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GTC 2026:Nvidia补上了短板,大幅削弱了各个AI 加速器 startup最大的优势--token速度
回顾这篇GTC前瞻,方向预测和技术路线写的没啥大问题,最后Nvidia给出的解法比我想象的更为精巧:不仅是prefill放在GPU上,decode阶段Attention阶段也放在GPU上(这点没想到),只把decode的MLP阶段放在LPU上做
这和MatX的解决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Weights放在SRAM上,KV cache放在HBM上
这样的好处在于,Attention阶段需要巨量的KV cache(动辄几十上百GB),本就是LPU SRAM无法承受的,把这部分放在HBM上是更合理的选择
正应对了未来agentic flow里多轮对话上下文长,long context KV cache爆炸的趋势,即便是高batch并发数产生巨量KV cache也能让HBM容纳。随着上下文长度变长,所有的增量成本都在GPU HBM上,LPX是完全静态的不受影响,只和模型本身大小相关
让LPU宝贵的128GB SRAM只承担FFN/MLP阶段的固定weights,而FFN阶段占GPU整个decode阶段的50%以上,如果是短context甚至能占比超过60%,FFN这部分在LPU上得到数倍大幅加速,是很划算的
这样设计的部分drawback可能在于,一般transformer的decode阶段有很多层,比如以80层为例,那就是attention层和FFN要重复80次,也就是说,tensor要在GPU和LPU之间互相传递80次,虽然中间是low latency Nvidia Spectrum-X Ethenet,但生成一个token需要80次GPU-LPU往返延迟累加,这也是不小的损耗
这样的新架构,按attention和FFN各占40%/60%来算,FFN阶段加速几倍,极限最高速度来说,整体加速能达到一倍以上(和Rubin NVL 72比)
最高速度突破1000 token/s的同时,还能让整体throuhput仍然能保持一定的商业价值。要知道如果在Blackwell要跑到400~500 token/s高速,只能同时处理很少的几个请求,这对GPU资源是巨大的浪费。而现在就算是跑到1000 token/s,也能保持一定的batch size(吞吐量)了,终于也能产生商业价值了
图里说在400 token/s的速度下,Rubin + LPX把吞吐提升了35倍,就是典型的token经济学,这个token高速度下,从Blackwell算提升了35倍的商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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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idia补上了这块短板之后,对各个startup(比如Cerebras, d-Matrix, MatX, SambaNova)有什么影响呢?
startup最大的卖点就是特定场景下的速度优势,或者成本优势
在大batch(多请求)场景下,GPU的算术密度(arithmetic intensity)越过ridge point之后利用率接近很高,成本/速度都对startup有显著的优势。
所以这些startup能存活,最大的场景是:客户的workload集中在小batch、低延迟,速度极快,不在乎极高成本。GPU在这里效率极差,也达不到对应的token速度
Cerebras:极致的速度。wafer-scale尺寸巨大的SRAM(40GB),消灭芯片间通信这个最大瓶颈,在小batch用户数量小的场景下token rate极高。但成本完全没有竞争力,一台CS-3系统价格230万美元,远超同等GPU集群,跟H100比是十几倍的成本换十几倍的速度。
d-Matrix :高速度+小batch场景。in-memory compute减少data movement,在小batch decode下比GPU的利用率高,所以perf/watt在这个区间有一定竞争力。最近引入的3D stacked DRAM 是为了解决“更大的 reasoning model + 更高 token consumption”带来的容量/带宽继续扩展问题
SambaNova : 在企业私有化部署场景下,同时跑多个中小模型,GPU的利用率因为context switching损耗严重,SambaNova的RDU在这个场景下有更好的perf/dollar。本质上还是特定场景下的成本优势,通用速度优势并没有那么大
MatX:partitionable脉动阵列 + SRAM/HBM混合,和这次Nvidia的异构架构思路有相似的地方,最大的亮点是单芯片内实现Weights放在SRAM上,KV cache放在HBM上。但单芯片内省掉了前面提到的AFD的80层LPU-GPU芯片间通信,所以速度上仍然有一定优势,但Scalability可能不如GPU+LPU阵列了
总之,在Rubin + LPX情境下,小batch、低延迟,速度极快这个以前的场景缺口补上了很多,各个startup的优势空间越来越缩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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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里提到的speculative decoding用LPU做草稿模型,用GPU去验证,这样的加速幅度会非常大,这个猜想完全命中,这次在官方blog里有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专门用了一整个章节来介绍这个用法:“LPX generates draft tokens rapidly using its low-latency architecture. Rubin GPUs verify and finalize tokens efficiently”
另外一个前瞻里提到的CPX (Content Phase aXcelerator,一个专门为prefill的compute bound特性设计的计算模块),似乎在这次GTC里完全消失了,一个字也没提,这是意味着CPX被彻底取消了吗?
