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伟人的经验：斯坦利·德鲁肯米勒 转载自： 2016 年 12 月 7 日 亚历克斯·巴罗 基金经理斯科特·贝森特这样描述斯坦利·德鲁肯米勒： “历史上最伟大的赚钱机器，兼具吉姆·罗杰斯的分析能力、乔治·索罗斯的交易能力，以及一个河船赌徒的胆量。” 这是极高的评价，但如果你看看德鲁肯米勒的业绩，就会发现它完全名副其实。 过去 30 年，德鲁肯米勒的平均年化回报率超过 30%, 这已经非常惊人。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业绩几乎没有波动。 他从未经历过一个亏损年份， 120 个季度中也只有 5 个亏损季度。这完全是闻所未闻的成绩。 而且，他是在如此庞大的资金规模下做到这一点的。 巅峰时期，德鲁肯米勒管理的资金超过 200 亿美元，但他依然能够持续取得极其出色的成绩。 研究德鲁肯米勒时，你会产生一种感觉：他像是在某个丛林深处的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 有人把一个优秀投机者所需要的每种性格特质，一项一项装进了他的身体里： 思维灵活 独立思考 极度好胜 永不疲倦的求知欲 深刻的自我认知 也许他是天生的怪才。 也许他是杰西·利弗莫尔和乔治·索罗斯的秘密爱情结晶。 但也可能，他只是一名极其坚定的交易员，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精进。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研究这位市场伟人的思想与行动。 现在，让我们开始。 什么真正推动股价？ 在杰克·施瓦格的《新金融怪杰》中，德鲁肯米勒回答了自己如何评估股票的问题。 他说： “我刚开始工作时，会对每只股票或每个行业做非常详尽的研究，覆盖所有可能的方面。在向股票筛选委员会进行展示之前，我必须先把研究报告提交给研究主管。我特别记得，有一次我向他提交了一份关于银行业的报告。我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自豪。然而，他读完后对我说：‘这东西毫无用处。究竟是什么让这只股票上涨或下跌？’这句话刺激了我。从那以后，我开始把分析重点放在寻找那些与股价走势高度相关的因素上，而不是试图罗列所有基本面信息。” 坦率地说，即使到了今天，许多分析师仍然不知道自己所研究的股票究竟为什么上涨或下跌。 金融世界充满了噪音和胡言乱语。 这里有很多聪明人，但他们并不真正理解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行的。 金融体系的激励结构是这样的：只要分析师听起来足够聪明，并且假装知道某只股票为什么上涨，他们就能得到奖励。 所有电视上的评论员和所谓专家基本都如此，唯一的例外，是那些真正拿真钱交易的人。 这些人要么学会这个游戏，要么被竞争淘汰。 德鲁肯米勒就是那些真正参与竞争的人之一。 因此，他很早就被迫弄清楚：究竟是什么真正推动价格？ 他的结论是： “盈利不会推动整体市场，真正推动市场的是美联储。要关注央行，要关注流动性的变化。市场上的大多数人都在寻找盈利和传统指标，但真正推动市场的是流动性。” 流动性就是货币，尤其是信用的扩张与收缩。 它是推动经济需求的最大变量。 而美联储掌握着影响流动性的最大杠杆。 这就是为什么交易员必须持续关注美联储正在做什么。 这并不是说销售额和盈利不重要。 在单只股票层面，它们依然非常重要。 德鲁肯米勒继续说道： “很多时候，关键因素与盈利有关。银行股尤其如此。但化工股的表现方式完全不同。在这个行业里，关键因素似乎是产能。买入化工股的理想时机，是大量产能已经退出行业，同时出现一个你认为会触发需求增长的催化剂。反过来，卖出这些股票的理想时机，是行业里开始出现大量新工厂的宣布，而不是等到盈利开始下降时再卖。原因在于，扩张计划意味着两到三年后盈利可能会下滑，而股票市场往往会提前预期这些变化。” 市场是一台面向未来的折现机器。 这意味着，盈利对股票很重要，但未来的盈利比过去的盈利更重要。 大多数市场参与者只会拿最近的盈利，并把它机械地外推到未来。 他们没有真正去研究：究竟是什么机制在推动某家公司或某个行业的利润。 成为一名优秀交易员的关键，是识别未来将推动盈利的因素，而不是过去推动盈利的因素。 德鲁肯米勒曾在一次采访中说： “我过去30年的工作，就是提前判断那些别人没有预期到、因而尚未反映在证券价格中的经济趋势变化。” 关注未来，而不是过去。 德鲁肯米勒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他愿意使用任何有效的方法。 也就是说，他会使用任何能够帮助自己发现好交易、管理交易的风格或工具。 他说： “我学到的另一个能够帮助我判断股票会上涨还是下跌的纪律，是技术分析。德雷尔斯极其重视技术分析，而我可能是部门里最容易接受技术分析的人。虽然德雷尔斯是我的老板，但很多人认为他是个怪人，因为他保存了大量图表手册。然而，我发现技术分析确实非常有效。我从来不会用估值来判断市场时机。我用流动性因素和技术分析来择时。估值只能告诉我，当催化剂出现、改变市场方向后，市场还能走多远。” 德鲁肯米勒综合使用基本面、宏观、技术和市场情绪等多种方法，以拓宽自己对战场的观察范围。 这也是我们在 Macro Ops 所遵循的方法。 把自己限制在单一、僵化的分析框架中没有意义。 只使用有效的东西，丢弃无效的东西。 如何获得超额回报？ 德鲁肯米勒把传统智慧抛到了一边。 他不是下注许多小型、分散的机会，而是实践所谓的“大注哲学”： 只进行少数几笔规模很大、非常集中的下注。 