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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ding
@Finding8964
居落基山下,看世界变局。 基督徒 / 保守主义者 / 独立时评人。 经济学视角的理性观察者, 偶作散文及杂文。 投稿邮箱:finding8964@proton.me 欢迎有深度的文章,可以注明你的X账号,也可匿名。
加入 February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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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缺少的四堂课:性、爱、生命与死亡】都说中国人缺性教育,这话没错,可只说了一半。少的其实是四堂课:性、爱、生命、死亡。你留意过没有,一说到这几样,中国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先是尴尬,然后想绕开,打个哈哈,或者甩一句“长大了你就懂了”,事情就算翻篇了。这么整齐划一的回避,光用“保守”两个字是解释不了的,得多问几句。 一、性:满嘴都是,课堂上没有 性为什么这么难开口? 福柯在《性史》里讲过,压抑不等于沉默。真正的做法是,私底下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一到公共场合、正经场合、课堂上,就一个字都不许提。 中国人现在就是这样。段子里到处是性,课本里找不到。结果呢,性教育被缩成了生理卫生加防范风险,教孩子怎么躲危险。这当然重要,可有个更根本的问题没人回答:对面那个人跟你一样有欲望,也会脆弱,也得商量着来,你该怎么尊重他的身体? 说到底,性教育教的是边界和同意,是怎么把自己的欲望,放进一段和另一个平等的人的关系里。这一课要是缺了,晚的就不只是几条知识,而是学会平等地亲近一个人的本事。 二、爱:被说歪了的东西 性教育管欲望,爱的教育就是把欲望和生命接起来的那一环。这一环断了,另外三课也就散了。 中国人对爱的理解,长期被两种说法占着。一种说爱就是来电、有好感。另一种说爱就是无条件牺牲、不求回报。前一种太轻,后一种太重,两头都躲开了爱真正的样子。 弗洛姆在《爱的艺术》里说,爱不是突然砸到你头上的强烈感觉,而是一种要学的能力,里面有关心,有责任,有尊重,还有了解。注意顺序,尊重和了解是排在后面的。我们的教育刚好反过来:从小教你要“对人好”,要“负责任”,却几乎没人教你先去了解一个人,了解之后,还能接受他跟我不一样。 于是亲密关系里常有这么个死结:没学过性教育,欲望和边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没学过爱的教育,一碰到欲望冲突、失望、要商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不爱我了”。爱被想成一个必须纯粹、没有摩擦、永远滚烫的东西,关系里只要有一点褶子,就成了爱被玷污的证据。 爱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是一种能力:能从自己里面走出来,承认对方是个独立的人,然后把这段联结带来的东西都接下来,欢喜也好,吵架也好,责任也好,被伤到的可能也好。我们不敢谈爱,说穿了就是不敢担这个风险。 三、生命被当工具,死亡被躲过去 生命教育和死亡教育的缺席,问题更深一层,牵着现代性本身的毛病。 韦伯说现代世界“祛魅”了。神话不再管用,可新的意义并没有补上来。生命就这样被工具化了。我们特别会教孩子怎么成功,怎么竞争,怎么当一颗有用的螺丝钉,可痛苦、失败、无聊、觉得一切没意思这些迟早要来的东西,几乎没人教他怎么面对。阿伦特说,教育就是让一个新来的人进入一个旧世界。我们呢,只教了新人怎么在旧世界里赢,没告诉他,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一个个有限又脆弱的生命组成的。 躲死亡,就是这种工具化最直接的后果。 中国文化里当然想过死,而且想得很深,不过大多放在“慎终追远”的家族仪式里。那里办的是祖先的丧事,靠家族香火一代代传下去,把死亡造成的那道裂口抹平了。可今天个体已经是现实,每个人都得以“我”的身份,一个人去面对终点。 我们为什么这么怕死?海德格尔的说法是,死是最属于个人的,谁也替不了。不过从日常经验讲,怕死是因为死会把所有的爱都切断。跟最爱的人永别,想都不敢想,那干脆不提。 这么一来,一个圈就闭上了:不敢谈死,就把生命包装成一场只许赢、不许输的比赛;既然生命是比赛,那些会露出我们软肋的东西,性、爱、悲伤,就统统容不下了。 四、中国人绕开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说,四堂课缺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 中国人没有一套公开的、健康的话,来谈一个有限的、有肉身的、离不开别人的人,到底怎么活着。 性,逼你看自己身体里的欲望。 爱,逼你看和别人绑在一起时的依赖和受伤。 生命,逼你看活着的责任,也看它可能没有意义。 死亡,逼你看有限这件事本身。 我们绕开的,哪里只是尴尬,绕开的是我们自己。 把这四堂课补上,不是多印几本教材就完了。这是要重新学怎么当一个自由又负责的人。自由不光是想干嘛就干嘛,更深的自由,是有本事跟世界、跟别人建立真正的联结,还老老实实担下它带来的一切:欢喜、痛苦、责任,还有最后的告别。 一个连身体、爱、生命、死亡都没法心平气和谈的社会,也很难真懂什么叫自由。因为它打一开始,就不肯承认自由的主体其实是个会受伤、会渴望、会死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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