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国十大群体抗争事件:致敬无名英雄」告别万马齐喑的2024年,2025年见证了中国民间抗争的逐渐回暖。这一年,从为生存搏命的农民、工人,到为尊严死磕的学生、家长,再到为他人不公挺身而出的网民,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直面恐惧,拒绝沉默。这一年,愤怒不再是原子化的低语。在网络,数以千万计的“电子妈妈”为小洛熙接力发声;在陕西蒲城,数万民众为素不相识的学生走上街头;在云贵高原,农民们决绝地要求“先挖习近平祖坟”;在四川江油,抗议者更是罕见地喊出了政治口号:“还我民主”。
以下是“昨天”项目精选出的2025年中国十大群体抗争事件:
10. 甘肃天水幼儿园投毒案家长维权
时间: 2025年7月1日 - 7月20日 地点: 甘肃天水麦积区
这是一起为了逐利而泯灭人性的“人祸”。甘薯天水市麦积区褐石培心幼儿园为美化菜品以招揽生源,竟长期在幼儿餐食中添加有毒工业颜料,致使两百余名幼儿铅中毒。更为惊心的是,当地疾控中心的检测数据与外地权威医院结果严重背离,连日四处奔走求医的家长们痛苦地发现:公权力正在试图掩盖真相以维持“稳定”。
2025年7月20日,面对政府强迫签署的霸王条款及警察对维权代表的暴力殴打,大批家长绝望地走上街头,阻断了城市主干道。尽管抗议最终遭遇镇压,但正是家长们的坚持,让更多人透过这起事件,窥见了中国食品安全深不见底的黑幕。
9. 湖南长沙外卖骑手联合示威反歧视
时间: 2025年12月22日 - 12月23日 地点: 湖南长沙
2025年12月22日,长沙合能璞丽小区出台歧视性禁入规定,并在冲突中辱骂骑手,最终引爆骑手的怒火。数百名骑手迅速集结,围堵小区大门十余小时要求当事业主道歉。次日凌晨,骑手们无惧现场的数百警察,在市区骑行示威数小时。期间,甚至有骑手身披黄袍、头戴皇冠巡游。结局极具戏剧性:各大外卖平台骑手联合拉黑该小区,导致该小区全体业主无法点餐,实现了对阶级歧视的有效反制。
8. 云南昆明街头摊贩大战城管
时间: 2025年9月27日 - 9月28日 地点: 云南昆明官渡区
在经济寒冬中,对于昆明海乐世界夜市的摊贩而言,那个小小的摊位是全家最后的饭碗。然而,当地政府在“整改—招商—收费”的敛财闭环中反复折腾,摊贩们不仅被频繁收割,还要面临城管的暴力驱逐。
9月27日晚,被逼入绝境的摊贩们爆发了。面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城管与警察,他们抄起手边的餐具、桌椅等奋起反击。现场“锅碗瓢盆满天飞”,这场混战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这不仅是一场对抗乱收费的冲突,更是经济萧条背景下,底层民众为捍卫生存权与掠夺性城市管理进行的殊死搏斗。
7. 海南琼中数千农民围攻“海胶集团”
时间: 2025年10月31日 地点: 海南琼中
面对国企海胶集团强行宣称拥有土地所有权,并野蛮砍伐村民种植的上千棵槟榔树的霸凌行径,琼中那柏村村民没有选择忍气吞声。
2025年10月31日,海南琼中上千村民发起“打倒海胶集团”行动,围堵农场,砸毁了多辆集团轿车及设施。这一行动引发全岛共鸣,多地青年驾车驰援。面对如此激烈的反弹,海胶集团最终妥协,支付58.86万元赔偿及10万元复种资金。这是本年度少有的民众通过激进抗争取得实质性胜利的案例,它残酷地证明:在强权面前,软弱只会被吞噬,唯有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6. 深圳易力声3000工人大罢工抵制变相裁员
时间: 2025年12月4日 - 12月12日 地点: 广东深圳
知名电子厂易力声在被收购及产能转移后,利用“五天八小时超低薪”工作制作为软刀子,使工人收入骤降至不足2000元,企图逼迫老员工自离以逃避N+1赔偿。原本保护工人的《劳动法》条款,被资方搭配上超低薪后,成了清洗工人的“合法”武器。
3000名工人为此发起了持续8天的大罢工。期间,工人展现了极高的组织度。2025年12月10日晚,出现了以往工人抗争事件中罕见的一幕,面对大批维稳警察,数百工人包围厂门施压,成功迫使警察释放了被抓捕的同伴。尽管最终在资方与国家机器的双重绞杀下被迫复工,但这些主要由女性组成的抗争者表现出来的韧性与团结,让人看到了中国工人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惊人力量。
5. 云贵高原农民反强制火葬运动
时间: 2025年11月 - 12月 地点: 云南镇雄、贵州息烽、遵义等地