我觉得不一定
目前的prefill和decode是disaggregated结构,也就是说一部分的GPU专门做prefill,另一部分专门做decode。CPX取代GPU做prefill从架构上来说是更合理的选择,可以加速prefill阶段,当然了会带来更高的成本,毕竟也是额外的一颗芯片
CPX和目前Nvidia的Rubin + LPX架构没有冲突的地方,仅仅只是简单的把做prefill的这部分GPU换成CPX而已,所以以后有速度优化需求的时候,也许CPX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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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篇的感慨,每一次计算范式的改变,半导体都会带来一波新的startup热潮,但当软件/应用形态逐渐收敛,最后还是变成了大厂通过收购把功能做大做全,参数做的更高,系统深度整合的更好更全面,成本更低,功耗和跑分更优秀,让startup慢慢失去独立生存的空间
比如移动互联网时代早期,也是群雄并起,有做AP应用处理器,独立基带芯片的,ISP的,GPU的各种小公司。但最后的赢家,都是从到后来把GPU,ISP,modem全都做进SoC,并且完成系统级整合的异构计算平台。
苹果收购PA semi的CPU,英飞凌的modem,掏空Imagination的GPU;高通收购ATI的mGPU,Atheros的Wifi,Nuvia的CPU,CSR的蓝牙/DSP,都是典型例子
异构推理的复杂度越来越高,能做系统级整合的公司会更有优势,这和移动SoC时代的逻辑一模一样。AI时代nvidia收购arm(失败),收购Mellanox,收购groq,只是这个新历史轮回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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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C 2026 preview: 从Groq生态位看AI异构推理(Heterogeneous Inference)新时代
Groq的SRAM路线的生态位在哪里?SRAM会不会替代HBM路线?
Nvidia如何整合groq到现有的产品线?是技术整合还是产品线整合?收购之后会给groq LPU产品带来怎样的升级?
这里尝试从基本原理出发去拼凑一个逻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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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first principal说说groq的设计哲学开始:groq本质上是一个compiler first走到极致的路线而不是SRAM first路线,SRAM路线只是副产品
相对于CPU针对通用workload的设计不同,AI 推理workload的特征在于确定性(deterministic)更高,基本没有data-dependent branching,tensor shape固定,memory access pattern确定
当Groq带着这个新特征重新审视 hardware-software interface,去问"什么应该在编译时做,什么应该在运行时做"。对于 AI 推理这个 workload,答案是:几乎一切都可以在编译时做
这就是Groq最疯狂而独特的地方:完全确定性编译器(fully deterministic compiler),compile精确到每个时钟周期,完全精确带来极致的效率。在编译的时候就需要考虑到硬件在运行的每个时刻的所有状态,扮演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就可以避免硬件资源的浪费,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做到极致的确定性,也就是说,LPU里每一个计算,访问存储,通信的延迟,都需要精确到clock cycle,这对compiler来说是非常复杂的
AI workload更高的确定性,以及groq的完全确定性编译器优先路线很自然的避免了VLIW的弱点(内存行为以及branch行为不可预测),放大了VLIW的优点。那么下一步要提高效率和并行度,VLIW 式的编码格式就是一个自然推论—既然编译器要控制每个功能单元每个 cycle 做什么,那指令格式当然就是一个宽指令里打包多个 指令会得到更高效率,这就是 VLIW
在groq的芯片里,不做乱序执行/speculation,大幅简化硬件(instruction dispatch仅占<3%面积),把复杂度移到静态compiler上,这正是VLIW思想的精髓
既然要让编译器做确定性的 cycle-accurate 调度,那么硬件里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消除,比如arbiter,crossbar, replay,这些有自主算法在运行时决策的部分都砍掉
memory latency 也必须是确定的,所以一切 cache 和 DRAM都是要砍掉的,cache也要换成scratchpad SRAM,因为cache replacement 策略是runtime决策的,不确定,必须换成软件控制的scratchpad,地址映射完全由compiler控制,保证确定性
通信也必须精确到cycle,发送和接收指令就是软件协调好执行的时刻,并没有传统的“我要发一个包给你,请分配好内存”这类操作,而是同步地根据一份时间表严格执行SRAM 的分配和收发操作,这个时间表是compiler已经决定好的,硬件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完全确定性compiler也带来了芯片节点之间互联通信overhead的极低延迟,这可能是groq确定性架构最被忽视的最大优势,毕竟传统互联架构里Packet Routing、Arbiter Contention 和 Buffer Queuing,这些是延迟波动的重灾区
这就是为什么说,groq其实并不是一个native SRAM first的技术路线,也不完全算是VLIW first的技术路线,而是compiler first的技术路线,更准确的说,完全确定性compiler是整个groq架构的核心
只是因为确定性compiler的原因,所以在核心decode阶段无法使用HBM/DRAM带来的不确定性,SRAM only成为了必然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说Groq更像是compiler first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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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oq被收购之后最直觉的第一反应:
groq确定性compiler技术路线有没有可能用在Nvidia现在的GPU+HBM体系上?
