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X的产品负责人发了一条推文,宣布辞职。
推文里有一句话很奇怪:
一个刚刚重做了整个X的人,把离开高管职位说成"降级回发帖"。
要理解这句话,你得知道他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他叫Nikita Bier。
洛杉矶,乌克兰犹太家庭。
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4个孩子从苏联出来。
12岁,他开始自己搭网站。
不是学校作业,不是兴趣班。
就是自己做。
2012年,他在伯克利读书。
那年是美国大选年,他做了一个东西,叫Politify。
核心功能是一个税务计算器:
你输入自己的收入和家庭情况。
它算出奥巴马和罗姆尼的政策,分别会让你多赚还是多亏。
他的信念很理性:
如果选民能清楚看见自己的经济利益,他们就会做出更理性的选择。
这个东西爆了。
一分钱营销预算没花,一个月内400万用户。
几十家主流媒体报道。
一度冲上App Store下载榜首。
一个大学生,做了一个能影响总统大选的产品。
然后政府找上门来了。
他真的去了。
他成立了一家公司叫Outline,把这套政策仪表盘卖给政府。
拿了85万美元种子轮。
赢下了马萨诸塞州的合同。
看起来一切都对:有产品、有客户、有收入、有意义。
然后政府停摆了。
合同,没了。
他坐下来反思,得出了一个很反常识的结论。
不是"政府客户回款慢",不是"该多元化客户"。
而是:
我超级讨厌给政府卖软件。
我真正擅长的,是做出在网上疯传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少见的事——
他回去跟投资人摊牌:这条路我不走了,钱还你们。
投资人没要。
接下来的五年,他埋头做消费级App。
什么都试。
一个失败,做下一个。
再失败,再做下一个。
十四个产品,全部关停。
他后来说,他最大的资产,是自我怀疑——
是那种不断问自己"这东西到底行不行"的能力。
到第15个的时候,团队已经濒临解散。
账上的钱快见底了。
产品上线的前一天晚上,他在给律师打电话。
问的问题是:
公司,怎么解散?
第15个产品,叫tbh。
To Be Honest。
一个匿名投票App。
你给你的朋友匿名投票:
谁最可能当总统。
谁最可能成为百万富翁。
谁最可能拯救世界。
他选了佐治亚州的一所高中作为第一个投放点。
选它的理由不是数据分析。
是因为那所学校的开学日期最早。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公司还能撑多久。
结果:
一所学校,24小时内40%的学生装了它。
流量大到服务器直接崩掉。
AWS账单:12万美元。
银行余额:15万美元。
他手上的现金,比服务器账单只多3万。
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停掉其他所有项目。
全力盯这一个,两个月。
三个月后,超过500万人下载了它。
最后是一场竞价战。
2017年10月,Facebook买下了tbh。
他在Facebook做了产品负责人。
然后离开。
2022年,他又做了一个叫Gas的App。
同样是青少年匿名投票。
同样爆了,登顶App Store。
2023年,卖给了Discord。
两次。
同一个方法,他复制了两次。
他终于确认了那件他在政府合同失败后就想明白的事:
人最原始的欲望,不是理性,不是效率,不是信息。
是被看见,被认可,被夸。
Politify假设人是理性的。
tbh假设人是渴望被看见的。
前者拿到了400万用户,然后死了。
后者卖给了Facebook。
然后是最反常识的一步。
他没有去找猎头。
没有去托关系。
他在X上公开喊话马斯克:
雇我当产品副总裁。
三年过去了。
2025年7月,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上任那天,他发了一条推文:
"各位,我正式把自己发到了顶端。"
"I've officially posted my way to the top."
