种奇特行为方式。算是中国特色现象。在美国人中,还没遇到过。大部分美国人明白,booksmart跟心智能力是两回事,拿学历压人,会被人取笑,被当成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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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国父、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是这么唱衰民主的:“民主一向长久不了。它很快就会内耗殆尽,自相残杀。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民主政体不是自我毁灭的。”十几年后,托克维尔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对美国民主的信心。在美国独立250年之际,《经济学人》记者重走托克维尔195年前走过的路线。一路上所见所闻,让他得出了跟托克维尔相同的结论:美国人的躁动、焦虑、狂热、吵闹,不是自我毁灭,而是这个国家的新陈代谢。正是因为美国人永远躁动不安,美国才没有陷入长期停滞。相反,一个鸦雀无声的美国,或者说表面上一片和谐的美国,那才可怕。 如果美国人不折腾了,说明他们认命了,躺平了。他们吵吵闹闹、躁动不安了250年,每一次激烈争吵,都为下一次革新积攒能量。肯定有不少人会说,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了川普。《经济学人》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它说,那就看看托克维尔1831年遇到的那位美国总统。 当时的美国总统是Andrew Jackson(安德鲁·杰克逊)。他在白宫接见了托克维尔。见完之后,托克维尔是这么评价杰克逊总统的:此人性情暴烈,才具平庸,一生中没做过任何一件事,能证明他有资格统治这个自由的民族,而且美国开明的精英阶层都在反对他。 听到托克维尔这个评价,大家肯定又觉得耳熟:性情暴烈,才具平庸,遭到精英阶层反对。这像不像是在说川普?《经济学人》直接挑明:这些正是外国使节私下对川普的评价。 杰克逊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民粹总统。把他选上台的,是农夫、奴隶主,还有新纳入美国版图的广大边区居民。1829年3月4日,他第一任就职典礼那天,支持者高兴过了头,现场秩序失控,冲进白宫,把里面砸了个稀巴烂。因为人数太多,没有足够的保安把他们赶出去。最后,有人想了个办法,在白宫外面的草坪上摆上酒,打开瓶子,免费喝,才把他们引出了白宫。这是Andrew Jackson总统的基本盘。 杰克逊总统对印第安人十分凶残,自己是个奴隶主,还高调为奴隶制辩护。美国的精英阶层对他十分厌恶,一直厌恶到今天。川普第一个任期,把杰克逊的画像挂到白宫的办公室,向外界发出信号,他要学习这个榜样。 我讲这段历史,不是要替杰克逊总统洗地。是想说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事实:川普现象并不新鲜。将近200年前,美国的精英阶层就曾经认定,国家落到了一个烂污总统手里,德不配位,才能更不配位;一个根本不配统治这个自由民族的烂人进了白宫,天要塌了,美国要完。 天塌了没有呢?美国完了没有呢?杰克逊总统干完两届走人,美国还是美国。这个国家消化了杰克逊,后来又消化了几十位总统,各种成色的都有。从乔治·华盛顿到川普,美国已经有过四十五位总统,但美国只有一篇《独立宣言》,只有一部《宪法》。总统是过客,国家才是常量。谁要是把美国等同于哪一位总统,不管是当神拜,还是当鬼骂,都是把过客当成了主人。 托克维尔说的美国民主,不光是四年投一次票那么简单。他说的美国民主,首先是一种人跟人相处的方式。在这方面,美国跟法国形成鲜明反差。革命前的法国是什么样呢?简单说,就是人分高低贵贱,远近亲疏,王室、贵族、僧侣、平民,等级分明。美国彻底摧毁了这套传统,没有任何人生来就高人一等。 这种平等,渗透在美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托克维尔看到,美国人的儿子不像欧洲人的儿子那么害怕父亲,美国的父亲也不装模作样摆架子。孩子一成年,就得独立。欧洲贵族一辈子的奋斗目标,是把基业传给子孙,世世代代维持人上人的地位。美国父母则是把孩子养到能自食其力,然后放手让他们独立。连美国的年轻姑娘都有很强的独立性,可以不带监护人出门旅行。这在当时的欧洲,算是伤风败俗。 这就是托克维尔看到的美国民主。那时候,离美国宪法生效,才42年。他看到,美国的民主不只是选举,不只是制度,更根本的,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宪法》创造了美国人,而是美国人创造了《宪法》。不是美国的制度创造了美国人的生活方式,而是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创造了美国的制度。 这十几年,美国流行一句话,说"Politics is downstream from culture"——"政治是文化的下游"。而人是文化的载体。是先有了不给任何人下跪的美国人,才有了不让任何人称王的《宪法》。如果一定要用因果来说的话,制度是果,人是因;政治是果,人的生活方式是因。195年前,托克维尔看到了这个顺序。 想想我们从小长大的那个社会,跟托克维尔讲的民主,正好是反着的。连吃饭都要排座次,长幼尊卑,远近亲疏,从官衔到男女,都是学问,深不可测。