不能
原因有两个:
1. HBM/DRAM的物理特性和带宽优化决定了它天生带有不可预测的延迟,无法和deterministic compiler兼容
2. Nvidia的SIMT路线和Groq的VLIW/compiler first的哲学本质是有冲突的
DRAM为什么充满了不确定性
1.refresh操作每隔一段时间tREFI就会刷新一次cell上的电量,阻断bank访问,这是由DRAM cell物理特性决定的。而这个操作会随着温度的变化,refresh的频率也会变化
2. 为了最大化利用DRAM带宽,controller会做很多优化,最典型的是batch scheduling:把同一个page的traffic都放在一起减少page miss,同时让读写尽可能接触更多的bank,以及尽可能减少read和write switching
这些动态优化都是real time发生的,基本不具备可预测性
3. system上对DRAM的优化,比如bank address hashing,让compiler静态提前定位某段data难度太大,落实cycle确定性的复杂度太高
其实这些不确定性也是能解决的,代价就是放弃大部分的优化策略,大幅降低DRAM的efficiency和利用率。groq自己其实也对这方面做过探索,他们曾经做过一个确定性DRAM的专利,但工程上的实现是不现实的,这也是groq选择SRAM-only的核心原因之一。
所以确定性compiler技术路线用在DRAM上不是一个yes or no的问题,而是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这意味着HBM的efficiency和BW都要大打折扣,而且是结构性无法避免的损失。
这几乎意味着要用compiler去重写一个完整的memory controller,因为确定性dram本质上是compiler software defined memory controller,这个SW controller会非常难做,复杂度极高,而且每一代memory迭代都要大幅更新compiler里的结构,在工程资源上是不现实的。而且每一代DRAM,每一家DRAM 供货商都需要调试 ,这在验证和validation上是一个nightm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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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Nvidia的SIMT路线和Groq的VLIW/compiler first的哲学本质是有冲突的
这两套体系对同一个问题给出了相反的回答:运行时的不确定性,Groq是compiler阶段直接消灭所有不确定性,Nvidia选择了用warp switching去隐藏不可预测的延迟
Nvidia GPU 建立在 SIMT(单指令多线程)和硬件层线程调度器(Warp Scheduler)上。当一个warp因为访存而stall的时候,硬件warp scheduler立刻切换到另一个ready的warp继续执行,把stall的延迟藏在其他warp的计算里。这整套机制的前提恰恰是:延迟是不可预测的,所以需要足够多的并发线程来统计性地填满pipeline
如果要用确定性的编译器去接管,等于把 Nvidia GPU 里面最核心的硬件调度单元全盘废弃:如果你不需要多warp轮转,你也不需要那么大的register file
实际在历史上,AMD从TeraScale(VLIW)到GCN(scalar SIMT)的架构转型,正是GPU领域一次大规模的VLIW→SIMT迁移:当workload变得不够可预测时,VLIW的compiler负担太重,应该把调度权还给硬件
所以在原架构上引入确定性compiler应用到Nvidia现有的技术路线,是很难融合。这不是compiler能不能改的问题,是两套架构从第一性原理上就走了相反的方向。
所以说,Groq在Nvidia的唯一出路,就是独立的面向low latency decode的专用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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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idia收购Groq之后,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Nvidia会给Groq带来什么样的新提升?