他把发帖,当成了杠杆。
别人等机会。
他把自己,发成了产品负责人。
那一年不好过。
上任一周后,Grok把自己叫成了"MechaHitler",他被卷进舆论风暴。
他推动的创作者分成改革,被马斯克在几小时后公开"暂停"。
一次算法调整,让整个加密圈说他"杀死了X"。
但他也确实做了事。
400天里,团队几乎重做了X的每一个核心部分:
时间线、安卓App、新用户引导、通知系统、聊天。
上线了30个新产品。
App Store排名比去年同期上升了70位。
然后,2026年8月5日,他停了。
理由很朴素:
"运营这个App是一份24/7的工作,现在是我喘口气的时候了。"
他没有被赶走。
他留下来当顾问。
他只是,不当那个高管了。
回看他的路,有四件事和大多数人相反。
第一,他把自己当成产品,反复迭代。
第二,方向错了就认。不是优化,是掉头。
第三,失败十几次不是打击,是数据。
第四,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职位对他来说,只是阶段性的工具,不是终点。
一个单亲妈妈从苏联带出来的孩子。
12岁自己搭网站。
第一个爆款,教会他人不是理性的。
十四次失败,教会他人是想被看见的。
第15个产品上线前一夜,他在问律师怎么解散公司。
然后他把公司卖给了Facebook。
又做了一个,卖给了Discord。
然后他在推特上喊了一句"雇我",三年后真的坐上了那把椅子。
一年后,他自己站起来走了。
他说这是"降级回我的天然状态"。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高管的头衔,是别人给的。
但那个不停发帖、不停试、不停迭代的人——
从12岁到现在,一直都是他自己。
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起点。
是你愿不愿意,把自己也当成一个可以不断迭代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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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海博士背后的证监腐败经济学:10篇学术论文看得刺激!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其博士论文导师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E·斯蒂格利茨。方星海被捕的消息公开之后,重新翻看了他的履历:斯坦福经济学博士,世界银行工作经历,上海金融办主任,再到证监会副主席,在中国金融监管体系中,几乎是一份最接近技术官僚理想型的履历。
连他这样一位拥有深厚学术背景和丰富监管经历的官员走到被查这一步,也让证监系统为何频频出现腐败案件再次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坊间讨论往往停留在个案层面,谁与谁存在关联,哪家企业上市过程中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但从经济学视角看,问题会更加清晰。证监系统中的腐败,其租金究竟来自哪里,利益由谁获得,成本又由谁承担,以及反腐能否真正改变背后的运行机制,才是更值得追问的问题。
过去十几年里,已有一批实证研究试图回答上述问题。相关文献从IPO审核、监管寻租、政治关联、上市公司治理以及资本市场资源配置等多个角度展开分析。我们将与中国证监系统腐败最直接相关的研究整理成一份清单。
六篇最直接研究证监腐败的论文清单。
1. 企业行贿发审委员,到底买到了什么?
Huang, Yan, and Chan(2021),Journal of Corporate Finance,题为《Does Aggressiveness Help? Evidence from IPO Corruption and Pricing in China》。
该论文的分量,在于作者使用了真实发生的行贿案件作为识别依据。研究团队根据法院公开披露的信息,识别出曾向两名创业板发审委员行贿的企业,并进一步匹配了行贿企业、时间、金额等具体信息,再将其与其他IPO申请企业进行比较。
研究发现,行贿行为使企业IPO过会概率提高约17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行贿企业往往获得更高的发行市盈率,但上市首日表现反而更弱,平均涨幅仅为28.6%,低于未行贿企业的40.1%。上市之后,行贿企业的长期市场表现也更差。作者认为,这可能源于行贿企业本身具有更激进的融资策略,希望通过更高的发行价格弥补行贿成本以及相关中介费用。
论文中还有一个很有启发性的事件研究。腐败发审委员被调查或判刑的消息公布后,与其存在关联的企业股价出现更加明显的下跌。但与此同时,即使没有直接行贿关系的企业也受到负面影响。换言之,监管腐败会带来信任外溢效应,投资者难以准确识别哪些企业真正参与其中,于是整个相关板块都会面临估值折价。
在研究我国证监系统腐败的相关文献中,该论文的优势在于直接观察到了行贿关系本身。相比政治关联、官员背景等间接代理变量,真实腐败案件提供了更具说服力的证据。当然,行贿企业并非随机产生,法院披露的案件也可能只是全部腐败行为中的一部分。因此,17个百分点更适合作为特定样本范围内的估计结果,不能简单外推到所有IPO企业。
2. 发审委里的审计机构代表,会不会照顾自己的客户?
