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余永定把消费完全内生化、因而轻视短期促消费,容易把增长核算和需求管理混在一起。短期产出缺口、通缩压力、资产负债表衰退式行为下,转移支付、社保、债务置换、稳定房价预期,都可以改变收入预期,从而改变消费路径。投资启动增长、增长再带动消费,是中国过去常用的循环;但在地方债务高、房地产存量未消化、部分基建边际回报下降时,同样的循环效率会变差。
姚洋说“不能拿长期手段解决短期问题”,这一点比单纯“再搞一轮投资”更准确。
第二,鞠建东把顺差主要视为国际分工结果、而非扭曲,有一半道理:中国制造业比较优势和完整产业链是真实的。
但另一半不能抹掉——国内要素价格、社保、土地、国企与地方竞争、汇率与金融抑制,都会放大顺差。用顺差“抵押”大规模对外发人民币债来换发展资金,理论上是把外部净资产转化为可动用的国内需求,并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实践上,姚洋的批评成立:规模、定价、投资者结构、资本项目开放程度都是硬约束;
李迅雷赞成方向但把量级压到“一万亿已经不错”,更接近现实。
八十年代对日债务的记忆不必神话,但“舍近求远”的风险是真实的——国内中央加杠杆、置换地方债、提高低收入家庭收入,往往比先把债发到海外再借回来更直接。
第三,“世界列车停在中国站”“很多国家绝望”“产业转移终点站”这类表述过满。中国在新能源、部分制造环节确实处于领先,但技术扩散、友岸外包、关税与安全审查、其他新兴经济体的追赶,都会让“终点站”变成一个过程而不是终点。不平衡是常态,追求绝对平衡既无必要也不可能;但国内收入分配、社保与公共服务不足,会让顺差在政治上更难持续。
第四,中央加杠杆几乎是这批学者的最大公约数,我同意方向:中央财政空间相对大于地方,用国债置换隐性地方债、提高中央事权与支出责任,比继续让地方加杠杆更可持续。问题仍是“发债干什么”。高质量公共投资、人力资本、社保与消费能力、处置房地产存量,需要同时做,而不是在“投资派”和“消费派”里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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