小孩子从会说话开始,就学习辨认谁高谁低,见了谁得该矮三分,见了谁就得盛气凌人。精通了这套功夫,人也就废了,成了没有独立人格的奴才。有这种生活方式,就很难有民主。 托克维尔并不是一味膜拜美国的民主。他也看到了这种生活方式的危险之处。他警告说,民主可能自我瓦解,但瓦解的方式,跟暴政的瓦解方式不一样。美国民主面临的最大危险,就是社会原子化,人们对政治不再热心,把公共事务全交给政客打理,让政客包办民众的需要,满足民众的需求。这样一来,权力就会把国民锁定在孩童状态,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把国民变成巨婴。 美国这个国家,说起来,跟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建立在血缘之上的民族国家,而是一个建立在观念之上的多民族、多种族国家。 一个民族国家过国庆,庆祝的是血缘和历史。中国人生下来就是中国人,这件事想改也改不了。德国人、日本人也差不多。但美国是个观念的国家。它不是从国民共同的血缘中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用观念生生创造出来的。是用什么观念创造出来的呢?这个频道的听众都不会陌生:人人应当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每个人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 缪达尔管这几句话叫"American Creed"——"美国信条",说这是把不同种族、不同宗教、不同来路的人粘在一起,让美国这个国家得以存在的粘合剂。从美国独立到现在这250年,可以说就是一点一点实现"美国信条"的历史。 为了实现《独立宣言》中的建国理想,美国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战,废除了奴隶制,《宪法》增加了修正案,最高法院废除了种族隔离,但是,直到1967年,才废除禁止跨种族婚姻的法律。250年,这条路走得又慢又难看,血流了不少,反复也不少,但大方向没有变过。 美国《宪法》序言第一句话,说立宪建国的目的,是为了"form a more perfect union"——"建立一个更完美的联邦"。不是要建立一个完美的国家,而是建立一个不断趋向完美的国家。这里的关键词是那个"more",那个"更"字。美国的国父承认建立的这个国家不完美,离理想的目标还远,承认这个国家永远走在半路上。一代一代人,要不停地走下去,让这个国家离目标更近一步。 《经济学人》的封面文章拿美国跟中国做了一个对比。它说,中国也有中国梦,但外国人跟中国梦无缘,因为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门槛:外国人生下来就不是中国人。但是,在美国,任何种族、任何文化、任何信仰的人,都可以成为美国人。 1858年7月10日,林肯在芝加哥做了一次演讲,被后世称为"电线演讲"。他说,很多移民在血缘上跟建国那代人不沾边,但他们读到《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的时候,会感到这句话说的就是自己。林肯说,这句话像电线一样,把美国人连在一起,让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种族的人,也能跟写下"人人生而平等"的建国者血肉相连——"blood of the blood, and flesh of the flesh"。 我们这些在人生半途从中国来到美国的人,对林肯这句话的分量,可能有更深的体会,因为我们见过它的反面。 独立日这天,社区有庆祝游行。很多邻居挂起了国旗和得克萨斯州旗。250年宪政民主,当初东岸十三州得风气之先,得克萨斯是后来者。美国的民主,历史上也曾经几度飘摇,大弯路小弯路走了一道又一道,跌倒了一次又一次,到了今天,仍然躁动不安,还在折腾,也还经得住折腾。总统像走马灯一样,都是过客;政客一波一波,都是过眼烟云。 美国民主的韧性和生命力,不在哪个总统身上,也不在哪个党身上,就在周围不起眼的普通老百姓身上。这二十年,美国的草根阶层生活不易,但还有那么多人相信"美国信条",为这个国家的理念自豪。这都是些普通人,都是些普通人家。没有政府动员,没有街道组织,没有肉喇叭忽悠,只是一些经历了250年成败荣辱之后,仍然相信建国信条的普通人家。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日常生活方式中,你才能看到美国民主的韧性、美国秩序的基石。 (节选自#208期节目《美国这个国家》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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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按照自己的好恶,而不是历史和政治现实,来理解美国宪政民主。美国政治按照他们的喜好运转的时候,他们就称赞是宪政民主;不按照他们的喜好运转的时候,他们就诋毁不是民主了,就成了“宪法危机”。美国民主不会按照任何人的好恶运行。如果民主只是按照你喜欢的轨道和方式来运行,那就不叫民主了,那叫专制。民主就是有你喜欢的,也有你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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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念过大学,用最朴素的头脑想一想:如果墙国来的移民在政治法律上那么高明,墙国的政治法律还会是现在这个鸟样么?