为了借殡葬改革敛财,云贵地方政府强推“一刀切”火葬政策,甚至做出偷挖尸体强行火化的恶行,彻底点燃了云贵农民的抗争怒火。2025年11月初,云南镇雄县中屯镇上千农民冲破由政府人员组成的路障,突破土葬禁令,抗争随即呈燎原之势。在贵州息烽,愤怒的农民喊出了“先挖习近平祖坟”的口号,包围了县长并迫使官员下跪求饶,极具冲击力地表达了对权力的蔑视。在遵义正安,2000名农民组成护葬队,成功击退了政府抢尸队,为这次波及两省三市的大规模农民抗争运动画上完美句号,也使得在这些地区实行了多年的强制火葬政策土崩瓦解。
4.“电子妈妈”助宁波“小洛熙”对抗医疗黑幕
时间: 2025年11月 - 12月 地点: 中国各地及网络
为了完成手术量KPI,宁波妇儿医院医生虚构病情,将5个月大的女婴小洛熙推向了不必要的高风险开胸手术,致其惨死手术台,全身血液几近流干。事后,母亲邓女士维权遭殴,更被院方组织的“水军”污名化。
这一惨剧引发了现象级的网络抗争。尸检报告公布后,上千万网友化身“电子妈妈”,发起了一场对抗公权力审查与水军抹黑的舆论战争。他们在车上以及挎包上张贴标语,让小洛熙的遭遇传遍中国,她们在网络上接力发帖,让“宁波的风”吹到了全世界。将这起原本可能被“和谐”的医疗事故推向了全民追责的高度,最终迫使官方无法装聋作哑。
3. 河南许昌六中上千学生、家长砸学校
时间: 2025年5月23日 - 5月25日 地点: 河南许昌
2025年5月23日,许昌第六中学13岁女生吴怡佳,因无法忍受班主任长期的侮辱性体罚与孤立,从16楼一跃而下。面对鲜活生命的逝去,校方与涉事教师不仅拒绝担责,反而表现出极度的冷漠,甚至将责任归咎于原生家庭。这种傲慢彻底引爆了公众的怒火。
5月25日,上千名学生、家长及市民包围学校。年轻的学生们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他们在校墙喷涂触目惊心的“血债血偿”,向校内抛撒传单、投掷杂物并砸碎窗户。当局随即出动特警,动用辣椒水暴力清场。虽然吴怡佳的父亲在官方高压下被迫“平息事态”,但网络上学生们那句“宝宝,我们帮你讨回公道了”,已然成为年轻一代不畏强权、宁折不弯的最佳注脚。
2. 陕西蒲城学生坠亡引发万人抗议
时间: 2025年1月2日 - 1月6日 地点: 陕西渭南蒲城县
2025年1月2日,蒲城职教中心学生党昶鑫不幸坠亡。校方迅速定性为“高空坠落”,并没收手机、软禁家属,引发公众强烈不满。1月5日晚,由于警察殴打并强行抓走了死者舅舅,矛盾彻底激化,事件也迅速升级为大规模示威。6日,数万愤怒的民众走上街头,冲破大门进入校园并砸毁部分学校设施。期间,抗争者勇敢地与大批维稳警察对抗,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有多名学生因此遭到警察疯狂殴打。该事件是2025年规模最大的抗争事件,也由此拉开了2025年民间抗争的序幕。
1. 四川江油数千人反霸凌示威
时间: 2025年7月22日 - 8月4日 地点: 四川江油
这原本是一宗性质恶劣的未成年人霸凌案件,三名施暴者手段残忍,却被警方定性为“轻微伤”并作出从轻处理,由此迅速引发社会强烈不满。2025年8月4日,数千名市民走上街头,为受害女孩寻求公正,却遭到大批警察两次暴力镇压。面对警察,抗议人群并未退却,反而高喊出“还我民主”的口号。它标志着民众的诉求,已经从对单一司法个案的不满,上升到了对整个政治体制的反思与挑战,使其成为2025年中国群体抗争的一个标志性时刻。
致敬无名英雄
他们并非天生的勇士,他们只是普通人,但他们在为自己和他人挺身而出的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名字永远不会为人所知。他们中的许多人正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或许正在经历着漫长的牢狱与孤寂。但正是这些无名之人,用自己的自由与血泪,在铁幕之上撞出了一道裂缝,透出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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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驾照秒杀中国护照
6月1日,一支中国自驾车队进入吉尔吉斯斯坦后,遭到当地警察刁难,并被威胁吊销驾照。
不过,当车队中一人出示美国驾照后,现场警察顿时态度大变,神情紧张,最终放行了整个车队。
