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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驹大概率要在巨人之旅 330 公里超长越野跑比赛夺冠了! 目前已经连续跑了 66 小时(中途只睡过两次,每次不到30分钟),刚通过了 316.6 公里的 CP 点,领先第二名50分钟左右,距离完赛仅剩不到 14 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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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当地时间9月16日凌晨,中国越野跑选手赵家驹抵达330公里“巨人之旅”(Tor des Géants)的终点,以65小时55分22秒强势夺冠,成为赛事创办以来首位中国籍冠军,同时也将赛道纪录缩短了13分钟。 “巨人之旅”赛事全程330公里,需翻越25座阿尔卑斯山高海拔垭口,部分垭口海拔在3000米以上,途经勃朗峰、马特洪峰、玫瑰峰。累计爬升超24000米,算上折返,相当于两次珠峰爬升量。赛事极度考验运动员的体能、耐力与心理素质,赛事常年完赛率不足六成,是世界超马领域含金量最高、难度最大的赛事之一。 🗒️赵家驹是佳明 $GRMN 的签约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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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線現場!中國選手趙家駒 “巨人之旅330”越野賽奪冠 祝賀!
330公里、累计爬升超过24000米、翻越25座阿尔卑斯高山垭口——普通人光看数字就已经腿软了。 赵家驹却只用了 65小时55分22秒 跑完全程。 当地时间9月16日凌晨,他率先冲过意大利“巨人之旅”(Tor des Géants)终点,不仅成为这项传奇赛事历史上首位夺冠的中国选手,还把原赛道纪录再次推进了约13分钟。🏆🇨🇳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长跑”。330公里的山地赛道穿行于阿尔卑斯山区,多次翻越3000米级垭口,累计爬升相当惊人。连续近三昼夜,真正较量的早已不只是双腿,还有睡眠、补给、意志和人在极限状态下继续前进的能力。 马拉松跑到42公里已经叫极限挑战,而赵家驹跑了接近8个马拉松的距离——中间还塞进了两万多米爬升。 最震撼的不是他坚持到了终点,而是他第一个到了终点,还顺手把纪录破了。 中国越野跑,又多了一个值得记住的名字:赵家驹。🔥 #赵家驹# #TorDesGeants# #巨人之旅# #越野跑# #UltraTr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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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本之旅就像一场奥德赛” “现在到哪儿了?” “还没到独眼巨人吧”
朋友们,大家觉得《奥德赛》 和《西游记》有相似之处吗? 一部是古希腊诗人荷马流传近三千年的史诗;一部是通常归于明代小说家吴承恩的中国神魔小说。 一个向西,一个向东;一个回家,一个取经。 但它们讲的,都是人类最古老的故事:一个人离开熟悉的世界,穿越诱惑、苦难与死亡,最后成为另一个自己。 奥德修斯参加了十年特洛伊战争,又在海上漂泊十年。他对抗独眼巨人,逃离女巫与海怪,拒绝女神给予他的永生,只为了回到伊萨卡,见到妻子佩涅洛佩和儿子忒勒马科斯。 唐僧师徒则从大唐出发,一路向西,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为了抵达灵山、取得真经。 表面上,他们都在穿越一个充满妖魔、神灵和未知力量的世界。但两段旅程的方向,恰好相反。 《奥德赛》是一场回归,《西游记》是一场求取。 奥德修斯真正的问题是:经历了战争、杀戮、欺骗与漂泊之后,一个人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一个战士如何重新成为丈夫、父亲和国王? 