这么复杂的东西,人到了美国,总得先安静下来学习一点基本知识,学着理解基本现象,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则,肉身出来了,整天骂党妈,却让党妈用脐带提溜着转,跟演皮影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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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州才俊比《人民日报》社论还自信:最高法院大法官误读宪法,他凭感觉读的才对。一个小常识:宪法不是不能改,但必须经过合法程序,总统自己不能改——如果总统发道行政命令就能改宪法,美国就成了土皇帝中国了。一些中国来的移民肉身脱离了党妈母体,但脐带还没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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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州才俊比《人民日报》社论还自信:最高法院大法官误读宪法,他凭感觉读的才对。一个小常识:宪法不是不能改,但必须经过合法程序,总统自己不能改——如果总统发道行政命令就能改宪法,美国就成了土皇帝中国了。一些中国来的移民肉身脱离了党妈母体,但脐带还没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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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美国最高法院6:3废除了川普的一道行政命令,维护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出生公民权——凡是在美国出生的孩子,除了爹妈是外交官以外,都是天生美国公民。判决书中重提Dred Scott案和黄金德案。准备做一期节目,讲讲这个判决。在几年前写的那本书《为幸福而生》中,讲过这两个案子。去书架上找,两本书都还在。 那本Scott案的书老一点,是1978年版,得了普利策奖。但读起来一点都没有陈旧的感觉,因为问题都还在,解决问题的法律和司法途径都还在,而且有了长足的发展。Scott案(1857年)是美国最高法院史上最大的丑闻判决。黄金德案(1898年)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正向判决。昨天,最高法院再度肯定了这个128年前的判决。 有人对最高法院没有9:0废除川普那道行政命令,表示失望。这可能不太理解法律和司法判决的复杂性质。在极为复杂的宪法问题上,高法九名大法官很难达成一致。如果问题简单,高法根本不会受理。像川普性侵案(Trump v. Carroll),前天(6月29日)最高法院直接拒绝受理,没有一位大法官提出异议。川普必须老老实实给Carroll赔偿下级法院判决的5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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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美国最高法院6:3废除了川普的一道行政命令,维护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出生公民权——凡是在美国出生的孩子,除了爹妈是外交官以外,都是天生美国公民。判决书中重提Dred Scott案和黄金德案。准备做一期节目,讲讲这个判决。在几年前写的那本书《为幸福而生》中,讲过这两个案子。去书架上找,两本书都还在。 那本Scott案的书老一点,是1978年版,得了普利策奖。但读起来一点都没有陈旧的感觉,因为问题都还在,解决问题的法律和司法途径都还在,而且有了长足的发展。Scott案(1857年)是美国最高法院史上最大的丑闻判决。黄金德案(1898年)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正向判决。昨天,最高法院再度肯定了这个128年前的判决。 有人对最高法院没有9:0废除川普那道行政命令,表示失望。这可能不太理解法律和司法判决的复杂性质。在极为复杂的宪法问题上,高法九名大法官很难达成一致。如果问题简单,高法根本不会受理。像川普性侵案(Trump v. Carroll),前天(6月29日)最高法院直接拒绝受理,没有一位大法官提出异议。川普必须老老实实给Carroll赔偿下级法院判决的5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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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事,舍得在上面花心思、花时间、花钱,一般活得错不了。网络时代,没有点网下跟活人面对面感觉的爱好,很容易活成个流量情绪按钮,在网上跟无数陌生人相互摁来摁去。