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enix Yin(@Phoenixyin13):“College is a scam”针对的是美国大众高等教育的学费、债务、学位作为就业通行证、以及查理柯克所说的意识形态倾向。 20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们，数学家们，信息学家们，对文凭确实极刻薄。戴森一辈子没拿博士学位，公开说博士制度是个恶劣的东西，它逼着年轻人在最有创造力的几年里做窄而安全的题目。哈代在《一个数学家的辩白》里干脆拒绝为数学做任何实用性辩护。格罗滕迪克主动出走，佩雷尔曼拒绝整个建制。拉马努金两次从学院退学。如果把“College is a scam”理解成学位≠能力、课程体系≠知识，他们或许会认可。但他们的产出方式又极度依赖大学。依赖的是两样东西。一个高密度的同侪网络，和一段不被市场评价的时间。冯·诺依曼是极端例子。哥廷根、普林斯顿、IAS、政府委员会，他既是制度的产物也是制度的建造者，我很难想象，他会说这套东西是骗局。费曼更有意思。他拒绝过 IAS 那种纯研究、没有学生的安排，理由是没有教学他会瘫痪。不出成果的时候，讲课是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己没白活的事。这几乎是对大学的教学职能无价值的正面反驳。或许，分歧点在前提上。柯克的论证是 ROI 式的，投入这么多钱和时间，产出的收入溢价不成比例，所以是骗局。而哈代那一代人的整个立场是拒绝用回报衡量教育。你可以证明学位在经济上不划算，但这对他们不构成反对理由。就像证明听音乐不划算一样。所以，即使结论重叠，理由是不兼容的。不过科学家们大部分是正态分布的尾部，无论制度好坏，大概率可能都会生长出来。柯克的论点最强的地方恰恰在中位数学生。人类尾部的证词，很多时候说明不了什么。

2026.07.26 14:10

“College is a scam”针对的是美国大众高等教育的学费、债务、学位作为就业通行证、以及查理柯克所说的意识形态倾向。 20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们，数学家们，信息学家们，对文凭确实极刻薄。戴森一辈子没拿博士学位，公开说博士制度是个恶劣的东西，它逼着年轻人在最有创造力的几年里做窄而安全的题目。哈代在《一个数学家的辩白》里干脆拒绝为数学做任何实用性辩护。格罗滕迪克主动出走，佩雷尔曼拒绝整个建制。拉马努金两次从学院退学。如果把“College is a scam”理解成学位≠能力、课程体系≠知识，他们或许会认可。但他们的产出方式又极度依赖大学。依赖的是两样东西。一个高密度的同侪网络，和一段不被市场评价的时间。冯·诺依曼是极端例子。哥廷根、普林斯顿、IAS、政府委员会，他既是制度的产物也是制度的建造者，我很难想象，他会说这套东西是骗局。费曼更有意思。他拒绝过 IAS 那种纯研究、没有学生的安排，理由是没有教学他会瘫痪。不出成果的时候，讲课是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己没白活的事。这几乎是对大学的教学职能无价值的正面反驳。或许，分歧点在前提上。柯克的论证是 ROI 式的，投入这么多钱和时间，产出的收入溢价不成比例，所以是骗局。而哈代那一代人的整个立场是拒绝用回报衡量教育。你可以证明学位在经济上不划算，但这对他们不构成反对理由。就像证明听音乐不划算一样。所以，即使结论重叠，理由是不兼容的。不过科学家们大部分是正态分布的尾部，无论制度好坏，大概率可能都会生长出来。柯克的论点最强的地方恰恰在中位数学生。人类尾部的证词，很多时候说明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