所以,《奥德赛》不是简单地寻找一个地理意义上的家。 奥德修斯一路失去船只、财富、同伴,甚至失去作为英雄的外表。回到故乡时,他不再是身披铠甲的胜利者,而是一个无人认识的乞丐。 他必须在一切被剥夺之后,重新回答:如果没有荣誉、权力与他人的承认,我还是谁? 《西游记》提出的则是另一个问题:一个充满欲望、愤怒、执念和反抗精神的人,如何学会约束自己,完成一件比个人自由更大的使命? 孙悟空一开始已经足够强大。 他会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敢闯龙宫、改生死簿、大闹天宫。他缺少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边界。 所以他的成长,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强大。 紧箍咒因此是一个很有东方意味的象征:真正的修行,不只是打败外面的妖怪,也是驯服内心的骄傲、愤怒与冲动。 奥德修斯的力量是智慧,孙悟空的力量是反抗;但两个人最终都必须学会,力量本身并不能带他们抵达终点。 这也体现了两种不同的英雄成长。 《奥德赛》更接近一个人的身份重建。它关心个人怎样抵抗命运,在混乱中保持意志,最终夺回自己的名字、家庭与秩序。 《西游记》则是一场集体修行。 唐僧有信念,却缺少辨别危险的能力;孙悟空有能力,却缺少克制;猪八戒代表欲望、懒惰与世俗人性;沙僧沉稳可靠,却缺少主动性。 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 他们必须彼此拖累,也彼此成全。取经成功,不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完美英雄,而是因为几个各有缺陷的人,终于学会共同完成一件事。 这或许也是两部作品最有意思的区别:奥德修斯必须证明,即使所有同伴都已失去,他仍然是奥德修斯;唐僧师徒则必须明白,没有彼此,任何一个人都到不了灵山。 两部作品中的苦难,意义也不完全相同。 在《奥德赛》里,神灵常常像不可预测的命运:海神波塞冬因为愤怒阻止奥德修斯回家,雅典娜则不断保护他。人在诸神的冲突之间求生,依靠的是智慧、忍耐与选择。 而《西游记》的九九八十一难,则带有更明确的修行意味。许多妖怪甚至是神仙的坐骑、童子或宠物。苦难看似偶然,背后却往往属于一套更大的秩序。 西方史诗中的英雄,常常通过对抗命运证明“我是谁”;中国式修行则更常追问,如何克服执念,成为“我应该成为的人”。 当然,我们不能把它简单概括成“西方个人主义、东方集体主义”。《奥德赛》同样重视家庭、忠诚与社会秩序;《西游记》也塑造了孙悟空这样极具个人意志和反抗精神的英雄。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两种很动人的生命方向: 有些旅程,是为了回到自己所属的地方; 有些旅程,是为了抵达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一个人可能需要像奥德修斯一样,穿越世界,才知道自己真正想回到哪里;也可能需要像孙悟空一样,离开花果山,才知道自由并不只是“谁也管不了我”,而是拥有力量之后,仍然能够选择责任。 美国神话学家约瑟夫·坎贝尔后来将这类故事总结为“英雄之旅”:离开熟悉的世界,接受召唤,经历试炼、死亡与重生,最终带着某种礼物归来。 但《奥德赛》和《西游记》也提醒我们,英雄之旅并不只有一种。 奥德修斯带回的是经历战争之后,对家庭、秩序与归属的重新理解。 唐僧师徒带回的是真经,也是每个人在漫长修行中被改变的自己。 《奥德赛》问:经历一切之后,你还能回家吗? 《西游记》问:经历一切之后,回来的还是原来的你吗? 而我们普通人,每个人的一生,或许都同时走在这两条路上:一边寻找归属,一边成为自己。 你在哪条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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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奥德赛》,一句话总结就是: 唯物主义者拍摄的神话实在太无聊了。 