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公室招牌上的字体就是 Optima（图二）。我很喜欢，于是取了一个字头放在 Logo 里（图一左上）。祝设计师 Hermann Zapf 先生生日快乐。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把 AI 生成的设计直接作为最终成果。原因有两点：一是完成度还达不到我的要求，二是我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设计完全由 AI 完成（可能多少有点“创作洁癖”）。 但在设计过程中，AI 简直是无敌的帮手。从补充项目所需的知识，到优化流程、整理资料，再到多个项目的并行管理，它帮我省下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果用一句话总结使用 AI 的感受，那大概就是： 感谢 AI，让我终于可以 focus on 设计本身。

作为一个设计师，我当然知道设计师喜欢的设计是什么样的。为了迎合这个群体，设计就应该展现出独特的气质，甚至应该是实验的，突破边界的，疯狂一些更好。但，谁来买单呢？客户不会，设计师也不会，他们只会点赞。绝大部分设计师连展览都懒得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展了。

前两年一直在说软着陆，但今年看下来就是“硬着陆”——就像飞船猛力地冲向地面，冒烟起火脱落尖叫一点都没少，只不过在惯性影响下又向前滑行了几百米。整个一好莱坞大片的既视感，我辈也是赶上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常常有人让我给今天的设计师一些“建议”。说那些太抽象的鼓励，其实没什么意思。不如说一件更具体、更实用，而且今天就可以开始做的事： 如果你懂一些中文字体设计，其实完全可以利用人工智能来辅助生成字库，把其中最艰难、最重复的工作交给 AI 来完成。 你真正需要做的，是先确定字体的风格、结构和规则，把最关键的一批字形做好——几十个字就可以。只要这些基础足够清楚，后面就可以借助 AI，大幅提高整个字库的完成效率。 字库完成之后，把网站、字体样张、应用示范和授权方式认真做好，就可以长期出售字体授权。 它未必会一下子带来很大的收入，但只要字体本身有特点，展示方式也足够好，每个月都会持续产生一些收入。 对今天的设计师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值得做的事：把自己的设计能力，慢慢变成可以长期重复产生价值的数字资产。

很多美元以外的资金，为了躲避本币贬值、资本监管以及金融系统的不确定性，转向了虚拟货币。对这些投资者来说，他们管这个叫：避险。但我恰恰认为，这可能是一种风险极高的行为。 他们自认为躲开了一种风险，但又进入了另一套更复杂、更剧烈、也更难判断的风险环境。风险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虚拟币更像是一种逃离原有金融体系的工具，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避险资产。逃离一个系统，和降低风险，是两回事。 让我们拭目以待。

给孩子们整理了家附近的鸟类，包括名称、习性和身体特征描述，并用科普的方式绘制了出来。同样住在南加州的朋友，也可以打印一份。

生活中的朋友如果求我帮忙，我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无论是借钱还是做项目，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还有我相信总会有回报的……因此，没少吃亏。前一阵子，有个朋友让我帮忙做个项目，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免费帮他了。每次都是火烧眉毛似的让我救场，说“全靠你了”，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当然是不太情愿，因为时间特别紧张的状态下，也不太可能把事情做好，而真做不好的话，我又会内疚自责。沟通中，我问的很细致，目标啊，场景啊，内容啊，成本啊… 我说，无论是不是我做，您都要了解这些东西，别因为时间太赶，把项目做砸。这不是聊完了么，他说都清楚了，概念真不错，开心。过了几天，突然问我：方案做完了吗？给他看看。一下把我问傻了：你啥都没给我啊，我拿什么做呢？合着你随便说个事，我就能把空气组织成一道菜出来吗？他说：哦，没做啊，那算了，没事我找别人吧，你别管了。这时候我脑袋嗡嗡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有一点点自责。结果，再过了几天，朋友圈里出现了他提到的那个项目的画面，我一点都不刻薄地说：这是能在我朋友圈里出现的最屎的设计。我没有做这个项目，但我被深深地羞辱了。如果你只是要这么个东西的话，你为什么要找我呢？就因为在我这你能免单？这个朋友的忙，我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另起一行。至于我帮朋友忙的事，我未来还是会帮。大家总说吃一堑长一智，是的，但人总会相信一些东西，还有人都拥有某些体质，这些东西很难改变，也没有改变的必要。我儿子的名字叫“助助”，我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想告诉他：要乐于去帮助别人，同样我们也离不开别人的帮助——也许这个世界不如我们想象中完美，也许现实就是如此不堪，但我们心里要保存着对美好和温暖的憧憬，爸爸会跟你一起去乐观地面对这个世界。

