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咏南 1943年常德会战，一群日本兵与一名中国军人展开了白刃战。刺刀劈开钢盔，一头长发散落下来，日本兵当场愣住了，这个用大刀砍死5名日本的鬼子的中国军人，竟然是个女人。 日本兵的失神只有一刹那。战场上容不得半点犹豫，周咏南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手腕一翻，刀锋斜劈，离她最近的那个日本兵喉头喷血，直挺挺倒下去。剩下三个日军这才惊醒，呀呀吼着重新端起刺刀，可眼神里的凶狠已经掺进了别的东西——那是惊疑，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们遇到过不要命的中**人，但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头发散在硝烟里，脸上混着血和泥，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周咏南左腿疼得发颤，刚才厮杀的劲一松，伤口就扯着神经跳。她咬紧后槽牙，把重心移到右腿，大刀横在身前。 一个矮壮的日本兵率先冲上来，刺刀直捅她心口。周咏南侧身让过，刀背顺势砸在枪身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她没抢攻，反而退后半步，背靠一段炸塌的战壕土坡。不能让他们围住，得借着地形一个个收拾。 另一个日本兵从左侧绕过来，想包抄。周咏南佯装没看见，等刺刀快到腰间了，猛地矮身，大刀自下往上撩。那兵惨叫一声，小腹开了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剩下的两个红了眼，并排冲过来。周咏南知道自己没力气硬拼了，她抓起一把土，朝前面那人脸上扬去，趁对方眯眼的瞬间，用尽力气把大刀掷了出去。 刀插进胸膛的闷响听起来很远。最后一个日本兵已经冲到面前，刺刀尖离她脖子不到一尺。周咏南手里没武器了，她下意识抬手去抓枪管，烫手的金属擦破掌心。两人扭在一起，滚进战壕的泥水里。 日本兵比她壮，压在上面，双手死死掐住她脖子。周咏南眼前发黑，手指在泥地里乱抓，碰到一块硬东西——是半截砖。她抓起砖头，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一下，两下，身上的力道松了。她推开瘫软的尸体，趴在壕沟边剧烈咳嗽，每一声都扯着肺疼。 枪炮声从远处一阵阵传来，这里的角落却突然安静得可怕。五具日兵尸体横在周围，硝烟慢慢散开，露出铁灰色的天。周咏南瘫坐着，摸索着从腰间解下绑腿，缠住流血的小腿。手抖得厉害，系了几次才打好结。 “连长！”嘶哑的喊声从后面战壕传来。她回头，看见两个满脸焦黑的女兵连滚带爬奔过来，是班长老田和小兵秀芹。“那边……那边撑住了，鬼子退了一波。”老田喘着粗气说，看到满地尸首和散着头发的连长，喉咙像被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您受伤了。” 周咏南摆摆手，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秀芹赶紧蹲下帮她包扎，手碰到伤口，周咏南额角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还有多少人？”她问。“能动的……不到二十个。”老田声音很低，“王排长没了，李排长重伤抬下去了。” 周咏南闭上眼睛，吸了口充满火药味的空气。“子弹呢？”“每人不到五发了。”“手榴弹？”“还剩箱底七八个。” 她点点头，睁开眼：“把能动的都叫过来，抓紧挖深战壕，鬼子还会上来。”老田犹豫了一下：“连长，您这伤……”“死不了。”周咏南截住她的话，扶着土壁慢慢站起来，“去。” 两个女兵转身跑开。周咏南弯腰捡起那把砍豁了口的大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挂回腰间。钢盔没了，她随手把长发挽成髻，用刺刀挑断一截绑腿布，胡乱缠紧。散落的头发容易碍事，也会让敌人分神——刚才的经历证明了后者或许有点用，但她不需要这个。 黄昏前，日军又冲了一次。这次是炮火覆盖后的小股试探。女兵连没放几枪，等敌人靠近了才扔出手榴弹，趁乱用刺刀和工兵铲解决战斗。周咏南没冲在前面，她靠在指挥位，用步枪点了两个鬼子。腿伤让她行动不便，但眼睛和手还稳。 天黑透后，团部传令兵终于爬过交通壕，带来命令：阻击任务完成，半夜向二线阵地转移。传令兵是个半大孩子，看见阵地上大多是女兵，愣了一下。周咏南没理会他的表情，只问：“常德城里怎么样了？” “还在守。”传令兵说完就缩回壕沟走了。 后半夜，残存的女兵互相搀扶着撤出阵地。周咏南最后一个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战壕，那里埋着今天战死的姐妹，也有昨天、前天的。没有墓碑，只有翻新的泥土。 走出很远，秀芹小声问：“连长，您说咱们守住了吗？”周咏南望着常德方向，那里火光隐隐。“今天守住了。”她顿了顿，“明天还得守。” 她们沉默地走在夜色里，像一群疲惫的影子。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过碎砖烂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稳稳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