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走在 Stanford 的校园里,再回头看 Jane Stanford 的故事,会发现:Stanford 并不只是一个“有钱人捐钱建的大学”,它本质上是一个父母如何处理丧子之痛的故事。
1884年,Jane Stanford 和丈夫 Leland Stanford 带着唯一的儿子 Leland Jr. 在欧洲旅行。孩子当时只有 15岁,正准备进入大学,却在意大利感染伤寒(typhoid fever),最终去世。对于 Jane 来说,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最令人动容的地方是:他们没有把巨大的财富留给自己,也没有简单地建一座纪念碑。
他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为谁做父母?”
于是,他们决定把 Palo Alto 的大部分农场拿出来,建立一所大学,把原本属于自己孩子的教育机会,给其他年轻人。
Stanford 官方历史记载,他们最后得出的想法非常简单:
“The children of California shall be our children.”
——“加州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
所以 Stanford 的全名其实叫 Leland Stanford Junior University。这不是一个抽象的校名,里面就是他们儿子的名字。
但我觉得更值得理解的是 Jane Stanford 怎么面对这份痛苦
她并不是“想开了”。
相反,她其实长期都在经历巨大的悲伤。
当时社会上甚至流传她接触灵媒、试图与儿子的灵魂沟通的故事。Stanford 的历史资料也承认,Jane 确实曾经接触过当时流行的 spiritualism。
但她后来找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出口:
行动。
她开始大量参与慈善、教育和大学建设。Stanford 的历史学者曾这样描述:她不是让悲伤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是把悲伤转化成对社会的贡献;她后来甚至说,自己的失去因为这种“contribution”而得到某种安慰。
这也是为什么我特别喜欢 Jane Stanford 的故事。
她没有告诉自己:
“我必须忘记儿子,才能继续生活。”
她做的是: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那我就让他的生命继续影响别人。”
1891年 Stanford 开学的时候,Jane 原本准备亲自面对学生讲话,但真正站到那里时,她因为情绪太强烈,根本无法完成演讲。六年后,她才把当年的讲话稿交给校长 David Starr Jordan。她写道:
“It was born in sorrow but has now become a great joy.”
“它诞生于悲伤,如今却成为我们巨大的喜悦。”
这句话可能是理解 Jane Stanford 最好的钥匙。
她不是把 sorrow(悲伤)消灭了,而是让 sorrow 长出了新的生命。
而且这件事后来对她本人提出了更大的要求。
1893年,Stanford 大学刚开两年,丈夫 Leland Stanford 又去世了。大学随即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Jane 没有退出,而是亲自接手,把自己的珠宝等资产卖掉来维持大学运营。Stanford 官方资料记载,其中她的一批珠宝就卖出了当时约 50万美元;她还削减自己的生活开支,把大部分可用的钱拿去支付大学教师和运营费用。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Stanford 最深的一层精神,不只是 innovation、entrepreneurship 或 Silicon Valley。
它的源头其实是一个非常朴素的人生选择:
当你无法改变自己经历的悲剧时,你可以决定,这场悲剧最终要留下什么。
Jane Stanford 没有办法把15岁的儿子还回来。
但她让无数15岁、18岁、20岁的年轻人,有了一个可以成长、学习、成为自己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Stanford 就是她给儿子写的一封持续了140多年的信。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天 Stanford 校园里的很多东西——尤其是 Quad、博物馆、Memorial Church——都带着很强的“纪念”意味。Jane 后来还亲自推动了艺术博物馆的建设;Memorial Church 则是在丈夫去世后由她建立,以纪念 Leland。
所以如果你这两天正在 Stanford 校园里走,我会建议你再去一次 Main Quad 和 Memorial Church。不要只把它们当建筑看。
你可以站在那里想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东西,她还有什么办法让这份爱继续活下去?
Jane Stanford 给出的答案,是 Stan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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