Geng, Hau, and Zheng,题为《China's IPO Screening with Partial Regulatory Capture》,Swiss Finance Institute工作论文。
我国过去的发审委制度曾吸收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和金融机构等专业人士参与审核。制度设计的初衷,是借助市场专业力量提升审核质量,但同时也带来了潜在的利益冲突。当某家审计机构的人员进入监管决策体系后,该机构与拟上市企业之间便可能产生利用关系网络获益的空间。
论文发现,曾有代表进入监管决策机构的审计所,更容易承接那些刚好跨过财务审核门槛的边缘企业。这些企业获得IPO通过的概率更高,但上市后的表现明显更差。与普通IPO企业相比,其上市后两年的平均买入持有收益率低约45%,会计盈利能力也相对较弱。
作者进一步分析发现,这些审计所在其他上市公司的日常审计业务中,并没有表现出更高的审计质量。它们的优势主要体现在IPO审核环节,更多地体现为监管关系带来的便利,而非专业能力上的领先。
该论文对于理解发审腐败的制度根源具有重要意义。现实中的监管失灵,很少只是个别官员与企业之间的简单交易,更常见的是专业中介机构、审核委员和拟上市企业之间形成了一种长期互动关系。监管需要行业知识,因此需要吸纳市场专业人士参与,但专业人士进入权力核心后,也可能创造新的寻租空间。
3. 前证监官员进了券商,客户为什么更少被查出欺诈?
Chen, Lin, Ng, and Pan(2026),Review of Accounting Studies,题为《Revolving Door at Financial Intermediaries: Evidence from Fraud Allegations Against IPO Clients》。
论文研究的是券商和保荐机构聘用前证监会官员后,会对IPO审核结果产生怎样的影响。研究发现,前监管人员进入券商担任董事或高管后,由该券商保荐的IPO企业,被证监会认定存在欺诈行为的概率明显下降。
更值得注意的是,下降主要来自违规行为被发现的概率降低,而企业实际造假行为本身并没有明显减少。作者进一步将前监管人员带来的旧有关系网络,与其积累的监管专业知识进行区分,发现前者更能解释研究结果。即使违规行为最终被查出,拥有前证监官员的保荐机构,其客户受到的监管处罚也相对更轻。
其中的利益链条,同样清晰可见。保荐机构能够收取更高的服务费用,前监管人员也获得更高的薪酬回报。机构投资者似乎能够识别其中的风险,并在市场交易中做出反应,但普通投资者较难将此类风险充分反映到价格中。
该论文是目前解释我国证监系统旋转门现象较有代表性的研究之一。它揭示的利益交换机制,比直接送钱更加隐蔽。前监管人员带来的价值,可能来自对监管规则的熟悉,对审核重点的掌握,对调查触发机制的了解,甚至包括利用既有关系影响监管发现和处罚结果。
4. 有政治关系的券商,更容易帮客户过会。
Chen, Guan, Zhang, and Zhao(2017),Journal of Banking & Finance,题为《Political Connection of Financial Intermediaries: Evidence from China's IPO Market》。
作者使用2006年至2011年的中国IPO申请数据,以券商董事长或总经理是否具有政府、军队任职经历来衡量政治关联。
研究发现,具有政治关系的承销商能够显著提高客户企业IPO过会的概率。同时,这类券商收取的承销费用也更高,说明企业愿意为关系资本支付额外溢价。进一步分析显示,相关企业上市后的长期市场表现更差,政治关系带来的收益更多流向企业原股东和金融中介,普通投资者并未获得相应回报。样本中政治关联现象十分普遍,约44%的承销商被归入政治关联组。
论文描绘了一条较为完整的利益链条。政治关系提高IPO通过概率,券商借助关系优势收取更高费用,部分质量较弱的企业因此进入资本市场,而由此产生的成本最终由二级市场投资者承担。
5. 2015年金融反腐后,关系对审核的作用下降。
Xiong and Zhao(2021),Pacific-Basin Finance Journal,题为《Guanxi, Media Coverage and IPO Approvals: Evidence from China》。
作者考察了拟上市企业、中介机构与发审委员之间的社会关系,试图分析关系网络在IPO审核中的作用。研究发现,在2015年之前,企业与发审体系中的社会关系能够显著提高IPO过会概率。随着金融领域反腐力度加强,这类关系对审核结果的影响明显减弱。