很多“政治单层人”就是这么炼成的,并不是他们爱好政治,只是借政治相互发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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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讲过智者艾比克泰德和一位女同事的故事。艾说,别抱怨智者什么也没说,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听,合适不合适听。想想年轻时读一些经典,觉得没有学到多少东西,现在看是那时候的理解力配不上那些书。不是人家没有提供可以学的东西,而是当时自己是个傻球。人生有点意义的可能就是别让自己停留在那种傻球状态,甚至从一个小傻球发展成大傻球。在这方面,听艾讲应该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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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不需要在所有问题上都有立场,更不需要对所有事件都做出条件反射式反应。可能是特色教育和社会环境的原因,不少人对什么问题都有鲜明的立场,发生什么事件,他们都义愤填膺,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心健康,头脑和肉身都是garbage in, garbage out。那不叫抗争,那叫起哄——高大上名词包装起来的起哄。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对什么都感兴趣:有些问题你缺少知识,有些问题你没时间关注,有些问题,你知道是别人故意制造出来拿乌合之众当流量,你不想去浪费呼吸……这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回到常识:你不需要在所有问题上都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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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国舆论场上,任何一个事件都能被官民共振成一个完美的上诈下愚链。官府操纵群氓,在墙国现代史上是常态,群氓争先恐后地去填充诈愚链上的愚环,也是墙国的日常。近几年,眼看着墙国特色全网诈愚共振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几个月一振到几天一振,远远看着活脱脱一个诈愚乐园。一振起来,个个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上诈下愚,完美的组合。 墙国历来不缺暴戾盲信的乌合之众,正常人应该有的理性能力和感性能力不是没发育好,就是像基因突变一样发生变异。但真理在握,气壮如牛。当年的义和团拳民、延安进步青年、红卫兵和当今的小粉红、老紫红、墙国特色真理粉 、山寨justice warrior,都是这种玩意儿。共同特点是本能冲动和自我正义感爆棚但缺心眼儿,成为中国官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政治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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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在北京举办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上,几位中国政府体制内专家出来发声,公开呼吁,当务之急是解决通缩问题,把消费刺激起来。他们婉转地批评现行政策,就是把钱都花到跟美国搞高科技竞争上,不惜代价发展人工智能,这加剧了经济结构失衡。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前副主任刘世锦呼吁,政府要把至少一半的刺激资金用到刺激消费上,重点改善低收入老百姓的福利。中国人民银行顾问黄海洲把日本、韩国当前车之鉴,直接说“一个深陷通缩的国家不可能实现技术创新。” 刘世锦、黄海洲都是中国政府体制内的专家,他们都做过,或者正在做中国政府的经济顾问。中国经济出了大问题,这不是什么新闻。但体制内的专家、顾问,会聚一堂,公开批评现行政策,呼吁给老百姓提高福利,提高收入,就是给老百姓发钱——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五月份的数据表明,中国老百姓的消费继续缩水,社会消费品零售同比掉了0.6%。0.6%听起来不多,但这是新冠疫情以后,中国的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第一次下降。上一次下降,是在新冠疫情封城的时候。大家可以回忆一下,几年前,新冠肆虐,全国封城清零,中国老百姓是怎么花钱的。 在五月份的数据中,更可怕的是,民间投资断崖式下跌,今年前五个月跌了7.1%。同时,中国的工业生产,却还在往上冲,出口还在强劲增长。生产和消费失衡,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种失衡,不是中国经济在自由市场上竞争的结果,而是中国政府人为扭曲出来的。