朋友 我曾经为自己到底是内向型，还是外向型这件事困扰了很久，题没少做，仍然没有答案。 因为有时候，我真的很内向。一般社交场合，我通常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也没有很强的愿望去认识谁；但有时候，我又非常外向，可以跟朋友一直聊天，开玩笑，说很多自己的事情。这两种状态同时在我身上出现，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莫不是有点什么问题？ 后来通过阅读心理学知识，我才慢慢了解，这其实很正常。人的社交状态本来就会受到环境、关系和具体对象的影响，面对不同的人，我们会自然地采用不同的方式与他们互动——这就是人类。 不过今天我并不想讨论心理学，也不是想讨论内向和外向。我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特别简单的解释： 我对朋友是外向的， 对陌生人是内向的。 所以这事一下就变得简单了。对陌生人，我通常没有那么强的愿望去打开自己，也不太主动开启新关系；但一旦我把一个人当成朋友，我就会变得很不一样。我愿意说很多话，也愿意分享很多事情。 生活中我有很多朋友。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我在炫耀认识很多人，而是我的这些朋友真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甚至彼此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比如： 我当然跟一些一起长大的设计师是很好的朋友，大家年轻的时候就在同一个行业里，一路走到今天；但我也跟张自忠路上开西餐馆的老板是很好的朋友。还有一些朋友是音乐人，有的后来被封杀了，也有一些现在正当红，正在参加综艺节目。这些人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的职业，也没有什么共同的社会身份，有些人跟我的工作甚至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大家就是聊得来的朋友，这样的朋友我有很多。 所以我一直觉得，朋友跟“圈子”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一个人做什么工作，红不红，有没有名气，甚至我们是不是生活在差不多的世界里，都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是愿意跟这个人说话，是不是愿意了解他，他是不是也同样愿意了解我，愿不愿意跟我交朋友。 朋友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也不需要承担共同利益，更不一定需要共同目标。有时候就是坐在那儿，不用说太多，很多交流就已经发生了。而且，大家几年以后还愿意再见面，这段关系也就慢慢地留下来了。 我觉得朋友其实有点像自己的另外一面。 你总能从朋友身上看到一些自己。有些是你本来就有的，所以你会很自然地理解他；有些却是你自己身上没有的，但你又会隐约觉得，那也是某一种“自己”。这个说法可能有一点奇怪，但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我们之所以会被某些人吸引，并不是因为大家完全相同，而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一些东西，刚好能够和自己“拼”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很看重朋友，也很重感情，当然，也因此没少受伤。年轻的时候，我会很在意一段关系为什么说变就变了，为什么有些人突然就走远了，甚至会觉得，既然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怎么现在完全不认识他了。现在慢慢觉得，这些事情其实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有各自的追求。关系会变化，因为人就是一直在变化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以后，我再回头看，会发现那些真正的老朋友其实大部分还在。我们不一定经常联系，有些甚至几年没有见，但只要重新坐在一起，很快又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很多事情不需要重新解释，话说到一半，对方就已经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种熟悉感不是靠更新朋友圈经营出来的，而更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种认可：那就是我认识的你。 最近，我又开始跟二十年前认识的台湾老朋友一起做事情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二十年已经足够让两个人的人生发生非常大的变化，大家做过不同的事情，也走过不同的路，但重新一起做事以后，会发现其实很多东西依然没有变。你还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也还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这种熟悉感并不是因为大家把对对方的印象停留在二十年前，而是我们都白了头发，又在代官山重新遇到了。 再回头看，我已经不太在意自己到底算内向型，还是外向型了。对陌生人，我还是不太会主动打开自己；但对朋友，我一直很外向。我愿意说很多话，愿意分享很多事情，也愿意花时间去理解他们，理解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我觉得朋友很重要。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看着一些人离开，也看着一些人一直都在，我反而更确定这件事： 朋友，很重要。

绝大部分人的一天会被几件事情填满：工作，学习，吃饭，睡觉，通勤，个人清洁。除此之外，才是可自由支配的时间。所以，哪有额外的精力去培养兴趣爱好？生活中每增加一件新的事情都要压缩或放弃已有的结构，这就是“代价”。

