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怎么都不行,另一种人怎样都行。
涨了,第一种人嫌自己赚得少;跌了,又嫌自己买早了。
涨的时候,他想:“如果当时满仓就好了。”
跌的时候,他想:“幸亏我没买更多。”
所以对他来说,世界永远不对,市场永远有问题,自己永远差一点。
这种人的底层思维,是线性思维和二极管思维。
他们习惯把世界理解成:
涨 = 对,跌 = 错。
赚钱 = 正确,亏钱 = 错误。
买早了 = 错,买晚了 = 错。
他们认为只要结果不好,过程就一定是错的;只要结果好,决策就一定是对的。
但现实世界从来不是这样的。
现实世界是概率的。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策,也可能亏钱;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也可能赚钱。
投资如此,创业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结果是随机变量,决策只是提高概率。
而这种二极管思维,其实不仅存在于投资,也存在于我们判断一个人的时候。
你喜欢的人,他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甚至放个屁,你都能闻出一股哲学味。
你讨厌的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他说了一句正确的话,你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就是给人贴标签之后,认知开始自我闭环。
你一旦把一个人定义成“好人”,他所有行为都会被解释为善意;
一旦把一个人定义成“坏人”,他所有行为都会被解释为恶意。
同样的一句话,从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叫真诚,从讨厌的人嘴里说出来叫虚伪。
同样的一个行为,喜欢的人做叫坚持,讨厌的人做叫固执。
于是你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你脑子里那个“标签”。
这其实和投资中的追涨杀跌,本质上是同一种认知错误:
先有结论,再寻找证据。
这不是在认识世界,而是在维护自己的观点。
真正成熟的人,思考的不是“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也不是“这次到底对还是错”,而是:
在当前的信息条件下,我对他的判断有多大概率是正确的?
新信息出现,就更新判断。
一个曾经做错事的人,也可能在下一次做对;
一个曾经值得信任的人,也可能在下一次犯错。
一个人可以有优点,也可以有缺点;
一次行为可以是善意,也可以只是恰好带来了好的结果。
人不是标签,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
概率思维的人,不会因为涨了就认为自己一定正确,也不会因为跌了就认为自己一定错误。
同样,他也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自动接受这个人的一切;也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拒绝承认对方偶尔的正确。
他允许自己的判断被新信息推翻。
这其实就是一种贝叶斯式的人生:
新信息出现,就更新概率;新证据出现,就修正认知。
而不是像二极管一样,一旦给一个人贴上“好”或者“坏”的标签,就开始拼命寻找证据证明自己。
所以真正高级的人格,不是“什么都觉得好”,而是拥有容纳矛盾的能力。
允许喜欢的人犯错。
允许讨厌的人说对。
允许自己判断错误。
也允许这个世界不按照自己的剧本运行。
但我也想反过来问一个问题:
那些对别人要求极高,动不动就非黑即白、二极管式挑剔的人,你自己又有多么优秀?
你自己是否真的足够完美,能满足自己对别人的所有要求?
为什么你的高标准,总是用来要求别人,却很少用来要求自己?
如果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做到?
如果你自己也会犯错,为什么不能允许别人犯错?
如果你希望别人理解你的局限,为什么不能理解别人的局限?
很多人不是标准高,而是双重标准。
对自己,用概率思维:
“我已经尽力了,谁都会犯错。”
对别人,用二极管思维:
“你错了一次,你就是错的;你失败一次,你就是失败者。”
这不是原则,这是傲慢。
真正成熟的人,应该先拿同一把尺子量自己,再去衡量别人。
因为当你要求别人必须完美的时候,首先应该问问自己:
我配得上自己要求别人的那套标准吗?
怎么都不行的人,活在线性世界里:结果决定一切。
怎样都行的人,活在概率世界里:结果只是一次样本,观点只是一个暂时的概率。
一个人真正的认知升级,就是从“我要证明我是对的”,变成“我要知道自己有多大概率是对的”。
从“我要给世界下结论”,变成“我要不断更新自己的判断”。
从“喜欢的人放屁都是香的,讨厌的人呼吸都是错的”,变成:
我可以喜欢你,但不代表你永远正确。
我可以讨厌你,但不代表你永远错误。
我可以对你有要求,但我也应该先问自己,是否同样做得到。
这可能才是一个人真正从二极管思维,走向概率思维的开始。
因为真正的理性,不是没有偏见。
而是知道:
我也可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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