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葛兆光老師
@GeZhaoguang
下面是波士顿书评为葛兆光主编的三卷本《从中国出发的全球史》出版所做访谈。
葛兆光:过去,有不少人讽刺我说,这样的思想史忽略了精英和经典,好像很低级、很平庸,变成“贩夫走卒”的思想。问题是,第一,谁规定思想史一定要围绕着那些所谓“高尚的”、“典雅的”、“高级的”思想?这些精英的,包括文化精英和统治精英的高明思想,不也是为了回应或者对付这些底层涌动的思想才产生的?第二,我从来没有反对思想史也要写精英的、经典的思想,但你必须知道,这些精英的、经典的思想,其实是有历史和社会背景的,所以你必须把思想放入历史和社会语境中,而当你描述这些语境,你描述的精英和经典,思想就不那么抽象、纯粹和干净了,它们并不是在蒸馏水或真空瓶里的。第三,最麻烦的是,在中国的言论环境下,这些精英的、经典的、主流的思想,有时候是遮遮掩掩的,是用一套庄严的、理论的、高尚的修辞包装起来的,你必须解读这些思想的“暗码”,看出外包装里的真东西。所以,写当下的思想史,与其去用正式文件、报纸社论、公开报告,还不如用我说的那些东西来重新审视,至少能补充和修正那种一本正经的历史叙述。
当然,大凡写同时代历史,总有麻烦,可能情感太多,可能挂一漏万,可能看得偏了,可能很难深入。陈寅恪当年就说,他不能研究晚清,因为他亲历历史,不免有感情代入,所以写历史不如稍稍推开一点,让新闻成为陈迹,这时候才比较好冷静和理性地写历史。
訪談 | 葛兆光:把中国放进“全球”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