中国为什么会落后？ 很多人喜欢把原因归结于某一个朝代、某一种制度，或者某一个历史人物。例如明清，例如朱熹，例如理学。 但如果我们试着把时间拉长，会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中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之一。尤其是在宋代，无论是商业、城市、技术还是文化，都达到了极高水平。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并不是中国为什么一直落后，而是为什么一个曾经领先世界的文明，在近代逐渐失去了创造力。 我越来越觉得，问题并不在于理学本身。 理学当然有它的价值，它关心人格修养，关心责任，关心秩序，也关心人与自身的关系。 仙学（个体修行）同样有价值，它关心内心世界，关心人与自然的关系，关心如何面对欲望与痛苦。 哲学关心意义，强调自我。 科学则关心现实，总结规律。 它们本来都应该是文明的一部分。 问题在于，当一种思想成为唯一答案的时候，思想就开始死亡。因为世界从来不是静止的。如果世界是静止的，那么找到标准答案后，人确实不需要再思考。但现实恰恰相反。技术在变化，社会在变化，人性在变化，人与人的关系也在变化——世界是流动的。 而中国历史中最值得警惕的一件事，就是对“终极答案”的迷恋。圣人已经告诉你答案，经典已经告诉你答案，权威已经告诉你答案。你的任务不是寻找新的问题，而是更准确地理解已有的答案。于是最聪明的人开始竞争同一个答案，最优秀的人开始走向同一条道路。整个社会越来越擅长复制正确答案，却越来越不擅长提出新的问题。 试想，如果全班同学对十道题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那我们如何判断谁才是应该被挑选出来的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今天讨论独立思考变得格外重要。因为AI正在快速掌握几乎所有现成的知识。如果知识就是答案，那么未来机器一定比人更擅长回答问题。人类真正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背诵答案，而是提问，是怀疑，是拒绝回答。 我曾经问路宇（Dify 的创始人）一个问题：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是已知的更多，还是未知的更多？他想了一会儿说，当然是未知更多。 我非常赞同。因为人类真正理解世界的历史，其实非常短暂。宇宙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意识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生命从哪里来，我们也不知道。知道得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而中国今天的问题，某种程度上恰恰在于很多人已经失去了对未知的兴趣。他们更相信标准答案，更相信成功经验，更相信现成道路。他们害怕犯错，害怕失败，也害怕与众不同。比赛变成了，看谁更会抄作业，抄谁的，抄得够不够快。 于是整个社会开始不断内卷。大家都在竞争，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竞争什么；大家都在努力，却不知道努力的方向是否正确。 从这个角度看，我越来越觉得中国最深层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不是经济问题，甚至不是XX问题，而是一种世界观的问题。 中国文化中一直存在一种很有意思的倾向。无论是理学、仙学还是其他传统思想，很多时候都在教人如何完善自己。修身、养性、悟道、得道、成仙，这些当然有价值，但它们往往把目光放在个人身上。而现代文明最重要的发明之一，却是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科学共同体是合作，大学是合作，企业是合作，现代国家也是合作。它们都建立在对现实世界持续观察和持续理解的基础上。 所以我越来越相信，一个人如果真的想理解世界，就不能永远躲在山里。理解人性，需要面对人；理解社会，需要进入社会；理解世界，需要参与世界。真正的智慧不只是向内看，也要向外看。真正的成长不只是修炼自己，也要理解别人。教育的意义其实也在这里。教育不是为了获得标准答案，不是为了通过考试，甚至不是为了获得一份工作。教育真正的意义，是培养一个人持续观察世界、持续理解世界的能力——这也是我前两天在X上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今天得到的，明天可能失去；你今天相信的，未来可能被推翻。唯一能够陪伴你一生的，不是知识本身，而是认识世界的方法。人不能停止观察，人不能停止思考，因为世界是流动的。只有充分认识社会，认识人性，认识自己，才能更好地与这个世界相处。

我问了 chatGPT 一个问题：如果把一个人变成机器人，在今天的中国，灵活就业的他一天能赚多少钱？ 这里说的机器人，不是科幻电影里的战斗机器，而是一个不需要睡觉、不知道疲劳、不会生病、没有情绪的人——24小时，全部用来工作。 以下是 chatGPT 的预演： 早上五点，开网约车。 上班族赶着通勤，这个时间段收入最高，机场订单开始出现。四个小时下来，收入大约300元。 上午九点，切换成外卖骑手。 午餐高峰开始。写字楼、商场、住宅区不断产生订单。五个小时下来，大约收入250元。 下午两点，订单减少。 继续跑网约车，或者接一些跑腿业务。三个小时下来，大约收入150元。 傍晚五点，下班高峰开始。 这是网约车一天之中最赚钱的时段。五个小时下来，大约收入600元。 晚上十点，开始做代驾。 酒局散场，商务宴请结束，城市进入另一种节奏。四个小时下来，大约收入500元。 凌晨两点。 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他打开直播间。 播到天亮。 没有团队，没有流量，没有品牌，没有人设，也没有资本扶持。只是一个普通人，对着镜头不断说话。 四个小时下来。 收入0元。 是的，0元。 因为绝大多数直播间本来就没有几个观众，打赏和带货的收入微乎其微。 于是，这台永不停机的灵活就业机器人，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网约车 1050元 外卖 250元 代驾 500元 直播 0元 全天总收入： 1800元。 如果运气特别好，下雨、堵车、节假日、平台奖励全部叠加，收入也许能够突破2500元。 如果运气差一些，订单减少、空驶增加、代驾生意不好，一天可能只有1200元左右。 换句话说。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一个把24小时全部卖给市场的人，一天能够创造的收入，大约是1500至2500元。

那天跟人聊起教育的意义的话题，因为国内现在的中小学教育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家长、孩子和老师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但，我们都知道，教育是非常重要的。那怎么办呢？我们只能讨论教育的意义，因为不知道意义，就不可能找到方法。我不想写什么长文，只想抛出这个问题给大家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