战狼们的脸被打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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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5月1 1日,今天在多伦多中领馆揭露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派出所把31年出生的现己95岁高龄的老太关进派出所。老太身体不舒服警察也不管。后来家属打了120电话警察才肯放行,现老太在浦东仁济医院抢救,她女儿电话13564097383崔福芳,请关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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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自驾吉尔吉斯坦,被交警拦住罚款,亮美国护照才脱身
6月1日,一名中国自驾博主发布视频称,自己车队在吉尔吉斯斯坦行驶时被当地交警拦下。
视频中,发布者称“这边警察看到中国牌照的车必查”,并称交警要求处理车辆前挡太阳膜、罚款,甚至要扣车和吊销驾照。
随后同行人员表示要联系美国大使馆,并强调自己持有美国驾照/美国身份。视频显示,交警态度随后缓和,车队最终离开。
该视频在评论区引发大量讨论。有网友讽刺称“还是美护照好使”“为什么要亮美国护照才能走”“一张中国脸一本中国护照,然后被打得更惨”;也有人反讽“我为强大的祖国感到自豪,拥有中国护照非常自豪”。还有网友提到,出境旅游时美国护照在一些场景下确实更好用。甚至有台湾人讽刺道:“辛亏我没有这种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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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了
本周连涨2天,节前完美收官,再开盘就是10月9日了。港股1日、4日、5日、7日(中秋节)休息,2日、3日、6日、8日照常开市。
今晚闲着没事,把之前几天夜报里的一些读者反馈补充下。
1、你不会蹲,小时候在学校读书怎么上厕所,学校肯定没有马桶。
是,学校确实没有,所以不是实在忍不住尽量就不在学校里上,遇到实在避不开的情况只能用手扶墙的姿势解决,大致就像下面这张图这样。我让ai画的,它画的不是很准确,通常是半转身单手撑住身后的墙,这种姿势很难持久,所以经常蹲到一半要站起来恢复一下体力。
我这种情况叫下蹲不全,或者叫裸背屈受限,在中国人里面是一个小众人群,但是绝对数量并不少。一些警察和军校在招生时会考,有问题的会限制报名。
所以不要想当然的觉得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深蹲,我从小到大都深受蹲厕之苦,现在年纪大了体力不好,这个苦已经吃不下了。我觉得应该替这个人群发声,希望公厕设计人员至少保留一个马桶坐位,有条件的修无障碍洗手间。
2、我看你ic挣了那么多钱,我也要想玩,风险大吗?
接近150万一手的东西,跌1%就亏1万4,遇到大盘大跌一天可能就要亏10万,风险肯定大。我最近期指仓位分批在卖,没有买,我最后一次买是4月份上旬。行胜于言,我什么态度不用多说了。
之前五六千点的时候有人问我安不安全我都不敢担保,更别提现在已经7300点,风险自负,我背不起别人的因果。
除非一种情况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就是你本来账户里就已经有150万的股票仓位,这些年做下来一塌糊涂,亏损累累,并且几乎从没跑赢大盘。你可以考虑把股票一咬牙全部清仓,然后买入1手ic滚动持有作为替代,坚持3-5年你会完成自我救赎。
3、如果大盘一直涨,你的ic一直减吗?
我在逐步调整对大盘行情的预期,从目前的节奏来看a股本轮行情的持续性可能会比之前预想的更好。我最早滚ic的仓位是15手,后来随着家庭资产的增长我给调整到了20手,结果前些年大盘上上下下,我手欠陆陆续续又买了不少,一直到本轮牛市启动前最高买到了31手。
我现在确定的是要趁着这波行情把计划外的11手给抛了,等抛完这11手(大概中证500到7770点),我到时候再重新制定一个计划。
4、你毕业后来北京半年就买房了是怎么判断的?还有为什么能还得起3800的月供?
2005年北京房价虽然还没有大涨,但看多的氛围已经挺浓了,我身边的朋友只要有经济实力的都会想着买房。我当时认识一姐们连续看了半年的新楼盘最终确定一个满意的,我想的很简单,我要是跟着她一起买我就节约半年时间。
房子不贵,50平米才36万,首付7万,贷款29万,我选了10年贷期,月供3800。之所以选那么短的贷期是因为那个年代的房贷利率非常高,具体多少我忘了,但记得是7-8%年息。当时还没有特别好的理财,所以但凡手里有钱的不用想肯定提前还贷。
我第一份工作的薪水是到手3000,每月付完房租+吃穿大概能存1500,之所以敢接3800的月供是因为我从大学时期就是多个杂志报纸的长期坐着,每个月稿费收入有5000-10000,这是我敢买房的现金流基础。
5、黄金怎么还在涨,该抛了吗?