你要是没看过原著,同时又是诺兰的粉,那就去看吧。 如果你是冲着奥德赛这部经典神话去的,那就别看。 没有奇幻、没有想象、没有神、更没有奥德修斯的智慧和狡诈。只有无尽的灰色的大海和黑沙滩,压抑沉闷疏离。 故事不像是发生在古希腊的地中海,而像是中世纪的苏格兰。虽然人们嘴上说着宙斯律法和波塞冬,但古希腊的英雄变成了充满内疚,带有原罪感的基督徒。 许多人说黑海伦占的戏份很少,不影响大局。说这话的人一定从未了解过原著故事。诺兰通过更改海伦的设定改编了整个故事的基础。 在诺兰版的奥德赛中,海伦不仅黑,而且有个双胞胎姐妹,海伦的姐妹嫁给了阿伽门农。阿伽门农几乎是整部剧中核心的反派。因为个人野心发动了特洛伊战争,不惜献祭了自己的女儿,最终落得被自己的妻子杀死的结局。 在原著中,阿伽门农作为希腊军首领,虽然顺利归乡,但被情人和妻子合谋杀害。他是作为奥德修斯归乡的对比和警示存在的,代表即便归乡了也不意味着旅程就结束,要警惕那些心怀叵测的觊觎之人。 在诺兰的改编之下,特洛伊战争不再是因为特洛伊王子违反宙斯法则强抢海伦而引发的,而是阿伽门农为了抢夺贸易路线而刻意发动的,这直接定义了整个希腊军在特洛伊战争中的侵略地位。 于是,诺兰版的奥德修斯从一开始就因为特洛伊木马计而内疚。他一直念叨,因为这么一个小伎俩毁了特洛伊城。战争创伤就此围绕他整整20年的旅程。 但我实在无法共情这一点。战争已经打了10年,这十年里有哪一场战役是和平没有杀戮的吗?古希腊时期的战士,需要到最后攻陷特洛伊城才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吗?特洛伊木马计是战争的终结,而不是开始,你这个时候说后悔是不是晚了点? 原著中的奥德修斯是古希腊神话中性格最复杂最多面的人物之一。 一方面,奥德修斯最大的魅力首先是智慧与狡诈。这不是一个用蛮力取胜的人,人家靠的是脑子。这也是战神雅典娜偏爱他的原因。其次,奥德修斯是非常执着和坚韧的,这20年无论诸神如何折磨折腾他,他从来没忘记过归乡,从来没忘记自己的妻儿。 另一方面,奥德修斯又是自负和傲慢的。他总是吹嘘自己的特洛伊木马计,无法忍受作为无名氏战胜独眼巨人,炫耀自己的名字,结果导致波塞冬的惩罚——无法顺利归乡。 同时,奥德修斯作为古希腊的英雄战士,有着冷酷与仁慈并存的复杂人性。对敌人极为残忍,而对忠诚者异常温情。 这不是一个人格完美的英雄。正因如此,这20年的归乡路就是奥德修斯的人生修行,从聪明狡诈自负傲慢,蜕变为坚韧不拔隐忍克制。 你能想象这是3000年前的荷马笔下的人物吗?如此复杂生动。 而今天诺兰的改编让这个人成为性格二维扁平毫无吸引力的PTSD老兵。所有属于奥德修斯的光彩都不见了。甚至20年回不了家是因为他不想回,哎,真是太无语。 更重要的是,诺兰的改编让奥德修斯的行为逻辑不再合理。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因为自己的计谋让特洛伊城被毁而感到内疚,那么你为什么在已经逃离之后还要射杀独眼巨人?为什么在最后战役的时候大开杀戒而不是展示你的仁慈?这20年你到底学到了什么? 在原著中,奥德修斯之旅就是一个人的人生之旅,人生不以目的地为终点,人生在于过程。所以当奥德修斯抵达伊萨卡,夺回了王位。属于他的人生旅程并没有结束。他和波塞冬的梁子还没了,他需要深入无海之地,将对海神的敬畏之心带去那里。这是荷马留下的伏笔。这是人和神之间的契约。 而诺兰版中,奥德修斯在明知海民将骚扰城邦的情况下,将王位让给了依旧还没自立的儿子,带着老婆去无海之地祭奠战友,因为他自觉亏欠战友,因为他的木马计。我该说什么呢?被内疚情绪包围的人真的永远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服化道、摄影技巧、画面......怎么说呢,毕竟2.5亿美金的投资呢,这是应该的吧?坦白说独眼巨人、斯库拉六头怪、瑟曦把人变成猪......这些魔幻场景你真的没办法说有多惊艳,毕竟指环王、权游、诸神之战、哈利波特、神奇动物......已经展示过够多奇幻场景了。 归根结底,唯物主义者不具有精神灵性,真的放过这些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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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德赛》,把众神剪进了废片里”(有些微剧透) 作者:Richard Brody 最有可能喜欢克里斯托弗·诺兰新版<奥德赛>的,或许恰恰是那些没有读过荷马原著的观众。