那么首先看看groq的瓶颈在哪里,简单的说
1. SRAM容量太小,无法容下大模型的参数量+kv cache
2. 推理decode主要瓶颈不在SRAM 80T/s的速度而在于interconnect延迟(占80%)
3. 对于Prefill这样的compute bound task速度较慢
groq的主要架构基本上是17~18年就完成了,那是CNN的时代,架构也是以CNN/LSTM为主要的target,当时测试benchmark都是ResNet50,SRAM容量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进入LLM时代,单个TSP计算卡230MB SRAM就显得不够看了,一个LLAMA 70B模型的参数量占内存就相当于3000个ResNet50,再加上因为上下文long context日益膨胀的KV cache,scale out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于是一个70B模型的推理就需要576卡的集群,采用16个Pipeline并行 (PP)和36个tensor 并行 (TP),80层的大模型切成16级流水pipeline串行,每级横向5层MLP分给36个卡并行推理
16级流水pipeline串行(PP),每级流水到下级流水的通信overhead延迟就要 X16。实测中PP和TP之间的通信延迟占据了80%以上的总延迟,特别是PP延迟,占据了50%以上的总延迟,通信延迟成为了主要瓶颈
Groq计算卡对decode阶段的memory bound很友好,但是片上巨大的SRAM也挤压了compute的面积,导致prefill阶段耗时很高。融入Nvidia产品线之后,Groq产品完全可以扬长避短,只做自己擅长的decode部分,避免prefill阶段的短板
Nvidia带来的最重要的提升,可能是通过工艺的提升,以及hybrid bonding技术(类似AMD 3D V-Cache),扩大Groq LPU SRAM的容量,比如光是14nm到3nm的工艺提升,SRAM就能从230MB扩大到500MB,如果以后引入3D SRAM,容量还能翻倍
SRAM变大之后,原来576个LPU能完成的70B模型推理,现在只需要256个LPU了。猜测也许可以用32个tensor并行 X 8 个流水pipeline串行,pipeline interconnect延迟能直接减半。
所以Nvidia能带来的主要提升可能是,通过扩大SRAM的容量,减少scale out卡数,从而减少通信延迟时间,提高token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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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oq的SRAM路线专用产品进入Nvidia产品线,引出了第三个问题:
SRAM路线会颠覆HBM路线吗?
不会。
SRAM路线本质上是用十倍的成本换几倍的速度,只能适用于一部分愿意为低延迟付出高额溢价的市场。AI硬件市场的主旋律仍然是比拼TCO(total cost ownership)成本
做一个简单的成本核算就清楚了
以LLAMA 70B模型为例,算上KV cache,Groq需要576张计算卡组成集群。Groq计算卡零售价大约是每颗2万美元(groq CEO说实际售价远低于,那就按2000美元算),576卡就是超过110万美元的硬件成本。而2张H100就能跑同样的模型,成本不到10万美元。成本差距是一个数量级。
Groq于是转而卖token服务,Groq的API定价确实便宜,但这是因为两个原因叠加:
第一,Nvidia的GPU云服务商通常在硬件成本上加倍的margin卖出去;
第二,Groq自己是在亏钱运营的。2025年全年,Groq用LPU做大模型推理、对外卖API的业务,营收大约4000万美元,成本却是6000万美元,毛利-50%。Groq的便宜token价格不是因为SRAM的经济性更好,而是因为VC在补贴。
那么有人愿意为速度付溢价吗? 有。
Claude Opus 4.6 Fast模式就是一个很好的市场信号:输出速度提升2.5倍,定价直接从$5/$25涨到$30/$150 per million tokens,6倍的价格,估计是牺牲了batch带来的速度提升。
所以这部分市场是真实存在的,SRAM路线在这里有它的生态位。
但这个生态位有多大?要看ML workload的分类。不同的workload对硬件的侧重点要求差距巨大:
推理的Prefill阶段对带宽要求低但算力要求高,推理decode阶段则是反过来。R&R(Ranking & Recommendation)对算力和带宽要求都不高但对存储的容量要求巨高
(见附图)
对延迟敏感的推理workload,decode阶段对Memory bandwidth要求高,是SRAM路线的优势领域(图中红色线),主要是real time/interactive LLM:chat、copilot、agent这类需要实时响应的场景。
特别是reasoning model,SRAM路线带来的极致体验是很夸张的:H100要两三分钟跑完一reasoning,cerebras十秒就搞定了
这部分注重极致推理速度的市场有多大,我暂时没有找到一个详尽的调研,看到一个Hyperscaler的说法目前是10%左右
但是agentic flow workload,常用的agentic框架做profiling,比如SWE-Agent, LangChain, Toolformer,CPU最长可以占到90%的E2E端到端延迟,throughput瓶颈也更多的卡在CPU, 这些加起来通常远大于单次decode的延迟,SRAM路线速度优势被削弱。
而更大体量的workload:batch inference、offline processing、ranking、recommendation对延迟没有那么敏感,throughput和cost per token才是唯一的指标。这部分市场SRAM路线完全没有成本上的竞争力
