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张老照片：2018年，我独自带2岁的女儿出门玩，不知怎么就崩溃了（可能是假崩溃，不然也没有精力用手机摆着自拍照片），然后拍了这一组。带娃真的是一件很酸爽的事儿，特别是独自在国外没有家人帮忙那种。

这周去美术馆画人体速写，又碰到好玩的事了。画完有个 Kiwi 阿姨来拍拍我肩说，画得不错！她应该年纪也不大，40、50 岁的样子。 然后她说自己在图书馆每周也办这种画画的活动，感兴趣可以来一起参加。条件是都要每个人都要轮流当绘画模特。 但是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关着门搞的活动。 然后指指旁边远处一个白头发老 Kiwi，说：“那个谁谁也去，他摆的姿势超猛的！”（原话是 bold pose）。 然后要了我的邮件，之后会发详细情况。 我怎么听着感觉本来不担心的，听完就开始有点担心了。绘画模特，还关着门！ 再想要不要下周去见识一下，是什么样一个情况？ 我一个大男人，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看了《生化危机》新版的电影，非常有storytelling的感觉。很牛的是他除了讲故事之外，镜头语言本身也参与叙事。 比如说人物抬起头，眼睛往前一看，然后镜头马上就做一个平推，顺着他的视线移过去，移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机，然后呢主角就冲过去打电话，非常流畅的感觉。 这个感觉就是，镜头参与了叙事的一部分。

MGS5 通关了。 一部十多年前的老游戏终于通关，算是了结了我整个 MGS 系列全部通关的心愿。五十个小时玩到最后，发现还得是小岛秀夫：他最终设计了一个精致的身份掉包。 非常牛。 整个系列第三部可能是最像谍战精彩电影的设定，人物也是极其深刻。我感觉他在第四部已经把整个系列的故事全部讲完了，所有角色的结局、身份、宿命都得到了解释。而 MGS5 则是一个玩法上的探索。但也很佩服小岛秀夫能把一个二十多年的系列，在最后一部的时候做出一部玩法的颠覆。 之前我玩死亡搁浅的时候，感觉游戏设定和剧情简直是鬼斧神工，但玩了 MGS5 发现其实已经有一定的脉络可循。这个系列前四部已经把剧情情节、叙事和人物塑造发挥到极致。 而到第五和后面的死亡搁浅，则是一个更高级的做法：让游戏融入剧情，让游戏性和玩家的体验成为整个游戏叙事的一部分。这不只是讲故事，而是体验本身就是故事。很高级。这些就不具体讲了，网络上已经有大量的文章和讨论。 MGS5 这个故事是身份和语言如何篡改人的身份和角色。之前觉得只是反派 Skull Face 的一个愿望，玩到最后却发现主角也是这样的境遇，这点厉害了。不过我更喜欢小岛秀夫这种无厘头的做法：一方面游戏探讨的是身份如何被语言的霸权操纵，少年兵、酷刑、AI 这些非常冰冷的东西和冷酷的东西；另一方面转头就问你，要不要戴个小鸡头盔来削弱游戏难度！ 也是只有小岛秀夫才能把这两者平衡得那么好。

我一直觉得，刚见客户不应该直接指出问题。可我现在卖的第一个服务，就是帮客户挑毛病。 2022 年在 Xero，公司请来了《Radical Candor》的作者 Kim Scott。她讲的核心是两件事：真心关心对方，同时直接提出挑战。 这个道理我一直认同，但实践起来并不容易。 当年老板跟我做职业发展谈话，很直接地指出：我在有准备的时候分享是一流水平，但遇到不熟悉的情况，就容易说车轱辘话。我听完深有感触，也很愿意接受。 但今年 8 月，我和两个人分别聊了差不多的话题。第一个聊到后面，我觉得自己一直被纠正，甚至开始有点防御。第二个却让我很放松，愿意继续深入讨论。 回头想，两次对话最大的区别，是对方有没有先问我想不想听他的意见。 这让我重新思考自己现在做的咨询业务。 我的第一个服务是 Product Audit，以新用户的身份体验产品，指出问题，告诉创始人哪些地方值得优先改进。 2023 年和前老板吃午饭时，我们聊到企业为什么需要外部顾问。其中一个原因是，有些批评内部的人碍于情面，很难直接说出口。 现在我慢慢想明白了：**直接指出问题，首先需要获得对方的许可。** 这种许可可以来自长期建立的信任，比如老板和员工、家人之间；也可以来自一份合同，客户付钱请你来挑毛病，本身就是一种邀请。 但刚认识一个人，这两样可能都没有。 所以，Radical Candor 里强调的关心其实很重要。只有对方感受到了你的善意，才更容易接受你的挑战。 下次想直接指出问题之前，我会先问自己一句： **对方邀请我评价了吗？**

我10年前来新西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本地的电商公司做设计。 这家公司自己也有仓库，做保健品和食品。 年会的时候老板请了奥大的一个教授来做分享。那教授放了一段亚马逊的物流车间的实验，有很多轮子型的半自动机器人在使用。 他分享完老板马上跳出来，向下面的员工说：“我们完全不会考虑用机器取代大家啊，这就是一个很未来的事情了。”下面大家也就一笑而过，也觉得这事儿离我们还远呢。远吗？还不到10年，现在工厂里基本都已经成事实了：机器人大量取代员工，甚至出现人形机器人做复杂性操作了，比如下面视频里小米车间的机器人。

