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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小北
@frxiaobei
个人 观点|商业与管理|AI 落地 大道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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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第一次提前算了一遍 90 亿种 DNA 变化。 Google DeepMind 刚刚发布 AlphaGenome Atlas,预测了人类基因组中约 90 亿种可能的单字母变化。整个数据集达到 1PB,是 AlphaFold 数据库的 30 多倍。 简单说,人类 DNA 里的任何一个字母发生变化,它都能先给出一个判断:可能影响什么,会不会干扰基因表达、RNA 剪接或蛋白质功能。 过去研究罕见病,往往要在成千上万个变异中逐一排查。现在可以先让 AI 把最可疑的几个排到前面,再拿去做实验。一项合作研究中,它已经找出了此前被忽略的致病变异,随后得到实验验证。 当然,这不代表 90 亿种突变都真的做过实验。它更像是一张预测地图,还不是最终答案。 但这张地图还是很有用。生命科学里,很多时候最费钱并非验证答案,而是根本不知道该验证什么。 AlphaGenome Atlas 先帮忙筛了一遍 90 亿种可能性,让那些原本可能永远没人注意到的变异,第一次进入实验名单。 AI 对科研最实际的价值,可能就是把大海捞针,变成照着地图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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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Coding 最危险的阶它写得太快了,快到人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 最近一次周会上,我们聊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以前研发开站会,一个人通常能很具体地说清楚:昨天完成了哪个功能,今天准备实现哪段逻辑,明天要联调什么。 一个需求如果要做五天,也会自然地被拆成五个阶段。每一天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Leader 能听懂进度,开发自己也知道代码正在往哪里走。 但接入 AI Coding 以后,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些人拿到需求,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先把目标拆清楚,而是把整份需求直接丢给 AI。AI 很快就能生成一大堆代码,原本预计五天的开发,可能第一天看起来就“做完了”。 问题来了,接下来的四天并没有因此消失。有时候会远远超过四天。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出现:不断改 Bug、反复联调、修好一个地方又弄坏另一个地方。 更麻烦的是,开发者自己也很难准确回答: 这次到底改了什么? 哪些功能真的完成了? 哪些只是页面看起来能跑? 这段修改影响了哪些旧逻辑? 于是出现了一个很反常的现象,代码生成速度越来越快,团队对开发过程的理解反而越来越模糊。 测试也被拖进了这个黑盒。 原本测试应该做的是验收需求是否实现,功能是否符合预期,质量能否达到上线标准。 现在却经常变成陪着开发一起找答案,为什么修完新问题,旧功能又坏了? 表面看,AI 把“写代码”这一步大幅提速了;但如果需求没有被拆解,阶段结果没有被定义,变更也不可追溯,那么被省掉的开发时间,最后很可能会以 Bug、返工和沟通成本的形式重新付回来。 AI Coding 带来的核心变化让软件工程里原有的反馈机制被打乱了。 过去,代码写得慢,反而逼着人一步步思考:我要做什么、先做什么、怎样验证。 现在,AI 可以一次吐出大量结果,人很容易产生一种“已经完成”的错觉。但生成完成,不等于功能完成;功能能跑,也不等于工程完成。 AI 越快,人越需要主动制造检查点。 下一代研发流程真正要解决的,可能不是如何让 AI 再快 20%,重点应该放在如何让每一步结果都能被人理解、验证和追溯。 AI Coding 的终局也不应该是人把需求扔进去,然后等结果出来。 那不是软件工程自动化,只是把原来的黑盒换成了一个速度更快的黑盒。 真正成熟的 AI 研发体系,应该让 AI 负责加速,让人始终保有理解、判断和验收的权力。 所以 AI Coding 的上半场比的是谁生成代码更快;下半场比的会是谁能在这种速度下,仍然保持工程过程清晰、质量可控。 模型能力最终会逐渐趋同,但谁先建立一套适合 AI 时代的研发机制,谁才真正拿到了 AI Coding 的红利,而不是得到一堆写得更快的 Bug。