生产严重过剩,消费严重不足,通缩螺旋越转越快。一个十四亿人的大国,工厂拼命生产,但生产出来的货卖不掉,老百姓有需求,但手里却没钱,有钱也不敢花,因为工作和收入都不稳定。为了生存,企业降价倾销,物价下跌、企业利润减少,员工减薪失业,消费需求进一步下降。这几个因素相互作用,不断自我强化,形成恶性循环。在经济学上,这是教科书式的通缩。 中国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中国特色。连通缩都是中国特色通缩。这不是说,中国不受经济规律制约。中国经济不可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揪着自己的头发脱离地球,到经济规律制约不着的太空去运转。通缩本身就说明,中国逃脱不掉经济规律的制约。但中国这波通缩的直接诱因却很清楚,充满了中国特色——是它自己挖了个陷阱,自己走进去的。不用追溯远了,只看这五年,中国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自设的陷阱,每个脚印都清晰可见。 这个陷阱是中国的首席经济学家习近平博士,亲自下手挖的。所以,我叫它“习氏陷阱”。习博士是清华大学的法学博士,但他对经济学有独到见解。这个独到之处,我们下面会慢慢说。他是怎么给中国经济设下这个陷阱的呢?这说起来,有点吊诡。习博士高瞻远瞩,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大陷阱,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在《求是》杂志上署名发表,说要“坚决防止落入‘福利主义’养懒汉的陷阱”。 习博士怕福利发多了,把中国人养懒了,经济就发展不起来了。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躲开这个大陷阱,确保大部分中国老百姓像牲口一样拼命干活,干不动了就自生自灭,绝不能给他们福利。 这篇文章一发表,各级肉喇叭开始响应,滴答滴答吹奏。《人民网》直接列举福利主义国家的四大惨状:中产塌陷,贫富分化,社会撕裂,民粹喧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说中国呢。 中国已经在中产塌陷、贫富分化、社会撕裂、民粹喧嚣的陷阱中挣扎,但那不是什么“福利主义陷阱”。中国的问题正好相反,不是老百姓福利太多,而是老百姓福利太少。习博士认为中国人懒,给点福利就不好好干活了。但中国人真懒吗?按照中国统计局的数字,就在今年五月,中国就业人员平均每周工作 48.2 小时,这远远超过每周工作40小时的正常工作时间。一群拼命加班的人,哪来的懒汉? 中国人的福利水平在发展中国家都是倒数。前总理李克强说,中国有6亿人月收入不到一千元。中国有将近2亿人养老金每个月只有 200 多元。大部分老百姓能分配到的医疗资源严重不足,得了大病没钱治,听天由命。这里说一句,很多中国人瞧不上墨西哥。但即便是他们瞧不上的墨西哥,也有政府支付的全民医保,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国民得了大病只能等死。 从一些简单的数字,就可以看到,习博士要防止掉进去的那个福利主义养懒汉陷阱,是他的想象,可能是他手下一些半吊子专家道听途说,西方发达国家和拉丁美洲如何高福利养懒汉,导致经济不发展了。这种半吊子专家最适合习博士独到的经济学见解,还有他对外面世界的朴素认知。 习博士为了避开他想象中的那个福利主义陷阱,亲自指挥、亲自部署,把中国经济扭送到另一条道上,只许踩油门,不准踩刹车,冲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陷阱——就是现在国外媒体和专家都在讲的,那个生产过剩、消费萎缩、越拼命干越穷的通缩陷阱。 从这些年习博士的讲话看,他对“陷阱”情有独钟。大家可以数数他最爱用的词,“陷阱”就是一个,像“中等收入陷阱”、“修昔底德陷阱”,现在再加上他亲自命名的“福利主义养懒汉陷阱”。他要躲避想象中的“福利主义养懒人”假陷阱,却掉进了通缩真陷阱。中国经济已经在这个陷阱中挣扎了两年多。不管习博士怎么踩油门,车轮子都是原地打转,折腾不出来。 为什么折腾不出来呢?根子就是那几位体制内专家说的,生产与消费脱节,经济结构失衡,老百姓拼命干活,但挣不到钱消费。这不是中国资本家心黑,而是中国政府的整个经济模式就是这么设计的。我经常提到的那位经济学家Michael Pettis说,中国消费低迷,不是个意外,也不是个疏忽,而是中国这套经济结构决定的。整个经济体制就是被中国政府用权力设计成这样的:老百姓创造的财富,被国家系统性拿走,再转移到生产上。也就是说,本该分到老百姓手里,让老百姓花的钱,政府拿走了,重新分配,拿去补贴生产。 这几年,人们经常说中国有四座大山:教育、医疗、养老、住房。一场大病能掏空一个中产家庭;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的花费是个无底洞;除了体制内人员,大部分中国人养老还得靠自己。房地产如日中天的时候,孩子买房要掏空三家两代人六个钱包。 对这些负担,习博士的态度相当明确,就是政府不能包揽。用他的话说,就是政府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不吊高胃口、不空头许诺”。翻译成老百姓的人话,就是:别指望我,自己存钱去。 于是,十四亿人,从城市到农村,穷的富的,都响应习博士号召,万众一心干同一件事,就是存钱,以防万一,因为政府指望不上。存的多,自然是花的少。同时,中国人还往死里卷,拼命干活。