带女儿去奥克兰博物馆看了一个三角龙化石展。 这组三角龙化石来自美国，是目前发现的体型最大、骨架最完整的三角龙化石之一，还挺稀奇的。 不过看完之后，感觉还是没有霸王龙骨架那种气势和震撼。展览里也了解到，有些恐龙骨架会用 3D 打印的部件来补全，让整体呈现得更加完整。 三角龙是食草恐龙，体型最大的可以达到六吨重、八米长。虽然头上长着几根非常尖锐的角，但它们主要以植物为食，生活在大约 6700 万年前。 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冷知识：三角龙一生中大概会更换 8000 颗牙齿，因为它们每天要吃掉大约 200 公斤的植物，牙齿磨损得非常快。 想想也挺神奇的。地球在漫长的历史中，竟然曾经生活着这样庞大而奇特的生物。如今只能通过化石来想象它们当年的样子，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在 Auckland Startup Week，我遇到了前Xero的产品总经理 Ross Stanley。他分享了一句话，我当场就记在了笔记本上： “If you want to start a business, you need to have 100 coffees with people.” 我觉得这句话不光适用于创业者，对所有想在 AI 时代做点有价值的事情的人来说，都挺有启发。 我们都在学习如何利用 AI 和新技术提高效率，把那些重复、繁琐的工作交给机器。但技术越来越强大之后，什么才是真正值得我们花时间去做的？ 我觉得答案还是人。 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了解真实的人和他们遇到的问题，才能帮助我们判断什么事情真正值得做。 所以我近期约了几个 coffee catch-up。都非常有收获。 我也很乐意认识更多有意思的人。如果你想聊聊设计、产品，或者设计怎么帮助你的业务，欢迎随时找我。 咖啡我请。☕

今天的美术馆速写。今天模特很特别，乍一看很胖，但仔细看，身体曲线非常优美。不知道我捕捉到了那种优美的线条没有。另外还发生一件奇事儿，稍后再说。

每次看地图，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在哪里？ 其实使用数字产品也是一样的。用户需要随时知道自己在哪里，正在做什么，接下来可以去哪里。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传统的 UI 设计模式一直都很有效。比如进度条、状态栏、面包屑导航（Breadcrumbs），它们都在帮助用户理解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和状态。 尤其是在复杂的产品里，用户很容易迷失方向。 所以，做产品设计时，有一个很简单但重要的原则：**永远让用户知道自己在哪里。** 一个好的界面，应该像一张好用的地图，让用户随时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近读《The Designer of Books》，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发现书籍封面设计和我们今天做数字产品设计，其实面临着非常相似的问题。 早在 2009 年，设计师 Isaac Tobin 就提出，随着电子书越来越普及，人们买书的方式逐渐从实体书店转向线上，封面设计的思路也应该跟着改变。 过去，设计师主要考虑一本书摆在书店货架上是什么样子。封面的尺寸、字体、排版、纸张，都是围绕这个实体对象展开的。 但到了数字时代，一本书可能同时出现在实体书店、Amazon 搜索结果、Kindle 阅读器、手机 App 和社交媒体上。同一个封面，在不同的场景下，尺寸、比例和呈现方式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 Tobin 认为，封面设计应该越来越少地关注单个封面，更多地关注一本书的视觉身份系统（Visual Identity System）。设计师需要从设计一个具体对象，转向设计一个开放的系统。 这让我想到数字产品设计的变化。 以前我们做网站，可能主要考虑一个页面应该长什么样。但今天，一个产品可能同时存在于网站、手机 App、桌面应用、邮件通知，甚至智能手表上。 如果每个界面都单独设计，产品的体验很容易变得支离破碎。所以我们开始建立 Design System，用统一的设计语言、组件和规则，让产品能够在不同设备和场景下保持一致，同时又有足够的灵活性。 两者背后的逻辑其实很接近：**设计师需要考虑的，已经从一个固定的成品，扩展到一套能够适应不同媒介、场景，并且持续演化的系统。** 更有意思的是，Tobin 在 2009 年就已经看到了这个趋势。当时 iPad 甚至还没有发布。 一本书的封面和一个数字产品的界面，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设计领域，但它们正在经历相似的转变。

做设计，我一直觉得应该尽量靠近用户已有的习惯，顺势而为。除非你已经牛到苹果那种体量，否则想重新教育用户，成本太高了。 最近有个客户团队寄给我一个新产品，是一款数字笔记设备，可以扫描纸质书和电子文档的内容，也能录音。功能挺实用，但拿到手之后，我对它的外形有点疑惑。 它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立方体，跟我们平时熟悉的任何文具都对不上。 比如，做成笔的形状，可以随手放进口袋；做成夹子，可以别在包上；做成信用卡大小，可以放进钱包，甚至还能通过磁吸吸在手机背面。 但这个产品选择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形态。这样一来，我每次出门都得单独记得带上它，使用习惯上也多了一层负担。 其实产品设计里有个很重要的原则：如果用户已经有了熟悉的心理模型和行为习惯，就尽量借用它。每多要求用户改变一个习惯，就多了一道使用门槛。 话说回来，哪怕是苹果，推出了 Vision Pro 这样一个全新的产品形态，也没能真正让大众养成新的使用习惯。到现在，不了了之。 所以，改变用户习惯这件事，最好别去强行尝试。