原因并不只是电影删掉了大量内容——任何篇幅较长的文学作品被搬上银幕,都免不了删减和压缩——而是因为影片中存在一个更加根本、无处不在的缺失:众神。 在荷马史诗中,故事的第一幕发生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宫殿里。众神召开会议,争论奥德修斯的命运。而在诺兰的电影里,人们会提起神,却看不到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辩论。事实上,古希腊诸神中真正现身的只有雅典娜,由赞达亚饰演。她只是偶尔出现,注视并守护着故事的发展。 诺兰呈现的,是一场完全属于人类的戏剧。 影片开场时,曾在特洛伊战争中率领希腊军队作战的奥德修斯,由马特·达蒙饰演,已经离开故乡伊塔卡大约二十年:十年征战,之后又漂泊了十年。他迟迟无法归乡,一路上遭遇了无数诱惑和阻碍,从卡吕普索的勾引,到食人独眼巨人的暴怒。 与此同时,他的妻子潘妮洛普——由安妮·海瑟薇饰演——正在抵挡几十名伊塔卡贵族男子的追求。这些人逼迫她从中挑选一人再婚,一边等待她作出决定,一边住在王宫里大吃大喝,挥霍王室储存的粮食和美酒。 奥德修斯出征时,他的儿子忒勒马科斯还只是个婴儿。如今,由汤姆·赫兰德饰演的忒勒马科斯已经长大成人,一心想把这些求婚者赶出家门。这是一条最古老、最典型的成长故事线。最终,当奥德修斯设法回到故乡后,父子二人联手对付这些试图篡夺家业的人。 当故事以这种方式讲述,将神明干预压缩到最低限度后,它依然是一场令人兴奋的冒险,其中充满激情、恐惧、温情和奇观。但它失去了阅读荷马时那种独特的震撼:现代人的思想,与青铜时代人的精神世界之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荷马描绘的是一个陌生而令人不安的世界。人类的生存始终受制于神明的商议与反复无常,而这些神明也有自己的欲望、动机和算计。诺兰切断了自然世界与超自然世界之间原本连贯的联系,也因此舍弃了许多真正让荷马时代显得如此不同的东西,其中包括无处不在的神圣气息,以及与之相伴的独特道德体系。 我原本很好奇,诺兰会如何处理故事中其他带有远古色彩的部分,比如暴力与宗教仪式:动物献祭时鲜血喷涌的场面;怪物在受害者凄厉惨叫中将人活活吞食的超自然暴怒;砍掉手掌和生殖器;对酷刑的依赖;以及人们从残忍复仇中获得的强烈满足感。 他又会如何表现荷马世界中那种极度外放的情绪?比如人们会因为痛苦而撕裂自己的衣服,或者像艾米莉·威尔逊在2017年出版的<奥德赛>译本中所写的那样,奥德修斯“放声痛哭,在悲伤中翻滚”。 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幻想场景。例如在第一卷中,雅典娜与忒勒马科斯告别时,“像一只鸟一样飞走,穿过烟雾升入空中”,从而显露出自己的神性。 但诺兰并没有试图把观众带进古希腊人的精神世界。他选择了一种经过精简、几乎接近自然主义的处理方式,将一切驯化、节制,并削去锋芒。 影片中的暴力大多被拍成了缺乏具体质感的普通动作场面。快速剪辑的战斗,只是隐约暗示人物死得十分惨烈;献祭场面只短暂出现,而且干净得如同外科手术;复仇既没有多少鲜血,也缺少恐怖感,执行起来极为克制;泪水带着煽情片式的精确,从人物的一侧脸颊缓缓落下;悲痛则通过现代军人式的沉默和隐忍来表达。 尽管诺兰的创作构想迎合观众,而且带有明显的时代错位,他仍以强劲的自信和无可挑剔的清晰度将其推进。 电影对白简短、现代,让这批知名演员能够在自己最熟悉的表演方式中发挥,也把古代那些充满流光溢彩般复杂性的角色,重新雕琢成轮廓鲜明、质地坚硬的人物。 饰演潘妮洛普的安妮·海瑟薇,拥有与这一处理方式相匹配的锐利目光。在告诉忒勒马科斯,他还不够成熟、无法参加真正的大战时,她借用了一个古典好莱坞式的绝妙动作:先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短暂而嘲讽地把视线向下移到他的身体上。 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由乔·博恩瑟饰演。博恩瑟为这个角色赋予了一种纽约外围城区白人族裔口音,听起来出人意料地合适。 露皮塔·尼永奥饰演海伦。