摇头,我暂时没有减仓的计划,甚至上周还在链上加了6万美元的仓位。加仓的原因我之前文章里解释过,一些机构发行了rwa黄金币,挂钩库存的实体黄金。这些黄金rwa币已经有lending、dex协议支持,通过defi操作可以获得很好的现金流,这增加了我长线投资的信心。
巴菲特一直看不上黄金的原因是黄金不生息,那如果有让黄金生息的办法他还会拒绝吗。
至于具体怎么弄就不要在公众号里问了,太多环节是不能讲的,但你们现在有ai这么好的工具可以随时请教,已经很便利了。我当年入门的时候没有圈子,没有方向,没有人教,也没有ai工具,就是一个人在英文社区里孤身学习闯荡,尤其是我英语还不好,经常要借助翻译软件,能一路坚持下来就是搞钱的信念驱动着我
今晚就这些吧,大家长期愉快,国庆期间我也每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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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血战三日
成都的民主化运动,一开始就跟北京和中国其余地区有很大差别,最开始的抗议主要集中在反腐败和反官倒这样不痛不痒的口号中,甚至跟“民主”没有直接关系:
“比如,当地一位英语说得很好的社会学教授,带我了解了豪华的锦江宾馆的情况。他指着那些独自坐在酒店酒吧喝着橙汁的女人说,这 里的消费是普通中国人负担不起的。看起来,这些女人似乎是妓女。我们看着一个年长的男人走到其中一个女人那里,然后两个人走出餐厅,消失在电梯里。他说,那名男子是一名著名的将军,公众知道酒店里发生的这种事情,并将其视为失业严重时期政府腐败的一个主要象征。”(小天安门:美国议员回忆成都“六四”/纽约时报中文网)
“据我6月5日采访的美国领事馆官员斯科特·贝拉德(Scott Bellard)说,最开始在成都没有真正的学生民主运动,但在年轻工人和失业青年当中存在巨大的动荡,主要是对腐败和失业感到忧虑。”(同上)
“不过他们的诉求有别于北京的学生。‘我印象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它从来不是为支持民主而抗议的。’金鹏程(Paul Goldin)说。这位宾州大学的中国思想教授,昔日是在四川大学学习中文的美国学生。从他的角度来看,学生的主要目的是要让体制从里到外变得更纯粹,他们并不想推翻共产党,反而希望党能遵守自己做出的承诺…之后很久,所有人都知道北京建了一座民主女神像之后,那时候,人们才开始使用自由、民主这种词”(《人民失忆共和国-成都》林慕莲)
紧接着,成都运动的第二个特点出现了:它是在不断的反抗政府的暴政之下,才越来越强大的。换句话说,对中国政府的仇恨,而不是对民主自由的追求,才是成都运动真正的核心动力:
“五月十六日的清晨是成都抗议行动的转折点。当时超过千名的警察与大约两百名学生扭打成一团,警察在清场过程中动用棍棒和皮带殴打学生…那晚的暴力清场刺激了这场运动…有近几十万人在警方行动之后走上街头,还有多达一千七百名的学生参加绝食抗议。成都变成了游行参与者的聚集点,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其他地区蜂拥而入,甚至有远至西部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代表团来参加抗争。学生们在墙上张贴的海报中写满了他们的希望与渴望,像是‘不自由,毋宁死!’抗议在当时成了家常便饭,在某些圈子里,连日常的问候‘吃饭了没?’都会半开玩笑地变成了‘你抗议了没?’”(《人民失忆共和国》)
四川省曾是赵紫阳的封疆,时任四川省党委书记杨汝岱又是赵紫阳的门生,因此四川党委迫切的想要把成都的运动解释成为支持北京学生的运动:“党委副书记顾金池对学生说:‘我们清楚的知道你们的绝食运动是为了支持北京学生…”(同上)成都的抗议活动确实与北京的学生运动有一些理论上的联系,但两地的社会背景差距太大,产生运动的原因也如上述般各不相同,因此四川省委的举动更像是顺势而动,借机配合赵紫阳和中央党内支持学生的派系,而不是对成都运动一个符合事实的描述。
当然,成都与北京最大的区别和关联,都来自于6月3日当天。当北京的屠杀正在策划和进行的时候,成都的抗议者已经所剩无几。然而当北京屠杀的消息通过BBC和VOA传到成都以后,全城才真正的被点燃了。也就是说,北京的抗议结束以后,成都的运动才正式开始:
“在几个小时之内,充满杂音的英国广播国际频道以及美国之音却传来了北京的屠杀消息,于是数千名愤怒的市民又再度回到了成都街头。这次的群众运动展现出坚定的团结与无畏的勇气,街头的抗议者清楚知道军队在北京向手无寸铁的民众开火。数千人在成都的主要道路上游行,他们举着哀悼的花环和标语,上头写着‘我们不怕死’、‘六四屠杀,七千人死伤’、‘打倒独裁政府!’当第一波的示威群众游行到武警部队面前时,局势变得一触即发。群众的攻势被警方挡了回来,武警开始用警棍殴打示威者。现场登时爆发为全面战斗,抗议者用鞋子,砖头,人行道上的碎片,以及任何他们能够取得的东西回击武警部队。”(《人民失忆共和国》)
