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目击中国的“最高机密”
至今没明白,当时美国子公司为什么会选我。
虽然都是代表美资企业,但公司里有老外,也有老中;有美国护照的,也有拿港澳台证件的。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有华人面孔,又算“根红苗正” —— 在中国出生长大,会让被检查的机关更有面子?
一定是中美双方交涉的结果。
目的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证明那些设备不是用于军事用途。感觉跟这两天伊朗核问题谈判十分相似。
我当年有参观了核反应堆和超级计算机。以下推文记录了这段经历。想看完整十篇的,请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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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的日子(续、重发)
八十年代的中国,管制极为严格。外资企业不能在中国拥有经营权,更不能设立分公司或子公司,只能在北京、上海、天津和广州设立办事处或代办处。
后来才开始允许中国籍员工到外商办事处工作,但必须通过外商服务公司(FESCO)来统一聘用和管理。这些人需要定期接受政治学习和汇报。工资则是外方支付,但其中很大部分要上交,由服务机构再转发给个人,实际到手并不多。
那时候还没有外资独资或合资企业在中国落地。所有合同都必须通过拥有外贸权的国营进出口公司,比如中国电子、中国仪器、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等等。
即使合同签了,也附带一大堆附加条件:需要获得美国出口许可证,通常要经过美国商务部(DOC),甚至国防部(DOD)的批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巴统”的国际组织。
“巴统”全名是“巴黎统筹委员会”,负责管制对共产主义国家(如中国和苏联)出口高科技和国防相关设备。也就是说,即便生意谈成了,仍要闯过重重关卡。
当时有两个关键项目都卡在瓶颈。
虽然使用单位已经签署了“最终用户声明”,但始终被美方怀疑存在非民用用途,迟迟批不下来。必须由美国方面派人实地考察,写出详细报告,解释疑点,才可能放行。
中方最终同意我以港澳身份前去参观。
神秘的“清华200号”
后来逐步公开的名称是“清华核能研究所”,那里有一座小型核反应堆。研究的方向之一,是针对中国油田老化,探索如何“以能换能” —— 用核能产生的蒸汽去提升石油开采效率。
以前中国社会上流传一种说法:中国和苏联交恶以后,新疆克拉玛依油田“石油被俄国人从地下偷走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地质结构变化,油层在低温下出现冻结或粘稠化,石油流动性大减。必须依靠核能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来改善其物理性能,才能继续开采。
除了近距离看到反应堆,我印象最深的还有一个小细节:陪同的清华大学教授告诉我,实验室有机玻璃隔断里装的并不是石油,而是蜂蜜,用来模拟液体的特性。这一点让我记忆至今。
奇迹的“银河”系统
当时中国宣布自行研发造出超级计算机“银河”,运算速度每秒可达亿次,由国防科技大学(长沙)研发,其中安装地点之一在北京郊区涿县的石油部物探局。
它的主要用途是寻找石油:先用人工地震爆破,再由大量传感器收集数据,经过超级计算机处理,用超大型绘图仪画出地下岩层结构,判断哪里可能存在石油。
那里有好几座大楼,成百上千台数据输入输出设备,一批人不断地忙碌着推车搬运磁带,场面宛如一个超巨型的“未来数据工厂”。在这里将会安装我们公司和美国CDC提供的设备。
当时的中国刚刚对外开放不久,石油的缺乏是发展最大的障碍。既要满足国内需求,又要出口换取外汇。我能在其中出一份力,帮助澄清两项关键项目的“非军事用途”,心里也觉得欣慰。
相信在中国也很少人亲自到过这样的现场,这可是当年最机密、最顶尖科技项目。
结束语
“北京的日子”就写到这里。我的部分青春岁月在那里度过,接触了不少中国的顶尖精英,后来的发展也是意料之中。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使我的人生和事业都更加开阔。
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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