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wangdan1989):龙应台老师最近在季风书店的演讲我认真学习了. 龙应台老师说战争的责任在强者一方，我完全赞成👍，也认同她在许多场合对战争残酷性的提醒。但是，当龙应台老师强调“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打仗”的时候，我有不同意见。我不同意的点在于：“要和平，不要战争”，这个口号太政治正确了，以至于它已经成为一种“权力话语”，具有了不容反驳的权势力量。有谁会说“不，和平不重要，我们就是要战争”呢？谁也不会这样说，对不对？既然谁也不会说A，那么你强调一个反对A的叙述，这本身就是在与不存在的假想敌战斗。而且，因为没有对手，你的论述就只有“正确”。在我看来，所有只剩下“正确”二字、几乎无法被反驳的论述，都是值得警惕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因为“要和平，不要战争”的论述太强势、太无可辩驳，这样的权力话语就会掩盖住很多其实值得探讨的问题。例如，如果战争必须避免的话，乌克兰是不是干脆就投降就好了？如果是，这样的逻辑是不是也可以用于台湾？例如，如果“和平”是压倒一切的话语，那么美国在“二战”中的参战，是否就没有正义可言了？例如，集体性、全民性的武装抵抗暴政，算不算战争？林肯解放黑奴的战争，是不是也应当避免？等等。我不是说龙应台老师呼吁和平不对，我只是反对把“和平”抽象化。我质疑一切可以凌驾于具体情境之上的“道德”。因为，不去就事论事、个案分析，而只是高举一个宏大、美丽的“和平就是正义”的叙事，而不是认真分析每个个案中的侵略者责任、抵抗权利、代价的权衡与是非的界线，其结果很可能是用一种“正义”去压倒另一种“正义”。我们要当心那些“试图用一种正义去压倒另一种正义，用自己的正义去压倒他人的正义”的论述。

王丹@wangdan1989

2026.04.07 01:56

龙应台老师最近在季风书店的演讲我认真学习了. 龙应台老师说战争的责任在强者一方，我完全赞成👍，也认同她在许多场合对战争残酷性的提醒。但是，当龙应台老师强调“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打仗”的时候，我有不同意见。我不同意的点在于：“要和平，不要战争”，这个口号太政治正确了，以至于它已经成为一种“权力话语”，具有了不容反驳的权势力量。有谁会说“不，和平不重要，我们就是要战争”呢？谁也不会这样说，对不对？既然谁也不会说A，那么你强调一个反对A的叙述，这本身就是在与不存在的假想敌战斗。而且，因为没有对手，你的论述就只有“正确”。在我看来，所有只剩下“正确”二字、几乎无法被反驳的论述，都是值得警惕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因为“要和平，不要战争”的论述太强势、太无可辩驳，这样的权力话语就会掩盖住很多其实值得探讨的问题。例如，如果战争必须避免的话，乌克兰是不是干脆就投降就好了？如果是，这样的逻辑是不是也可以用于台湾？例如，如果“和平”是压倒一切的话语，那么美国在“二战”中的参战，是否就没有正义可言了？例如，集体性、全民性的武装抵抗暴政，算不算战争？林肯解放黑奴的战争，是不是也应当避免？等等。我不是说龙应台老师呼吁和平不对，我只是反对把“和平”抽象化。我质疑一切可以凌驾于具体情境之上的“道德”。因为，不去就事论事、个案分析，而只是高举一个宏大、美丽的“和平就是正义”的叙事，而不是认真分析每个个案中的侵略者责任、抵抗权利、代价的权衡与是非的界线，其结果很可能是用一种“正义”去压倒另一种“正义”。我们要当心那些“试图用一种正义去压倒另一种正义，用自己的正义去压倒他人的正义”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