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懒得跺脚,摸黑下了楼梯。
回到家,苏婉清换了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的一角放着一架雅马哈立式钢琴——不是她梦想中的斯坦威,但对于一个普通的钢琴教师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看着那架钢琴,想起自己二十岁时的梦想——成为可以在音乐厅独奏的钢琴家。
那个梦想在二十五岁那年死了。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她终于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天赋只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另外两个条件叫「人脉」和「
运气」。她没有人脉,运气也一般。所以她退而求其次,成了一名钢琴教师。
至少体面。至少不用看人脸色。至少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但现在,连这份体面都岌岌可危。
李志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苏婉清还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李志明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这个距离是他们婚姻的精确写照——不算远,但始终隔着点什么。
「婉清,」他犹豫了一下,「明天……不管沈先生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只要不坐牢,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苏婉清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来。
「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那一夜她睡得不好。梦里她在弹一首曲子,但琴键一直在变位置,她每按下一个音,下一个音的位置就变了。她拼命追赶,却永远追不上。最后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融化,一滴一滴地落在琴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惊醒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她侧过头,看到李志明背对着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被子只盖了一半。他的睡姿也像他的性格——缩成一团,占据尽可能小的空间。
苏婉清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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