“然而,成都人并没有被政府撑腰的暴力镇压给吓唬住。相反的,他们被激怒,变得更加义愤填膺…一群人发现了一个没怎么伪装的警察。‘愤怒的群众立刻揪住了他,像成群的老鹰一般扑向他,在我们眼前血腥地将他踩死。这种严厉的私刑让我深深震撼,它血淋淋地显示了人民对警察有多么反感。’”(同上)
至此,长达三日的血腥巷战在成都市民与中国警察之间展开。尽管许多当事人的回忆多有出入,而且各方的描述区别甚大,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可以同意的,那就是从6月4日下午开始,到6月6日晚,成都市民的攻击对象都只有一个,就是中国政府及其代理人。不管是市政府,警察局,消防局还是国有企业,都成了成都市民的攻击对象。他们忠实的履行了“打倒独裁政府”,“暴君人民绝不放过你”,“血债要用血来还”的承诺,在实力对比明显不利于自身的情况下,用自己的鲜血谱写了巴蜀人反抗中国统治的悲歌:
“到了六月四日傍晚,一群愤怒的群众放火焚烧任何属于公家的物品,包含公共汽车和警车。群众向广场附近一个殴打拘留者的警察局投掷石块,瓷砖和汽油瓶,最后还引爆火势。大火蔓延到早被洗劫一空的‘人民商场’ — — 一个占据了整个城市街区的国有市场…六月五日早上,成都的市民一觉醒来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街上有很多焦黑冒烟的公车,现场出奇的安静。而且唯独国家的财产遭受攻击,政府大楼的每一块玻璃都被打碎,而旁边的私人企业则毫发无伤…政府当局好像完全失去了掌控能力。一份解密的美国电报指出,武警部队的人数远远不及民众人数,他们为确保自己的安全,被迫撤退到市政府大楼。每一次武装部队试图出击的时候,都因惊人的群众数量而迅速撤退,最多只能偶尔向人群投掷几颗烟雾弹。”(《人民失忆共和国》)
笔者曾在其他地方将巴蜀的抗议称为“六五”,而不是“六四”,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整个成都抗暴过程中,最有象征性的冲击政府大楼,和市民与警察最激烈的战斗,都发生在六月五日:
“6月5日上午12:15,我写了如下:
“街上到处都是人,一片混乱。”
“当我沿着人民南路走向广场时,我开始见到倾倒的垃圾桶和路边的栏杆。距离毛泽东塑像一个街区的地方,年轻人正在建造一个简陋的路障。最终,我壮起胆子从广场中心穿过,满地都是碎玻璃和垃圾。
“看不见有警察,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个扬声器播放公告,一个声音说到:“我们五分钟后就来抓你。”又一阵恐慌爆发了,人们都纷纷逃走。”
“大约午夜12:15分的时候,我在广场往右转,看见路上有燃烧的物体。两辆城市大巴,也许就是下午5点左右我看到的警察拖过广场作为路障的那两辆大巴,烧的只剩车架了,轮胎仍在燃烧。再远一点,一辆三轮警用摩托车也在燃烧,然后我意识到我正在走过的街区有一半着火了。”
“年轻人打烂窗户、摧毁建筑物,以表达他们对政府的不满。成都体育大学的一位没有参与抢劫的学生告诉我:‘人们正在燃烧建筑物,因为政府不好。戒严是一个错误。我们不喜欢它。’”
“三辆消防车从广场的方向开过来去扑灭熊熊大火。但当他们停下来,连接水管并对准火焰时,人们包围了消防车,并在五分钟之内将其中一辆点燃,并将另一辆翻过来!难以置信。人群吼叫着表示赞同。五分钟后,催泪瓦斯罐头开始爆炸,人们逃离,这种恐慌情绪并未停止,因为爆炸不断发生并且越来越靠近 — — 四,五,六个。”
我接着写道:“这是一个有趣的教训。从当局角度看,这展示了事情如何‘失控’,甚至可以‘证明’他们的论点,即骚乱是‘少数暴徒’或‘几撮不良分子’造成的。当局对于和平示威出重拳,激怒了他们。在开始实行强硬路线后,他们无法退缩,只能严厉打击。愤怒的人们,开始抢劫、放火。当局不能让建筑物就这么被烧毁,所以他们派出消防车。当人们把这些都点燃后,催泪瓦斯就来了。当局一旦开始犯错,并坚持下去,剩下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小天安门:美国议员回忆成都“六四”/纽约时报中文网)
“6月5日上午9时左右,一伙歹徒从东、南两个方向,用石头猛击市人大常委会办公楼,将二、三、四楼临街办公室窗户的大部分玻璃砸烂。随后,这些歹徒手持钢钎,木棒,冲开东面铁门,打砸停在院内的汽车,并放火烧毁了三辆轿车。下午,一些歹徒又聚集在市人大常委会门前,向办公楼抛甩汽油燃烧瓶,将行政楼引燃,这些人还猛撞围墙,企图冲进办公区,未逞。他们便在办公楼下叫骂:楼上的人下来,把你们全部杀死…
6月5日,从下午到晚上,一伙歹徒围聚在市政府办公大院东墙外左侧,对着正在进行广播的房间高呼:杀死所有的共产党员,杀死所有的公安!”