信息越多，社会越聪明吗？ 我最近读完了赫拉利的新书《智人之上》，聊一聊我的感受。 这本书提了一个很戳我的问题：人类的信息技术越来越强，为什么社会还是会被谎言、幻想、甚至自我毁灭的制度反复控制？ 赫拉利的答案有点反直觉, 信息的首要功能其实是「连接」，而不是「求真」。宗教神话、国家叙事、阴谋论，都是信息，都能让大量陌生人协调行动。真理需要接触复杂现实，但秩序偏爱简单、可以复制的版本。 印刷机是个很好的例子。它能传播科学，同样也能让猎巫手册印得更快、散得更广。技术扩大了网络容量，但它不替你选择目标。 到了 AI 这一章，赫拉利把它定义成信息网络里的「新行动者」。过去的技术只是保存和传递人的内容，现在的模型能生成语言、筛选内容、参与决策。推荐算法发现愤怒更能留住用户，就会在没有人明确下令的情况下，悄悄把整个社会往那个方向推。 这本书覆盖的时间跨度极长, 从宗教经典的形成、官僚制度、一路讲到斯大林、纳粹、社交媒体、再到 AI。赫拉利一贯擅长把几千年压缩成几个可以传播的大命题，有人喜欢，也有人觉得太粗。 我在最新一期播客里聊了我读完之后真实的感受，包括哪些地方让我觉得「对」，哪些地方我持保留意见。 感兴趣的可以听听👇

2018 年前后，我翘班去奥克兰参加一个设计 Meetup。全程一句话没说，连台上的嘉宾在讲什么都没太听清。 三年后，我站在同一个场地，用英文给台下的观众做了一场分享。 这三年，我是怎么从一个不敢开口的人，变成可以用英文公开演讲的？ 刚开始在新西兰工作的时候，语言一直是我最大的障碍。 第一次进入敏捷团队，开会时别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我却经常走神。因为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等下轮到我了，该说什么？怎么说？结果别人在讲什么，反而没听进去。 会后还要花很多时间读文档补课，工作进度也经常落后。 更麻烦的是，因为表达跟不上，团队不了解你的能力，自然也很难建立信任。 2019 年底，当时 Les Mills 的老板推荐我读《Great at Work》。书里讲到开会，大意是要敢于争论，敢于表达不同意见和疑惑，争论完再一起执行。 我当时在日记里反思：以前一直觉得开会就是为了达成一致，加上自己性格内向，很容易就跟着别人走了。 巧的是，读这本书的那周，正好发生了一件事。 周二，我开了一个设计方案讨论会，感觉被群殴了一顿。回头想想，主要还是因为准备不足。 第二天还有两个会，我决定换个方法，提前花了和会议一样长的时间做准备。 结果那两场会的沟通非常顺利。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很多时候我不敢说话，其实是因为没有准备好。准备充分了，心里有底，自然就敢开口。 但工作会议毕竟只是其中一种场合，我还想练习在陌生人面前表达。 于是同一个月，我开始参加 Toastmasters。每次早上五点就出门，去练习用英语演讲。 刚开始真的很痛苦。用非母语磕磕巴巴地表达，能用的词汇可能只有中文的两成，感觉智力都打了个对折。 但练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在别人面前犯错，也不再那么害怕自己说得不好。 2020 年，我做了一期《Great at Work》的书评视频，把这段经历总结成：问题主要出在心态上。 现在翻回当年的日记，我觉得这个总结有点太简单了。 真正让我敢开口的，是会前认真准备，再加上一遍遍在低风险的场合练习。随着一次次练习，心态才慢慢发生了变化。 到了 2022 年，我在 Xero 开会时，顺嘴说了一句「many stuff on my dish」，其实地道的说法应该是「on my plate」。 一个同事听了问：「你刚刚说 dish 吗？」 然后他笑着说：「这个说法挺可爱的，以后就这么说吧。」 那天我在日记里写，以前说错点什么都会很没信心，现在觉得犯错其实很正常。 回头看，从当年参加 Meetup 一句话不敢说，到三年后站在同一个场地用英文演讲，再到现在可以很自在地和陌生人聊天，这个变化还挺大的。 当然，这个过程也让我明白，语言能力和表达的自信，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通过练习建立起来的。 如果你也在用第二语言工作，尤其是开会时不敢表达，我有一个很具体的建议： 下次开会前，试试花和会议一样长的时间做准备。 这是我当年试过，效果最明显的一个方法。

现在 X 上这些评论，你很难判断他是真人写的还是 AI 写的。有的时候想回复一下，仔细琢磨他又像是 AI 写的。 搞得本来回复所需要的脑力就用在了做判断上了。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