她与墨涅拉俄斯的婚姻显得有些勉强,而她当年的被劫持正是特洛伊战争爆发的导火索。当海伦哀叹自己被当成死亡与毁灭的借口时,尼永奥以一种压低音量、却极具力量的方式,将角色的愤怒推向高点。 约翰·雷吉扎莫饰演被奴役的牧猪人欧迈俄斯。这个人物对奥德修斯忠心耿耿,也极力保护忒勒马科斯。雷吉扎莫身上流露出一种饱经世事的智慧和粗粝沉稳的气质。他内在的高贵,与那些身份显赫却贪婪卑劣的求婚者形成鲜明对比。 萨曼莎·莫顿饰演的瑟西直率强硬,带着一种乡野人物的粗犷气质。她的表演几乎让剧本对原著的改写显得可信。在荷马笔下,瑟西拥有迷人的歌声,是一名危险的诱惑者;在电影中,她却变成了一位喜欢训诫他人、批评社会风气的人。她解释说,自己之所以把奥德修斯的手下变成猪,是因为他们吃东西时“就像猪一样”。 在所有演员中,与诺兰对人物的整体构想结合得最紧密的,是饰演奥德修斯的马特·达蒙。 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以足智多谋、善于谋划而闻名。但在这部电影中,他显得朴素而直接,是一个粗犷、务实的战术家,而不再是那个更富创造力、行动更加活跃,同时在道德上也更值得怀疑的人。 这个角色原本需要一种既强健又圆滑、既有力量又变幻莫测的表演。但达蒙遵循诺兰的设定,将奥德修斯塑造成一个不动声色、背负重担的人。 那么,奥德修斯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界定这位英雄的困境,进而塑造他的性格,诺兰大胆扩展了<奥德赛>中只是被顺带提及的内容,把它们变成电影中的重要场面。 其中最关键的,是特洛伊木马,以及奥德修斯在这项计谋中发挥的领导作用。在诺兰的版本里,木马成为整个故事的核心:它塑造了奥德修斯的性格,也通过此后漫长的漂泊,决定了他一生的走向。 特洛伊人毫无怀疑地把木马运进城内,以为这是一件宗教祭品。但藏在木马内部、由奥德修斯率领的少数希腊士兵趁夜打开城门,让大批希腊战士涌入城中,将特洛伊彻底摧毁。 电影把奥德修斯描绘成一个长期为这项计谋深感内疚的人。他认为,自己将一件表面上的礼物变成致命武器,违反了宙斯所规定的待客之道。 影片还暗示,奥德修斯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多年的漂泊,也代表着他多年无法重新融入战后生活。 他被卡吕普索扣留七年,几乎以囚禁情人的身份被带上她的床,又在她喂食的忘忧莲作用下变得麻木。卡吕普索声称,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治疗他。 她对他说:“那时候的你,还没有准备好回家。” 以这种方式对奥德修斯进行心理分析,让<奥德赛>拥有了一种容易理解和消化的现代感——看吧,古希腊人其实也和我们一样。 但它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原著丰富的细节和复杂的社会结构。恰恰是这些内容,才使阅读荷马成为一种如此鲜活、直接而有生命力的体验。 电影压低原作中大量残酷情节,也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净化和删改。这其实是在尝试为现代社会重新“拯救”奥德修斯,把他塑造成一个既值得同情、又具有悲剧色彩的英雄。 因此,电影里容不下荷马史诗第九卷中的那个奥德修斯。在原著里,他若无其事地向一位主人讲述自己旅途中较早的一站: “我洗劫了那座城,杀死了男人。我们带走他们的妻子,并把他们的财物平均分掉。” 我不会剧透电影的结局,但它并不是原著中的那个结局。这个改写大胆得令人兴奋,野心很大,具有鲜明的社会意识,却最终没有得到充分展开。 作为导演,诺兰似乎在情节、对白、表演、自然景观、场景、陈设和服装上投入了远比影像本身更多的注意力。 电影的大部分画面都以一种中性的方式记录剧情,很少展现出足够鲜明的风格和质感,让人感受到导演对银幕世界有一套完整的美学构想。 诺兰在<信条>和<盗梦空间>等科幻作品中,曾展现出强烈得多的视觉冲击力。但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电影所构建的世界,在文化和精神层面都与现代社会保持着连续性。 相比之下,<奥德赛>这种朴素的现实主义风格,似乎与诺兰试图将一种无法被简化的古老精神加以理性化的努力密不可分。 