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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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有本寓言集《百喻经》,里面有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欲食半饼喻》,讲的是: 有个人肚子饿了,到饼店去买煎饼来吃。他一连吃了六个,觉得还是不饱。 就再买第七个,刚吃了半个,就觉得很饱了。 他心中很懊恼,用手打着嘴巴说:“我是这样的愚痴不知节约,早知道后头的半个煎饼可以吃饱,那么,我只要买这半个煎饼就是了,前头六个煎饼不是多吃了吗?” 可悲的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故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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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个人,是隐私。 这两年越来越多人在搭自己的私有化 AI 助理,想用它管钱、管健康。可那些最私密的数据,大多躺在发票、账单、体检报告的 PDF 和照片里,要让 AI 接手,第一步得先把图读成字。这一步能在本地做完、数据不出门,才谈得上真正的私有化。 对公司,是成本。 尤其面向 C 端、要给海量用户读图的产品,过去 OCR 大多挂在云端,接入的人越多、图越多,账单越厚。现在把识别前置到端侧、甚至用户的浏览器里,省掉的是一笔笔云端调用费、一张张 GPU 账单和高并发的压力。那条一路往上涨的成本曲线,被摁住了。 PP-OCR 这一套,如今也是文心大模型多模态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给文心的视觉理解垫了块底。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 OCR 的未来,不一定是越来越大的 VLM。把一件确定的事做到极致的小模型,再让它跑在离数据最近的地方,才是真正缺的那块。大模型负责想,可想之前,总得先把眼前这张图看清楚,还最好别把它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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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刚开源的 PP-OCRv6 考了一遍,34.5M 居然跑赢了 235B。 这两年大模型越做越大,好像连读张图上的字,都得丢给一个几百 B 的多模态大模型。可我一直有个疑问,OCR 这件最朴素的事,未来真得越做越大吗。 百度上周开源的 PP-OCRv6 给了个反过来的答案。它一次出了三档,按官方定位,Tiny 只有 1.5M,给浏览器和端侧用;Small 7.7M,对手机和桌面;Medium 34.5M,对服务器,也是三档里最准的一档。三档都认五十种语言,tiny 是四十九种。我挑了最准的 Medium,装进自己 Mac,纯 CPU 跑了一遍。 先说结论,这么小的模型,日常这些图读得又准又稳。 一张洇着红污渍的旧登机牌,航班、姓名、长票号一字不差;手机截图里的状态栏、搜索框、一长串地名也都挑了出来;印刷的课本表格更不在话下,规整的手写它也能认对。真正难倒它的,只有那种连我肉眼都认不全的连笔草书。毕竟它是老老实实读字的,不替你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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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每次都是想象力满分,产品力拉跨。就看看隔壁 Claude 和 Codex,抄都不屑于抄。 这一点倒是跟我很像😂 不管怎么样,还是再期待一次吧,毕竟之前也做过几个惊艳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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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软件工程和编码,在 @dotey 宝玉老师的观点基础上做个扩展。 软件工程还在,但编程这件事的价值,确实在往下走。 很多人,尤其是外行,会下意识把两件事绑死: 工程能力 = 手写代码能力,这个我之前团队的算法工程师就是这个根深蒂固的观点。 好像只要 AI 会写代码了,核心竞争力就会消失,软件工程就要完蛋。 但这两年最大的变化其实恰恰相反,这两件事正在快速脱钩。 工程的核心从来不是写, 工程真正解决的问题宝玉老师说的很清楚:把一个模糊不确定和混乱的目标,拆解成一条可以执行的路径,再组织人和资源,稳定交付结果。 特别是需求怎么定义、系统边界怎么划、架构怎么设计、质量怎么保证、团队怎么协作、项目怎么推进、系统怎么长期演进,这些东西,涵盖了从业务、产品、运营、开发、测试到运维几乎所有的团队,这才是工程的含量。 代码,只是其中一种实现介质,就像螺丝刀、焊枪和脚手架,只是工具。 