H100/B200相当于大巴车,装的人多(batch processing),每个人的车票钱很便宜,但是慢悠悠。 Groq/cerebras相当于是法拉利,极致的速度体验,但是装的人少,人均票价是大巴车十倍甚至以上。
长期来看,SRAM的成本劣势是结构性的,不会随时间收敛。6T SRAM cell天然比1T1C DRAM cell贵,这是物理决定的,和工艺无关。而且SRAM scaling已经慢了下来,从N5到N3E,SRAM单元面积几乎没有缩小
即便是速度优势,SRAM路线的缺陷在于访问速度已经接近工艺极限,很难跨代提升。特别是HBM的速度每代都在指数上升的情况下,SRAM 80T/s的速度优势很难长久维持。十年前这个路线刚刚兴起的时候,SRAM速度比HBM快了两个数量级简直是降维打击,但现在的速度差已经不到一个数量级(Rubin HBM4 22TB/s),再过十年,两者的速度可能拉不开差距了。
所以结论很清楚:SRAM不会颠覆HBM,但它在低延迟、低batch、实时推理这个细分市场里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但长远来看,随着HBM速度指数上升的背景下,SRAM优势也会逐渐慢慢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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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些碎片拼凑出Nvidia收购Groq之后计划的下一步雏形: 异构推理的新时代开启了
以后的推理workload本身已经分化,无法再用单一架构的最优点覆盖,体系结构最重要的是tradeoff,是尺度范围。一个架构形态在合理的tradeoff以及特定workload下可能惊为天人,用多个架构形态去迎合不同种类的workload,就是异构计算的思想
2026 GTC的最大主题,就是异构推理的系统化。推理不会由单一硬件统一完成,而会被拆成 几个部分:
控制和调度/agent runtime层交给Vera CPU
针对long context的prefill交给CPX (Content Phase aXcelerator,一个专门为prefill的compute bound特性设计的计算模块)
小模型/低延迟/low batch decode交给SRAM路线的Groq LPU,256块LPU集群
高吞吐/高并发batch decode,HBM GPU仍然是主力
以及可能会被忽略的ICMS:inference context memory storage, kv cache已经是核心基础设施,以前的异构更多是计算异构,现在的异构已然延申到了缓存异构memory hierachy heterogenity(似乎改名成了CMX: context memory storage)
LPU和GPU的分工,更可能成为 inference stack 里两个不同的tier,小模型/低延迟/low batch都交给LPU,长context/high batch交给HBM GPU
目前CPX什么方式和LPU/GPU连接还尚不清楚,整个工作流程大概是,CPU做控制和调度,CPX Prefill 跑完得到几十 GB 的 KV Cache, 分配到 Groq LPU阵列SRAM,或者分配到HBM GPU,开启Decode流程
其实还有一种更大胆的猜想:如果引入speculative decoding,那么LPU完全可以跑通常尺寸较小的草稿模型,在LPU上速度极快,HBM GPU作为主力去验证草稿模型即可,这样的异构推理结构,可以让token rate大大加速,在某些场景下翻倍也是没问题的(比如代码任务模式固定,小模型很容易猜对语法,所以加速效果很好)
当 Nvidia 的眼光越过GPU,走向整个 Agentic 流程的系统级优化时,追赶它的难度已经不在一个单一维度了。以前 Nvidia 步子迈得大,靠的是 GPU 架构和参数的单点暴力跃升;而现在,随着CPX,LPU,ICMS加入异构推理,它是从“数据中心即一台计算系统”的系统视角出发,从Agentic flow的角度做底层的异构编排。
无论是系统的复杂度,还是软件栈的工作量(Dynamo/ICMS/CMX),Nvidia 迈出的这一大步,直接把竞争门槛从“做出一颗好芯片”拉高到了“定义一整套异构系统来做普适加速计算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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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感慨,每一次计算范式的改变,半导体都会带来一波新的startup热潮,但当软件/应用形态逐渐收敛,最后还是变成了大厂通过收购把功能做大做全,参数做的更高,系统深度整合的更好更全面,成本更低,功耗和跑分更优秀,让startup慢慢失去独立生存的空间
比如移动互联网时代早期,也是群雄并起,有做AP应用处理器,独立基带芯片的,ISP的,GPU的各种小公司。但最后的赢家,都是从到后来把GPU,ISP,modem全都做进SoC,并且完成系统级整合的异构计算平台。
苹果收购PA semi的CPU,英飞凌的modem,掏空Imagination的GPU;高通收购ATI的mGPU,Atheros的Wifi,Nuvia的CPU,CSR的蓝牙/DSP,都是典型例子
异构推理的复杂度越来越高,能做系统级整合的公司会更有优势,这和移动SoC时代的逻辑一模一样。AI时代nvidia收购arm(失败),收购Mellanox,收购groq,只是这个新历史轮回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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