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在深圳做跨境电商,去年赚了钱,开上了保时捷。
全家人都觉得他有出息。只有我知道,他负债一百多万。
那天他来找我,喝了半斤白酒,哭了。他说:“哥,我撑不住了。公司账上看着流水大,利润其实全压在库存里。再融不到资,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
我说:“把车卖了吧。”
他说:“不行。车是门面。客户来公司看车,供应商来催款看车,银行来尽调也看车。没这辆车,他们立马抽贷。”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你看我这几年,表面风光,其实每天睁眼就是利息。我算过了,我卖出去的每一件货,利润的百分之四十给了平台,百分之三十给了物流和仓储,百分之二十给了广告。剩下百分之十,要养团队、交房租、还贷款。真正到我口袋里的,比打工还少。”
“那你还干?”
“不干怎么办?回去打工?三十五岁了,谁要?”
那晚他睡在我家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给他盖被子的时候,看到他手机屏幕亮了,是一封邮件提醒,标题写着“逾期通知”。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说去机场飞杭州见投资人。我在阳台上看着他的保时捷驶出小区,后备箱塞满了样品和名片。
后来他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公司关了,车卖了,欠了六十万。现在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一个月八千,包吃住。
上个月他发了张照片给我,站在货车旁边,穿着工装,晒黑了。配文是:“哥,我现在不用看K线,只看看路。踏实。”
我回了一个字:“好。”
有些人赚的是钱。有些人赚的是账面上的数字。还有些人,赔掉了一切之后,才赚回了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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