不得不提到我刚学编程那会儿,还挺原教旨主义的。 老师是强制不准用 IDE 的。 只能在记事本里手敲。 理由很简单: “这样你才能真正理解代码。” 当时觉得这是基本功,是硬实力,是程序员的尊严。 现在回头看,那感觉有点像什么? 真的像当年练五笔输入法,手写 Makefile。 不能说没用。 但很难说,这些东西今天还构成竞争力。 时代已经换了一套生产方式,同样的事发生在了编程上而已。 今天 AI 已经能自己写 CRUD、搭脚手架、重构函数、补测试、查 bug, 以前一个工程师一天的工作,除了沟通和方案设计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做这种体力劳动。 现在这些体力劳动开始被模型接管了。 真正稀缺的能力开始往上游迁移。 问题怎么定义、系统边界怎么切、技术债什么时候还等等等等。 这些决定成败的事情,AI 暂时还帮不了太多,但这些才是工程。 写代码这件事,越来越接近一种表达方式,就像打字。 当年会不会五笔,直接决定生产力。 后来拼音 + 自动联想,甚至语音输入出来之后。 打字还重要吗? 重要。 但没人再把它当壁垒。 大家默认都会。 编程很可能正在走同一条路。变成一种基础素养。 人人都会一点,但不再构成稀缺能力。 再说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我觉得很多人没想明白。 大家老爱盯着 AI 的问题。 说它:不稳定有幻觉,代码质量一般、有时候还会写错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看,它还不行。” 但这里其实混淆了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能不能干” 和 “能不能干好”。 这是两个阶段。 难度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从不能干 → 能干,是质变。 等于发明蒸汽机。 从干得一般 → 干得很好,是工程优化。 只是时间问题。 写代码这件事,其实已经跨过第一条线了。 两年前,它只能生成 demo 玩具,Copilot 最初也就只能生成片段。 现在,它已经能独立写新项目和改老项目了。 你可以嫌它偶尔犯傻,但能不能把活干完,答案已经是能。 一旦跨过这条线,后面的提升只是时间函数。 模型几个月一代,工具链个月一代, 它只会越来越稳,不会退回去。 所以很多争论,在我看来有点像什么感觉? 像 1905 年有人说: “汽车老坏,还不如马车靠谱。” 如果只看当下体验,你永远会得出错误判断。 技术判断要看的从来不是现在顺不顺手,而是方向是不是不可逆。 编程 AI 化方向已经非常清晰了,不管你干不干,时代就会推着你往前走。 未来最不值钱的就是能敲多少行代码,最值钱的大概率是能不能设计出一个系统,让机器替你写。 就编码这项基本技能而言,已经变成下一代的打字。 人人都会,但已经不稀缺了。 所以我的结论很清晰:软件工程不会消失,反而会更重要。但手写代码这件事的溢价一定会持续下降。 能不能从亲自干活的人,变成设计系统的人。 这才是工程真正的升级。 不过聊到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什么时候需要工程?什么时候只是开发?这中间是有一条线的。 不是所有项目都需要软件工程,很多人一上来就谈架构、谈流程、谈治理。 其实有点过度设计。 如果只是:一个人花两三天的时间做个工具、跑个 demo。 说实话,这就是开发,甚至就是写代码,用 AI 狠狠干就行。 快,比什么都重要,这个阶段谈工程,纯属浪费生命。 工程真正出现的时刻,通常只有几种情况: 当复杂度开始失控的时候。 比如:人多了、时间长了、需求开始反复变、系统要长期维护、要稳定性和 SLA、要合规和安全、要多人协作、要交接和可持续。 这时候就会突然发现一件事:代码本身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 真正难的是: 在这么大规模的写作下怎么不乱。 这个时候一个技术团队的leader 或者架构师就会开始关心: 怎么拆模块、怎么定边界和怎么避免耦合,然后开始思考 怎么让新人一周上手、怎么快速回滚、怎么定位线上事故 怎么让十个人同时改代码还不互相踩, 这些东西,全是工程问题。 几乎都和会不会写代码关系不大。 我自己有个很土但很实用的判断标准: 如果这个项目活不过三个月,只有你一个人维护,然后挂了也没啥损失,那就不谈工程,狠狠干就完事。 但如果要活三年以上,三个人以上协作,挂一次公司就要挨骂,甚至影响收入和用户,那工程就是刚需。 不做工程,迟早还债,而且是带利息的那种。 不信你问问身边在公司内部 AICoding 的人,交流后就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AI 把写代码变简单了,反而会让更多人更早撞上工程复杂度这堵墙。 因为 demo 做得太快了。规模扩张更快。混乱也更快。 最后倒逼着必须工程。 所以我现在的理解是: 编码是入场券,开发是起步阶段,工程是规模化之后的必修课。 三者不是一回事,只是过去我们习惯把它们混着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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