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可怕的,是大家習以為常 】
一件事情真正令人恐懼的,往往不是它第一次發生,而是當它存在得夠久,久到所有人開始把「不正常」當成日常,甚至要求那些感到不舒服的人自己學會適應。
而我開始思考,對許多身處幣圈的女性而言,我們是不是早已走到了這一步。
幣圈高度依賴社群、人脈、活動與私訊,工作與私人生活的界線比很多產業更模糊。
女性為了工作,需要回覆陌生人的訊息、協助客戶、參加活動、維持社群關係。
但她回覆你,是工作;她對你客氣,是教養;她願意幫你,是專業。
這些都不代表你取得了進入她私人生活的資格。
最荒謬的是,一個女性越努力把工作做好,她的專業與善意,有時反而越容易被某些人誤解成特殊好感。
我的女生朋友,她開始反省自己的訊息是不是回太快、語氣是不是太溫柔,甚至在封鎖一個人以前,還要擔心對方會不會投訴、會不會影響工作。
被越界的人開始反省自己,而真正跨越界線的人,卻可能從來沒有反省過。
幣圈女性不是誰的獵物,工作上的禮貌,更不是騷擾她們的通行證。
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們對這些事情已經太習慣。
「這種人很多。」
「不要理他就好。」
「封鎖就好了。」
這些話看似是在安慰女性,實際上卻是在告訴她:
環境不準備改變,所以只能請妳改變自己。
她必須更警戒、更冷淡、更懂得防備別人,甚至犧牲原本可以自然給予他人的善意。
如果一個產業的女性必須先學會如何避免被騷擾,才能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那真正需要被檢討的,從來就不是女性。
在昨天文章曝光之後,我才真正理解,為什麼這件事不能再被當成單一個案。
我以為我自己只是在替一個女生說話。
但第一個人開口後,第二個人出現了;接著又有人拿出自己的對話與紀錄,甚至有人只說了一句:
「我也遇過他。」
當一個人的恐懼,變成一群人的經歷,事情就不能再被輕易解釋成一場誤會。
一個人說,你可以說她敏感。
兩個人說,你可以說是巧合。
但當不同的人開始描述相似的經歷時,我們真正該問的,已經不是「為什麼這些女生想太多」,而是:
為什麼不同的人,最後都走到了相似的位置?
而真正細思極恐的是,我們現在看見的,永遠只會是願意站出來的人。
那些默默封鎖、刪除訊息、害怕影響工作,最後只告訴自己「算了」的人,我們甚至永遠不會知道她們存在過。
真正令人恐懼的,不是我們知道了多少,而是我們不知道沉默裡還藏著多少。
所以現在,我想把話直接說給你聽。
文章公開之後,我收到的已經不只是轉述,而是一份又一份被保存下來的紀錄。
我看到別人沒有回覆後,仍然持續出現的訊息;也看到你在工作群組裡,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後,一次又一次 @ 工作人員。
「請問現在進度如何?」
「看到再回覆一下,謝謝。」
沒有回覆,隔天繼續。
直到最後的最後,你被移出了群組。
所以我真正想問你的,不是你準備告誰,而是:
究竟要多少次沒有回覆,你才願意理解沉默也有意義?
究竟要多少次保持距離,你才願意承認別人沒有義務滿足你的期待?
又究竟要多少個女生說自己不舒服,你才願意第一次回頭看看自己?
當越來越多人開始拿出自己的紀錄時,你真的還認為,每一個人都誤會你,只有你沒有問題嗎?
你說要提告,那是你的權利。
但那些曾經感到害怕、不舒服與壓力的女性,同樣擁有保存證據、陳述自身經歷,以及要求界線被尊重的權利。
我們反對人肉、威脅與任何形式的私刑。
但我們同樣拒絕用一句「算了,不要把事情鬧大」,要求所有女性重新回到沉默。
因為每一次要求受影響的人「算了」,其實都是在替下一次越界留下空間。
保護幣圈女性,拒絕讓騷擾成為圈內潛規則。
我希望有一天,一個女生踏進幣圈時,前輩告訴她的是市場、技術、風險與機會,而不是偷偷提醒她:
「這幾個人小心一點。」
「訊息不要回太快。」
「被纏上很麻煩。」
因為問題從來不在個案。
而在於我們是否還要繼續容忍它存在,並讓它成為這個圈子的默認規則。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有人跨越界線。
而是有人害怕了,我們說她想太多;有人沉默了,我們說事情過去了;直到更多人站出來,我們才突然發現
原來這一切,我們早就看得太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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