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民族国家下固化成的权力结构想要自我维持,便只能诉诸一场没有尽头的、一九八四式的旷日持久的战争,无论它们属于所谓的民主阵营还是专制阵营。旧世界的舆论与经济现实会越来越接近一种“世界大战体制”:仅为旧利益结构的维持而互相杀戮的人命熔炉。
新的链上社会与秩序的建立是以市场的自由定价为原则的,体现为信任与秩序的自由定价;而与此同时,旧民族国家之间的世界大战体制却也是以市场自由定价为原则的,体现为对人命的自由定价。
国家动员公民军队的时代已经过去,因为它的代价在“维持利益结构”为目的的前提下逐渐已经变得不可承受。而把一条走投无路的人命拖上战场需要多少价格,这个答案是市场随时能够根据供需关系给出的;供需关系在国家体制存量博弈中严重的失业与经济不平等之下,会成为不对等的买方市场。
战争造成的萧条本身降低命价,喂养战争。无论是俄罗斯代表的欧亚还是欧美代表的西方,都会无可避免地加入这套市场化的人命定价体系来最低成本地喂养战争。
当这道世界大战体制的铁幕,在作为全球化时代压舱石的中国土地上落下之后,北中国的指令经济与供给体制下,被排除在体制之外的失业人口,其唯一的出路便是将自己贱卖给俄罗斯的战争机器。由此,山河四省的青年会成为东欧战争俄罗斯的最大兵源,在这之外还有大量中亚、中东与非洲的竞争者参与这场人命定价的内卷式竞争。
西方那边也一样:他们的兵源同样来自拉美、非洲、东南亚/南亚与南中国。而他们与利益体制内的本国公民之间人权待遇的巨大区别,会让所有人权与民主的宣言看起来苍白又讽刺。
在这场所有伟大的东西的信用都被现实打倒的大淘汰中,当北京政府指责上海政府“殖民体制”,上海政府指责北京政府“极权体制”的时候,两边说的都是真的。美国对俄罗斯黑帮国家的指责,与俄罗斯对美国剥削国家的指责,也都将是真的。对自己撒谎,对敌人讲事实,将成为旧民国家权力体制下的公理和常态。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下,通往新秩序的门将随时开着;东亚的山地王国会无条件地欢迎愿意为自己承担责任、接受他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进行定价的每一个人。三十年战争的时候有瑞士,1848年之后有美国。今天,另一片土地将会承担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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