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于是降价竞争,不断压低成本,给工人降薪。这么一来,老百姓手里钱就更少了,也更不敢花了。 北京有个体制内智库,叫“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它算过一笔账:2023年,中国和墨西哥的人均 GDP 差不多,中国是12,600美元,墨西哥是12,800美元。但是,中国的人均消费只有4,936美元,只相当于墨西哥人的一半。墨西哥的居民消费占GDP比重高达 70%,而中国不到40%。一个经济发展水平跟墨西哥差不多的国家,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却只有墨西哥人的一半。这就是中国。 那么,钱呢?钱都去哪儿了呢?答案很简单,钱都被政府拿走了。拿走以后都去干什么了呢?除了搞基建,维稳,养军队,把自己养得肥肥的,还有贪污浪费以外,钱都被拿去补贴生产,扶持重点行业,跟美国争霸去了。结果就是已经持续了九个季度,仍然看不到尽头的通缩。 中国经济的习氏陷阱,就是这么炼成的。老百姓工资不涨,甚至还下降,房子不断贬值,企业利润越来越薄,工人越干越穷。国内外有不少专家给习博士指明方向,虽然说法不完全一样,但有个基本共识:要解决产能过剩问题,走出通缩螺旋,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收入从政府转回到老百姓手里,从生产端转到消费端。可是,这么一转的话,中国这种投资驱动的GDP增速就得往下掉,就不可能实现习博士2035年GDP翻一番的宏伟目标。这意味着,只要中国还咬着4.5%到5%的GDP目标不放,平衡经济结构,走出通缩,就是个泡影。 习博士虽然是中国的首席经济学家,但他的经济学可能是照着镜子学的,把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整个学反了。什么东西,在镜子里看,都是左右反着的。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有一句话,可以说是整个现代经济学的基石:“Consumption is the sole end and purpose of all production”——“消费,是一切生产的唯一目的”。 生产只是手段,消费才是目的。生产东西,是为了让老百姓买得起,用得上,过上好日子。习博士把亚当·斯密这句话,整个念反了。在他的大脑瓜里头,生产成了目的,消费成了陷阱。这是500年才能出一个的经济学天才。亚当·斯密出生离现在,才300来年。习博士一出世,立马回到了500年前,倒着把现代经济学鼻祖甩出去200年。 说他是500年才出一个的经济学天才,说少了点。应该是2500年才出一个的天才,把孟子都能倒甩200年。《孟子》中有篇《滕文公上》,讲了个道理:“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意思是说,人得有稳定的生计,家里有托底的财产,人心才能稳定;生计不稳,财产朝不保夕,人心不可能稳定。 这个道理放到现在,是一样的。你让老百姓提心吊胆,得场大病就可能一夜返贫,他怎么可能安心消费、安心做人?孟子说的“恒产”,放到当今中国,就是社会保障,就是国家给老百姓的基本福利。孟子离现在2300年了。他也没学过经济学,也没有博士学位,真的假的都没有,连本科都没上过,但他明白:给老百姓一个托底,不是养懒汉,是人心稳定的保障,人心稳定了,社会才可能稳定。 上周六在北京举办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上,几位体制内专家讲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刘世锦呼吁,政府用五年时间,把城乡居民养老金提高到每月1,000块钱。钱从哪儿来?他说得很直白,就是把国有资本划拨进社保基金。现在A股中的国有资本市值大约是40万亿元,先划20万亿,补充到社保基金中。他说,中国经济发展了这么多年,国家不是没有积累,只不过是把本来应该积累到老百姓社保中的财富,都积累到国有资产中了。所谓国有资产,本来就是几十年压老百姓收入和消费积累起来的。现在,生产过剩,消费低迷,要摆脱通缩,正是给老百姓福利、刺激消费的好时机。他还定了个目标:几年之内,把居民消费占GDP比重从不到40%提高到60%以上。 刘主任是体制内专家,属于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专家。他说的都是经济学常识。但在习博士面前,听他这么讲,给人的感觉有点异想天开。他提出的这些建议,不都是福利主义养懒人么?习博士花那么大功夫,左挡右避,都是为了避开这个福利主义养懒人的陷阱。刘主任倡议把国有资产划拨进社保基金,养老百姓,这不是教习博士冲自己的球门射门么? 习博士跟周扒皮一样,半夜鸡叫,都忘不了防懒汉。但他要防的懒汉,拼命干活,都快累死了,他还嫌他们懒。倒是这位一点不懒,手拿刀叉,坐在分蛋糕的位子上,全世界大撒币,就是不肯给中国老百姓一份生活托底的钱。他不是懒汉,而是条勤快的寄生虫。不幸的是,他越勤快,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越难过。 (节选自#206期节目文字版《中国经济是否能走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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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维护出生公民权的判决,表明最高法院并没有偏离它的传统。
