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遥远的2020年，我才刚刚进入股市。初出茅庐还仍旧相信价值投资的我立刻买入了我最看好的公司，腾讯和阿里巴巴。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看得懂未来。十亿用户、护城河、印钞机一样的现金流，教科书里所有的好生意它们全占了。我甚至有点心疼那些不敢买的人，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买呢？ 然后2021来了。 那时候我在某机构实习，蚂蚁上市被叫停那一晚，我就坐在屏幕前眼睁睁看着。紧接着是教培，7月24号一晚普跌七八十个点，整个行业被一纸文件打死。我们当时还觉得自己挺聪明，在好未来PB不到1的时候抄底，心想这总该是地板了吧。结果后面又跌了50%。地板下面，还有地下室。 后来我才慢慢咂摸出巴菲特那句话的意思，不要碰命运掌握在政策手里的生意。再便宜的估值，在一纸文件面前都不算什么安全边际，因为决定它生死的压根不是资产负债表，是别人的一句话。 那一年我学到的东西，比我之前看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便宜，是有原因的。这句话我是用真金白银，外加一整年的实习工资，换来的。 五年过去，今天证监会联合八部门把老虎、富途、长桥一锅端了。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两年过渡期内存量只能卖出转出、不许买入不许入金，到期彻底关停。 又是熟悉的配方。昨天还合规运营、好好开着户的生意，今天就成了非法跨境展业。规则总是事后才写清楚，账却是当场就要结的。 所以我一直跟身边的朋友讲，为什么中概股是垃圾，为什么新兴市场的股票永远带着一层折价。不是公司不赚钱，很多公司赚钱赚得凶得很。是因为"规则会不会改变"这件事根本没人能给它定价。在一个朝令夕改、政策又不透明的地方，你买的从来不只是一家公司的现金流，你还顺手揣了一份自己根本对冲不掉的政治风险进兜里。人家成熟市场肯为"看得明白"多付钱，那轮到这边，为"看不明白"打个折，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个折价不会消失的，因为造出它的那个东西，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便宜，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