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9年,刘邦路过女婿的封地,宠幸了女婿的妃子赵姬,女婿很欣慰。
第二年,在长安监狱,赵姬生下刘邦的儿子,便含恨自尽。
赵姬死后,狱卒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犯了难。
这孩子是龙种,可生母是罪妃,谁也不敢做主。
消息传到吕后耳朵里,吕后只说了两个字:留着。
于是孩子被丢进织室,让几个老宫女轮班照看。
没人给他起名字,就跟着赵姬的姓,叫刘长。
刘长长到五岁,还没见过自己的爹。
刘邦偶尔想起这个儿子,派太监送点布匹吃食,人是一次没来过。
倒是吕后隔三差五派人来看一眼,确认这孩子还活着,也确认他长得越来越像刘邦。
吕后心里有数,这孩子留着,将来有用。
刘长八岁那年,刘邦死了。
吕后把刘邦的儿子们一个一个收拾掉,唯独没动刘长。
因为刘长从小在织室长大,没人教他读书识字,也没人教他朝堂规矩,活脱脱一个野孩子。
吕后觉得这样的人翻不起浪。
可吕后不知道,刘长在织室里认识了一个老太监,这老太监当年在赵王张敖府上当过差,亲眼见过赵姬怎么被刘邦要走,又怎么被丢进监狱。
老太监把这事原原本本讲给刘长听,一个字没漏。
刘长听完没哭,只是把手里的木碗捏裂了。
吕后死后,代王刘恒被迎进长安当了皇帝,就是汉文帝。
刘长这时候已经长成一条壮汉,力大无穷,能扛鼎,能徒手掰断牛角。
汉文帝是他仅剩的亲兄弟,对他格外宽容。
刘长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不追究。
刘长越发跋扈,在长安城里横着走,谁见了都躲。
可刘长心里憋着一件事。
他要去赵国,找张敖。
张敖这时候已经死了,爵位传给了儿子张偃。
刘长跟汉文帝说想去赵国看看,汉文帝准了。
刘长带着几十个随从直奔邯郸,张偃听说淮南王来了,赶紧出城迎接。
刘长见了张偃,第一句话就问,你爹当年把我娘送给刘邦,你知不知道。
张偃脸都白了,说那是我祖父张耳时候的事,我爹也是被逼的。
刘长说,你爹被逼的,那我娘呢,谁逼她了。
张偃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刘长没杀他,只说了一句,你张家的荣华富贵,是我娘的命换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长安,刘长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结交朝中大臣,暗中打听当年审赵姬案子的狱吏。
那些狱吏有的死了,有的告老还乡,刘长一个一个找上门,问当年赵姬在牢里说过什么。
有个老狱吏告诉他,赵姬临死前抱着孩子说了一句话,说这孩子长大了别姓刘,姓赵。
刘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汉文帝六年,刘长在淮南起兵造反。
他联络了匈奴,联络了闽越,以为能成事。
结果汉文帝早就防着他,派周亚夫领兵平叛。
刘长的军队一触即溃,他自己被押到长安。
汉文帝坐在大殿上问他,你为什么要反。
刘长抬起头,说,我娘死在长安监狱里,我哥死在长安皇宫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满朝文武都请求处死刘长。
汉文帝流着泪说,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了。
最后刘长被押上囚车,发配蜀郡。
囚车走到雍县,刘长绝食而死。
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上面用血写着三个字:赵王姬。
汉文帝听说刘长死了,哭了一场,把淮南国分成三个郡,封给刘长的三个儿子。
可没过几年,这三个儿子也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
淮南王的爵位空了很久,直到汉武帝时候,才又封了一个刘家的人去淮南。
但那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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