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从车间技术员做到总经理。换了董事长,一个月后,我成了“战略委员会主任”。
听着像升了,办公室却从顶楼搬到一楼档案室旁,门牌还是手写的。司机、秘书、签字权,全没了。
工资没少,手机却不响了。以前围着我的人,食堂碰见,连眼睛都不抬。
我整宿睡不着。老婆说:“钱没少,操心少了,不挺好吗?”
我冲她吼:“你不懂,那不只是钱,是脸面。”
后来,竞争对手找我去当常务副总,我差点答应。回家路上刷到前下属给新总经理庆生的照片,我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
那晚才想明白:以前他们找我,是因为我能签字、发钱、挡事。不是离了我这个人不行。
第二天,我回绝了对方。留在公司,工资照拿,早上游泳,白天看行业报告、学英语。没人请示,我也不打听。
有次行政通知错了,把我叫去开会。新总经理问我对收购方案有什么意见。
我说:“这块我已经不分管了,不便发表意见。”
后来那笔收购出了问题,公司资金链差点断了,几个拍板的人被处理。
董事长打来电话:“老张,回来帮帮忙。”
我提了两个条件:恢复总经理的用人权、预算权,办公室搬回顶楼。
三天后,他说只能给“特别顾问”,没有实权。
我说:“那算了,补偿谈好,我走。”
离职那天,我把钥匙放在桌上,开着自己的旧车出了厂门。
保安看见我,习惯性敬礼。我摇下车窗:“别敬了,我不再是张总了。”
他愣了愣,改口说:
“张哥,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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