“6月5日,歹徒的暴行达到顶峰,他们倾巢出动,四面袭击,打砸警车,殴打武警、公安干警和解放军。从6月5日至6日,成都市区所有十字路口皆无交警上岗,街上亦不见穿警服、军服的军警人员。一些军警人员的家庭受到威胁,歹徒们叫嚣:先打警察,再打警察家属…歹徒们还闯进一、二、三、六等医院,搜寻受伤的武警战士,扬言‘搜出一个,就打死一个’。蜀都大道和一环路等地,每个交通路口都聚集着几百名歹徒。他们见军车、警车、轿车就砸,见军人、民警就打。他们喊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无冤无仇,就打欺头!’”(《成都骚乱事件始末》)
而武装斗争的主力,已经从学生转移到了长期受警察欺压的群众,这一点,共产党的材料其实比西方人看到的更清楚:
“石头、砖块、玻璃瓶如雨点般向人民东路派出所袭击。手持匕首,钢钎,大刀,木棒,铁棍的歹徒,声嘶力竭的对着人东派出所嚎叫着:
警察,黑xx!今天老子们要把你们黑xx锤平!
黑xx警察!你们整老子,你们晓得有今天的下场哇。老子要点一把火,烧!
宋良志(人东派出所所长)!你xxx是对的就出来!人东(派出所)的,还有戴大盘盘(帽)的,是对的都出来!老子们今天统统的杀死!
共产党没有了!政府没有了!打!烧!冲哇!”(《歹徒们为什么要烧人东派出所》)
当然,和中国的材料想要宣传的相反,抗议群众其实在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武器,装备和经验不足的局面。从西方和共产党的记录我们都可以看出,抗议群众的武器非常简陋,最有效的也只有燃烧瓶和高压气枪(只有共产党的记录,西方记录里并未出现高压气枪)。面对全副武装的武警和解放军,抗议群众很快失去了气势。从共产党的材料里来看,抗议群众分成许多个小团体,彼此之间并没有足够的支持,而武警一次的出动数量居然可以达到800名!6月6日,四川省委书记杨汝岱抛弃了部分由他煽动起来的学生和抗议,给武警下达了镇压的命令,武警开始放开手脚,血腥镇压抗议群众。在武器,装备,组织和经验全面领先的武警面前,抗议市民仅凭人数优势无法获胜,被分割开来,各个击破:
我问他,既然民众是多数,为什么不将警察制服。
“在成都,这是新事物。我们没有这样的战斗的经验。人们很害怕。但我们不能再忍受了,所以我们加入了。如果警察向人们开枪,他们就会变得更勇敢,并去战斗。我们医学院/医院的院长警告我们,如果我们参与学生示威,就会受到惩罚。这是真的。他们在布告栏上贴了通知。”(小天安门:美国议员回忆成都“六四”/纽约时报中文网)
武警在抓捕学生和抗议者期间,对他们实行了惨无人道的杀害:
“我回到我之前待着观望事态的那间房间的阳台上。不久,有六辆卡车载着看起来像是士兵的人进入大院。他们没有持枪,但似乎有类似刺刀的武器。他们与我过去两天见过的武装警察不一样。有一个人非常醒目。他穿着不同的制服,有一把套在枪套里的手枪。
这些士兵跳出来,见一个抓一个。真是一片混乱。大多数示威者、袭击者和围观的人都跑了出去,但大约有三十多人被抓,不管他们是破坏了财产还是只是看热闹的,士兵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我们惊恐地看到这些士兵们殴打、虐待被捕的人。他们要每一个人向前迈出一步,双手绑在身后。他们给他们拍了照片,问了一些问题,然后把他们头朝下扔到水泥地的停车场。他们的头骨脑袋撞到地面发出的嘭嘭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受不了了。我跑到酒店的大堂,那里全是碎玻璃,被砸得稀巴烂。我发现士兵的领导正和其他的士兵站在周围。我走到他面前,开始用英语对他喊:“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在没有任何正当程序的情况下杀人。”我也不确定自己具体说了什么,但我不会说普通话,而他不会说英语。很快,一些警卫把我赶走了,我又回到了阳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在他们“处理”完所有新的被捕者之后,士兵们又将他们扔到他们开来的其中一辆大卡车上,就像他们是一袋袋土豆。 如果那时那些人还没有死,那么压在下面的人很可能会窒息而死。凌晨3点刚过,他们就把车开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死了多少人。”(小天安门:美国议员回忆成都“六四”/纽约时报中文网)
“她看到了大约二十五个人跪在院子里,头朝下,双手绑在背后。他们先是被推到在地,然后卫兵围着他们走来走去将近一个多小时。最后,指令下来了。这时‘穿黑裤子白衬衫的人上来用铁棍把那些人的脑袋敲碎’。景象惨绝人寰,她吓得在浴室里呕吐。几天后,她逃离了中国。后来她告诉一家北欧的报纸,‘他们一个人一个人的杀,那些还活着的人不断哀求他们给一条生路。’”(《人民失忆共和国》)
惨烈的三日巷战,以巴蜀人民的失败而结束。
---成都血战:巴蜀的1989
巴蜀独立会
1.6月4日警察对抗议者使用了催泪瓦斯和眩晕手榴弹,试图驱散主要广场的人群。
2.6月4日武警清场后,警察和投掷石块的愤怒人群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3.6月4日成都。照片: AFP/Getty Images
