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书的过程中，有八个字一直深切记得：“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后来，又领会了两个字：“慎独。” 其实我不相信人格化的神，但我相信法则。 在无人的暗室之中，即便一丝一毫微小的恶念、一次以为天衣无缝的越界，也逃不过高悬于冥冥之中的那双法则的眼睛。 我开始注重内在的觉悟。长大后有些许阅历，才发现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的神目，最严苛的审判者，其实是自己的内心。 风吹过树林，有树叶掩映； 但山石伫立，无论日夜都在那里。 其实小时候有一段深入修习国学的经历，很多人批驳国学迂腐，无法跟上时代的科技观。其实我不认为如此。我认为任何的价值观念、世界之道都是看待世界的面面观，只是角度不同，道理却可以从棱镜的不同侧面体现出来。 修习国学，我从最根本的儒释道经典，如果形容，那就是佛心本在，外儒内法，济之以道。大道三千瀚海，畅读诸子百家。 后来，接触现代前沿科学，比如复杂系统、信息论、非平衡态物理甚至人工智能，那是另一种的观察者视角里，国学综合框架，其实有一种极高的信息压缩比与系统论美感。那是中国传统的视角。 认为迂腐，或许是因为诠释的视角，以及没有时代化的因素造成的。 就比如所谓慎独，在传统的说教里常被蒙上一层道德绑架的枷锁，但在我后来的理解中，它不过是一个高阶自组织系统对内在一致性的极致追求。 一个复杂系统若想在漫长的时间轴上抗衡熵增，其最核心的稳定性，绝不能依赖于外部环境的随机观测与外部反馈的奖惩机制。 它必须依赖于内部状态转移矩阵的严密与精确。 其实，被批为迂腐的经典，不过是在千年前缺少精确数学，物理学语言的前提下，先贤们用高信息压缩比的符号与比喻，对宇宙运行法则做出的朴素感知映射。 那是，属于中国古代的总结性智慧。 在无人的暗室之中，每一次微小的越界或侥幸，看似没有在外部世界留下微观扰动，实则早已改变了自身系统的内部状态参数。 正如，信息论中的噪声积聚。哪怕是一个极微小的系统偏差，经过时间的迭代与非线性放大，最终都会引发全局状态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