川普政府推不翻出生公民权,那是第十四修正案中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出生权。最高法院不会允许川普政府自作主张,给宪政修正案附加上原本没有的条件。宪法不是不能改,但必须走宪法明文规定的修改宪法必须走的程序。最高法院会告诉川普:修改宪法的权力不在总统,而是在国会和州议会(2/3+3/4)。为什么这是本案可以预测的结果,原因很简单:在这类问题上,最高法院一直这么判。如果不这么判了,美国就不是美国了。那意味着美国宪政的支柱——权力制衡,已经坍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到那种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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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冯小刚的电影和韩红的慈善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中国这种现象:韩冯这种连小奸小恶都算不上的人,哪句话说得让有些人不爱听,就成为乌合之众发泄怨恨的对象。这种愚蛮的非理性冲动像火山一样,不定哪天就喷出来,没有目标到处喷,喷到谁身上谁倒霉。这种积淀在集体无意识中的非理性怨恨,从来都没有好结果,回旋镖最终砸到乌合之众头上。砸完了,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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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冯小刚,不看他的电影就是了,何必冲他一个捧场的朋友来呢?韩红是冯的朋友,冯请她去捧个场,她去捧了个场,请大家给个面子去看看这部电影。都是些场面话,人之常情,看不到什么出格的地方。搞不懂为什么有些网民就扑上去了。中国这种大环境,很多人压抑得不行,网络空间流氓无产者习气浓厚,但也得一码归一码,不能跟疯狗一样乱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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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废除川普行政命令,维护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出生公民权。
不喜欢冯小刚,不看他的电影就是了,何必冲他一个捧场的朋友来呢?韩红是冯的朋友,冯请她去捧个场,她去捧了个场,请大家给个面子去看看这部电影。都是些场面话,人之常情,看不到什么出格的地方。搞不懂为什么有些网民就扑上去了。中国这种大环境,很多人压抑得不行,网络空间流氓无产者习气浓厚,但也得一码归一码,不能跟疯狗一样乱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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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量化的指标,中国都成弄成第一。中国那种统治方式,中国人那种卷死也得考高分的传统,还有那种生活方式,注定了他们会这么干。把美国顶尖大学的学生拿出来,刷题拿分也刷不过河北省衡水中学。但有什么用呢?几十年后,美国还是美国,河北衡水还是河北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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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一大功绩,就是戳破了很多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他们本来只会干粗活,却假装是演奏家。本来他们不会思考,却把一堆概念用想象和联想串起来,假装思考,弄出大量文字垃圾。现在,一个AI Agent几天就能生产出成千上万南郭先生花一辈子才能制造的文字垃圾。这批人首先被AI淘汰。能理解复杂性,而且知道怎么用AI解决复杂性问题的人,将会主导AI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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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理解系统复杂性的程序员,就不再是程序员了。但大部分程序员没有这种能力,看任何东西都是一双隧道眼,头脑也是隧道眼思维。以前,他们是被更年轻的程序员替代。现在,他们被AI替代。这期《经济学人》有篇文章,说美国的大型AI公司都雇了些哲学家,一是梳理AI的思维结构,比如苏格拉底方法,二是在价值冲突中把握伦理优先级。这都是在解决复杂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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