观看诺兰的电影时,我不断想起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拍摄的两部古希腊题材作品,并对它们产生了更深的敬意:<俄狄浦斯王>(1967)与<美狄亚>(1969)。后者由玛丽亚·卡拉斯主演,也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出演剧情长片。 在这两部作品中,古典时代令人不安的残酷,与一种崇高的视听体验彼此呼应。这种视听上的崇高,也准确反映了电影所依据的悲剧作品本身的诗意——两部电影分别改编自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的作品。 帕索里尼对青铜时代生活中暴力与神秘色彩的强调,还延伸到规模宏大的宗教仪式,包括活人献祭。这些场面既像经过精密设计的舞蹈,也带有一种人类学式的观察,而影像本身的高度形式化,与银幕上的行动完全融为一体。 诺兰则受到现代道德自我约束力量的推动,把一部史诗拍成了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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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早一批观影《奥德赛》的,我只能说诺兰还是太权威了。 特洛伊木马,剧组真的在摩洛哥海边造了一匹实体木马,半埋进沙里,诺兰自己带着二十来个演员、摄影师,扛着 IMAX 摄影机一起挤进木马肚子里。 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不是 CG,是机械巨偶+演员 Bill Irwin(就是《星际穿越》里那个机器人 TARS)在希腊的洞穴里现场表演,画面让我想起在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看到的戈雅《农神吞噬其子》。 在 AI 一键生成、省时又省力的今天,诺兰全片 100% 用 IMAX 胶片摄影机拍,烧掉两百万英尺胶片,光胶片成本就三百万美元。 海戏是真的把“奥德赛”拉到真海真浪里拍,诺兰自己说”在海上待了四个月”。 整部片子 5300 套戏服、六个国家拍了 91 天。 看多了红果短剧再这种电影,就像天天吃速冻饺子、突然吃到手工擀皮、用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猪调馅的手工饺子的快乐….. 虽然是希腊神话,“别在人身上找神,你只会失望”,但诺兰有自己的想法:宙斯只以雷电和”宙斯之法”出现,波塞冬只以无情的海出现,以人脸现身的神是雅典娜,也借的是特洛伊屠城之夜、在雅典娜神庙里被奥德修斯手下杀死的那个女祭司的脸。 为什么总是在打巨人呢?我本来以为,是不是古代希腊人总把自己打不过的敌人神话成巨人? 事实是相反的,希腊神话里的巨人是注定的输家,巨人之战是奥林波斯的立国之战,巨人族全灭, 他们是”文明打野蛮”的陪练,原因是把敌人写得越大,胜利的含金量越高。 诡异的是,从头到尾都在吵着要回家的奥德修斯,其实并不那么想回家。七年困在卡吕普索岛,他天天在海边哭,可女神许他永生、求留下,他也从没真的走。 在喀耳刻女巫那儿一待就是一年,是船员提醒”该走了”他才动身。 他出于好奇非要钻进独眼巨人的洞、非要留下来“看看主人会给什么客礼”、逃出来还非要报上真名,把诅咒招到自己头上。 别人拿蜡堵住耳朵躲海妖,他偏要把自己绑在桅杆上非听不可。 他像精神分裂,潜意识里一直在自我破坏。nostos(回家)和 kleos(名声)的永恒拉扯。 有人评论说,但丁让尤利西斯(奥德修斯在罗马神话中的名字)回家后又出海、一路航向死亡。丁尼生笔下的他回了家却待不住,还要再启程… 所以人们才把人生里那段迷茫漂泊、四处找自己的十年,叫做”奥德赛时期”,我第一次知道奥德赛也是因为这个名称。 配图是我自己在希腊拍的。 一张是渡轮离港,船尾是爱琴海,荷马管它叫“酒色的海”,三千年了,奥德修斯曾漂在这片海上。 另一张是迈泰奥拉,悬在空中的修道院,站在那种地貌面前我突然就懂,为什么希腊人觉得巨石是巨人垒的。 拍这两张照片的时候,我也正处在自己的奥德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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