4.在冲突中受伤的人等待接受治疗。头部受伤的情况很普遍,这说明警察采取了殴打抗议者头部的策略。伤者恳求西方摄影师 "告诉世界!"Kim Nygaard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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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司法部宣布和川普达成庭外和解,成立17亿美元的“司法受害者基金”赔偿遭到拜登“迫害”的人的损失,川普撤销起诉国税局。记者:“你是否认为那些在1月6日对国会警察实施暴力的人,应当有资格从该基金获得赔偿?你或你的家人是否打算向该基金申请赔偿?”川普:“是的。这一切取决于一个委员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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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被失踪的教会执事
贾学伟,成都秋雨圣约教会副执事。
他曾任中新社记者,外派欧洲工作,也曾担任作家并出版过书籍。因当时女友从北京来到成都,他随女友来到成都,并委身于成都秋雨圣约教会。
不久后,发生了震惊世界的秋雨2018年1209教案。当时接近一千人的教会被中国政府强制解散,会堂被强占,所有教会物品被没收,教会牧师全家被捕,住所被换锁查封,其他核心同工均被抓捕,其他教会会友一百多人被关押至所谓“法制教育中心”。这次教案至今已七年有余,教会牧师王怡还在监狱服刑,他的妻子蒋蓉仍长期被软禁,外界无法得知她的具体情况,也无法与她取得联系。
贾学伟当时目睹了教案发生的全过程。初来教会时,大多数人不认识他,但很快大家通过他的文章认识了他。他凭借写作才华和多年记者经验,记录了教案发生的经过,这些文章后来被收录在《沉默如雪崩而来》一书中(网上可搜索到这本书的电子书)。
在教案发生后,教会许多人被逼迁,连夫妇均是盲人的教会会友也不放过,他见此情此景,便主动在教会中帮助弟兄姊妹搬家、探访有需要的人,将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提供给教会成员。这些行为使他从当局之前未关注的人,变成当局极为不满的对象。当局开始逼迫他的房东解除租房合同,停水、停电、停气,并堵锁眼,他无家可归,有时夜宿书店、快餐店,甚至只因有租房的教会会友仅提供卫生间供他洗澡而被株连搬家。在他几次租房均遭此对待后,他被迫成为流浪者,将家中物品寄放在教会弟兄姊妹家,只携带几件换洗衣物,住在价格低廉的青年旅社中。住旅社需要登记身份证,通常不久后警察就会找到他,要求旅社店主赶他走,他只能换另一家旅社,这种生活持续至少一年以上。
即便如此,他仍对教会弟兄姊妹说:“有事让他来扛,他没有妻儿需要照顾,你们都有妻儿要照顾。”后来,他被选为教会副执事,不再从事记者工作。他带领小组查经,注重让弟兄姊妹多说、自己少说,将人引向福音本身。他特别喜欢孩子,给孩子讲故事,孩子们很喜欢他,亲切的称呼他为“贾叔叔”。
他在教会服事期间,多次被当局行政拘留。因未婚且父母已去世,只有弟弟和妹妹在外地且尚未信主,他拘留时没有家属关注。有一次,他在大街上被警察突然按倒,戴上黑头套直接押走,被拘留几天后才有人知晓他失踪了。
2026年1月6日,当局再次迫害秋雨圣约教会,这是秋雨圣经教会的二次教案。贾学伟再次失踪,他的手机无法联系,出租屋无人。教会弟兄姊妹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他被刑拘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他的弟弟妹妹至今未收到任何关于他被刑拘的法律文书。
现他已不在看守所,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指定监视居住是一种完全游离于法律监管之外的刑事强制措施,家属不知道其具体关押地点。关押环境为全软包小房间,24小时专人看守,无人讲话并有高频次的提审,被指定监视居住的人可能会随时被剥夺睡眠,被烤、饿、晒、冻等变相酷刑而不被监督,当局不允许律师提供任何法律服务,被指定监视居住的人唯一可以讲话的人就是提审他的警察和国保,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中正常人也会精神崩溃。据曾经历过指定监视居住的人表示,与看守所相比,即使中国的看守所环境非常恶劣,但与指定监视居住相比简直是天堂了。
我们有合理的理由相信,秋雨圣经教会被指定监视居住的贾学伟与另一位教案被指定监视居住的叶丰华正在遭受这种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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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5月8日,今天在加拿大多伦多领馆门口揭露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上海市1 1 O报警求助平台就是这邪恶政府制定的政策,就是一个摆设,当人民遇到危机报警求助是没用的,警察到现场不把犯罪分子带走,连报警人问警察要报警回执都不给,警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走了,这就是现实中邪恶的上海1 1 0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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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7(1):