德鲁肯米勒这样谈论“大注哲学”： “我进入这个行业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我的导师告诉我的，而是：‘多头能赚钱，空头能赚钱，贪婪的人最终会被宰。’我要告诉你，我就是那个贪婪的人。我坚信，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想获得优于市场的长期回报，唯一的方法就是做一个贪婪的人。我认为，如今商学院到处教授的分散化以及类似理念，可能是最被误导的概念。如果你观察那些伟大的投资者，无论是沃伦·巴菲特、卡尔·伊坎，还是肯·兰格尼，你会发现，他们往往进行非常、非常集中的下注。他们看到了某个机会，于是押注，甚至押上全部家当。我的理念就是这样形成的：一年中可能只有一两次，你会看到真正让自己极度兴奋的机会。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就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然后非常仔细地盯着这个篮子。” 这段话里有很多智慧。 想要获得优异的长期回报，你必须愿意在自己高度确信时进行重注。 相应地，你也必须保护资本，不要把资金浪费在一大堆自己并没有多少把握的交易上。 这让我想起塞思·卡拉曼在《安全边际》中写下的话： “避免损失，应当是每一位投资者的首要目标。” 这并不是说投资者永远不能承受任何损失。 而是说，在数年的时间里，投资组合不应暴露于严重的资本损失风险之中。 没有人希望亏损。 但如果观察大多数投资者和投机者的行为，你很难得出这个结论。 我们内心的投机冲动非常强烈。 尤其是当别人看起来已经享受了“免费午餐”，而你的经纪人又打电话向你推销最新的热门 IPO 时，诱惑会非常大。 但避免损失，是确保最终盈利最可靠的方法。 你必须保留弹药。 当所有条件终于同时出现时，你才能全力出击。 德鲁肯米勒在乔治·索罗斯手下交易时，学会了抓住最佳时机。 他说： “我从乔治·索罗斯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最重要的一点可能是：重要的不是你对还是错，而是你判断正确时赚多少钱，以及判断错误时亏多少钱。索罗斯仅有几次批评我，都是因为我对某个市场的判断完全正确，却没有把机会最大化。” 高度重视资本保护，再配合大注策略，是许多伟大投资者采用的杠铃哲学。 让亏损保持较小，同时尽可能扩大盈利交易，这就是成功投机的核心。 我们今天看到的基金清盘潮，不仅仅是因为资产管理行业充斥着平庸者。 即便一些能力不错的管理人，也不敢承担取得高回报年份所需要的风险。 他们过度管理基准，过度关注短期结果。 这正是获得平均表现的配方。 德鲁肯米勒认为，正确的做法是： “很多管理人一旦赚到30%或40%，就会锁定这一年的成绩。也就是说，在剩下的时间里极度谨慎交易，不愿让已经取得的高回报受到损害。但想获得真正优异的长期回报，你应该先努力赚到30%或40%。然后，如果你仍然拥有足够的信念，就去争取100%的年份。如果你能取得几个接近100%的年份，同时避免亏损年份，就能获得极其出色的长期回报。” 当你已经赚到利润，拥有了“赌场的钱”，下一次高确定性交易出现时，就应该果断加大下注，争取超额回报。 交易者的心态与如何处理亏损 德鲁肯米勒认为，成功交易员必须做到： 果断、开放、灵活、好胜。 1987年股灾前一天，德鲁肯米勒认为抛售已经结束，于是从净空头切换成130%的多头。 但当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第二天，他立即反转仓位，重新做空市场，最终还赚了钱。 这种心理灵活性，是所有伟大交易者的共同特征，而德鲁肯米勒也许比任何人都更能体现这一点。 “观点坚定，但不要执着”很难做到，却是成功的关键。 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心理灵活性，你必须学会把自我意识与眼前交易的结果分离。 如果让亏损影响判断，你最终一定会犯下更大的错误。 德鲁肯米勒早年从索罗斯那里学到了这一点。 他说： “索罗斯是我见过最擅长接受亏损的人。他并不在意某一笔交易是赢还是输。如果交易没有按照预期发展，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在其他交易中获胜，因此可以轻松地离开这笔交易。货架上有很多鞋，只穿合脚的那一双。” 如果你非常有信心，接受亏损就不会让你烦恼。 这个行业最美妙的地方之一是： 只要你保护好资本、活下去，就永远可以进行下一笔交易。 德鲁肯米勒说： “我们这个行业非常美妙，因为它具有流动性。你可以在任何一天把一切重新归零。只要我能够控制局面，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够平掉自己的仓位，就没有理由紧张。” 几年前，我曾看过查理·罗斯采访德鲁肯米勒。 查理问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继续每周工作60小时？ 德鲁肯米勒的回答大意是：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我热爱这个游戏，也热爱胜利。钱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想要达到德鲁肯米勒的境界，你必须因为交易本身而交易。 因为那就是你要做的事。 那就是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