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一家工厂，300多名员工几乎全是女工，厂长甚至把上下班时间按她们照顾老人孩子的节奏来调，很多人不理解，他却说：她们不是不想出来挣钱，是没机会。厂子坐落在县城边缘，离周边村庄都不远，厂房不算宽敞，门窗玻璃也有些陈旧。 每天早上七点，厂门口就挤满了骑电动车的女工，车筐里装着给孩子带的早饭，车座后绑着给老人煎的药。厂长在传达室看着表，七点二十才按开大门，他知道村里的小学七点半早读，得让她们先送完孩子。有次生产部提意见，说开工太晚影响效率，厂长指着监控里正在给孩子喂饭的女工：“她们连轴转了一晚上，多等二十分钟怎么了？” 车间角落里有个小隔间，摆着张婴儿床和两台吸奶器。那是给哺乳期女工准备的，墙上贴着附近幼儿园的课程表。有个叫翠兰的女工，丈夫车祸后瘫痪在床，她每天中午得回家喂饭，厂长就让她把活计带回家做，第二天再把成品送回来。会计算过账，这样的“特殊照顾”让成本高了不少，厂长却说：“算错了，她们能踏实干活，就是赚了。” 去年冬天流感，不少女工的孩子病了。厂长干脆把下午的工时缩短两小时，还在厂里支起个小厨房，让会做饭的女工煮姜汤，谁家里孩子发烧，直接领一包回去。有个合作方来考察，看见女工们边包装零件边聊孩子的月考成绩，皱眉说“太散漫”，厂长递给他份报表：“我们的次品率比同行低三个点，她们心里踏实，手里才稳。” 最让人议论的是厂里的工资表。按件计酬，但带孩子的女工有“照顾补贴”，家里有老人的再加“孝心奖”。有次县里开企业家座谈会，有人笑他“办厂像开福利院”，厂长掏出手机翻照片，是女工们带着孩子在厂区菜园摘菜的样子：“我妈当年就是想挣钱给我交学费，又放不下瘫痪的奶奶，一辈子没出过村。我办这厂，就是想让她们能挣钱，也能顾家。” 上个月有个女工的女儿考上大学，全厂凑钱给孩子买了台电脑。翠兰在会上哭了，说要不是厂长允许她带着瘫痪丈夫去仓库值班，她根本供不起孩子读书。厂长站在旁边，看着墙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标语，那是建厂时他亲手贴的，边角都卷了边，却比任何锦旗都亮。 现在厂门口的玻璃上，贴满了女工孩子们的奖状，有“三好学生”，也有“书法比赛一等奖”。每天傍晚五点，女工们准时下班，车筐里装着刚领的工资，车座后绑着给家人买的水果。厂长站在门口看着，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村口，才转身锁门。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旧的门窗里，亮着比路灯还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