“六四”三十周年的时候,《纽约时报》约我写一篇专稿。我写了,也刊登出来了,但编辑做了相当大的改动。我把中文初稿发表在这里,也算留一份历史记录吧。何况,原稿的最后一段,放在今天,也相当合适。
我們都不要再天真了
王丹
1987年我考进了风气比较自由的北京大学之后,积极参加各种校园活动,组织了一系列演讲、沙龙等活动。校方把我视为麻烦制造者,但是也有不少同学支持我。1989年4月15日,被认为是开明派的中共原高级领导人胡耀邦突然去世,我在广播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恐怕要出大事情。
4月17日晚上,我在宿舍中跟同学聊天,突然听到隔壁一栋男生宿舍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约而同地从宿舍跑出来。我来到北大平时经常举行集会的地方——三角地,看到那里已经有上千学生聚集,有不少人喊“游行”。当时我想,既然很多同学有这个愿望,我不应当让大家失望。于是就对学生发表了演讲,建议大家有秩序地组织起来,去天安门广场。深夜十一点多,北大的队伍从校门出发,北大的第一次游行就这样发生了。而我,也因为组织了这场游行,而成为了学运的主要组织者之一。后来我们了解到,是一名同学不小心把自己的脸盆掉在了地上。当然不会是一个脸盆引发了那场运动。事实上,气氛早已经在酝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巨大的后果。
在接下来的50天中,学生运动的规模不断扩大。我和其他一些学生一起,成立了北京市各个高校学生组织的联合机构,并担任负责人之一。我们不断地组织游行、示威、请愿,呼吁政府停止政治运动,开放报禁,呼吁政府官员公布自己的财产。但是政府不理睬我们。5月13日,为了进一步给政府施加压力,三千名大学生走上天安门广场,开始了绝食行动,我也是组织者之一。绝食后来中断了,因为政府宣布了戒严令,派出军队包围了北京市,很快,就发生了六四大屠杀。
6月3日深夜我没有在广场上,当时我在北京大学我的宿舍里休息。4日凌晨开始,不断有同学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政府对学生开枪了。理智上我知道这个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但是情感上我始终不敢相信。巨大的震惊导致我至少有48个小时完全处于麻木状态,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在保护我的朋友带领下,我离开了北京,去了上海、南京等地,希望可以观察后续的发展。但是很快,当局控制了局势,开始全国大逮捕,政府发布了21名学生负责人的通缉令,我名列第一。
听到通缉令的那个晚上,我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是觉得心很疼,不知道中国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天晚上,我在夜色中走到甲板上,把随身带的一些文字性的材料丢入江水。我知道,我早晚会被政府抓到。
很快,我一个人返回北京,打电话给一位台湾记者,想跟他见面。那位记者朋友来了,但是随后来的,就是警察。我被捕了,那是1989年7月2日。我被判刑四年,1993年释放。随后我继续从事一些反对政府的活动,导致我在1995年第二次被捕,这一次政府说我要推翻他们,判刑十一年。但是很快,在1998年,政府把我流放到了美国。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去我的祖国。到现在,已经21年了。
到美国之后,我在哈佛拿到了硕士和博士学位,然后去了台湾教书八年,2017年返回美国,在华盛顿建立了海外反对派的第一个智库“对话中国”。我仍然有我的中国梦,但是我的中国梦跟习近平的中国梦不一样。他心目中的中国是一个国力强大的帝国,希望共产党永远维持统治,而我希望看到的中国,是每个人都可以享有自由、都应当受到尊重的地方。
30年过去了,我经常回想1989年发生的事情。当年,对于我们那些大学生来说,与其说我们追求的是民主,不如说是一种希望——希望中国能够民主化。至于怎么民主化,我们希望政府来回答。这就是我们游行、示威,到最后用绝食的方式占领天安门广场的原因,我们期待政府的回答。政府后来回答了,但是答案是戒严,是军队的包围,最后是大屠杀。我承认我们当年有些天真,因为我们居然对中共抱有希望。但是,天真的,不只是我们。
1989年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中国进行了经济制裁,但是不到两年,制裁就取消了。因为那个时候,美国还对中共抱有希望,希望在中国经济发展之后,会有一个公民社会和中产阶级,然后中产阶级会提出民主的要求,然后中国就会民主。现在,当习近平修改宪法,准备实施长期执政的时候,再回想30年前对中共的希望,整个世界都有一点天真。
1989年六月四日发生的大屠杀是一个人类的悲剧。在那以后,中共当局彻底放弃了政治改革。到今天,习近平统治下的中国,已经成了对抗西方的反民主阵营的先锋,中共已经成为西方文明的威胁。如果说,30年后,美国和西方国家能够从1989年那场悲剧中吸取到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或许,现在我们都不要再天真了。现在是到了重新考虑,把人权问题与贸易问题重新挂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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