论文还关注了媒体监督的作用。研究发现,正面媒体报道对IPO结果的影响并不稳定,但负面报道会显著降低企业过会概率。即使企业拥有发审关系,一旦遭遇负面曝光,上市成功率仍会受到明显影响。
该研究适合用来说明反腐和外部监督如何改变关系网络的收益空间。监管环境变化之后,原本能够带来优势的社会关系,其价值受到削弱,媒体曝光也成为约束寻租行为的重要力量。
6. 地方官员晋升前,企业上市会加速。
Piotroski and Zhang(2014),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题为《Politicians and the IPO Decision: The Impact of Impending Political Promotions on IPO Activity in China》。
严格说,这篇论文研究的并非证监官员腐败案件,但它是理解我国IPO政治经济学绕不开的一项研究。
作者考察地方官员晋升激励与企业上市之间的关系,发现地方官员即将晋升的时期,符合条件的企业更容易启动并完成IPO。这一现象在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中都存在。对于民营企业而言,上市窗口尤其重要,因为地方官员调整后,原有的政治联系可能失效,企业倾向于赶在关系网络变化之前完成上市。
研究进一步发现,晋升期上市的企业,后续经营表现和长期股票收益更差,控股股东持股比例更高,也更容易出现募集资金用途调整等现象。换言之,政治周期可能改变企业进入资本市场的节奏,也影响了资本市场资源配置效率。
反腐真的介入之后,发生了什么?
前面六篇讲的是租金怎么来,接下来四篇换个方向,看反腐真正落地之后,市场和企业发生了什么变化。
7. 中央巡视证监会后,IPO抑价反而上升。
Yan, Li, and Wang(2023),China 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题为《Do Anti-corruption Campaigns Affect IPO Underpricing? Evidence from a Central Discipline Inspection of the CSRC in China》。
作者利用中央巡视组进驻证监会这一制度事件,考察巡视期间完成上市的企业表现。研究发现,巡视期间上市企业的IPO抑价程度更高。作者认为,在巡视压力下,证监会更加重视市场稳定和监管风险控制,因此倾向于批准发行价格相对较低的项目,为上市后的短期上涨留下更大空间。
进一步分析显示,这类企业上市初期市场表现更好,但长期股票收益反而更差。相关影响在民营企业、聘用低质量审计机构的企业,以及所在地区腐败程度较高的企业中更加明显。
论文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机制。反腐检查能够压制监管寻租,但同时也可能改变监管人员的行为激励。在面临更强问责压力时,官员可能更加关注避免市场波动和审核风险,从而采取更保守的定价策略和项目选择标准。因此,反腐带来的短期变化,并不一定完全体现为资源配置效率提升。
8. 反腐削弱了上市公司政治关系的价值。
Chiang and Qin(2025),Economica,题为《How Did the 2012 Anti-corruption Campaign in China Diminish the Value of Political Connections for Listed Companies?》。
论文利用新闻报道中反腐政策强度的变化,考察2012年至2014年反腐运动对中国上市公司的影响。研究发现,反腐运动启动后的前两年,具有政治关联企业的市场价值下降约7.5%,相当于此前政治关系所带来价值的80%至83%。这一影响主要集中在民营企业、生产率较低的企业以及腐败程度较高的地区。
虽然该研究并不专门针对证监系统,但对于理解金融机构和上市企业为何愿意投入大量资源维护监管关系具有重要意义。政治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市场价值的无形资产,能够帮助企业获得融资便利、资源支持和制度优势。反腐行动的推进,相当于显著压缩了这类关系资本的价值。
论文揭示了一个重要机制。企业经营政治关系,并非仅仅为了获得短期便利,主要还是因为这种关系过去能够带来真实的经济回报。当制度环境发生变化,政治关系的稀缺性和有效性下降,依附于关系网络形成的市场溢价也随之减少。
9. 禁止官员当独董后,财务报告质量提高。
Hope, Yue, and Zhong(2020),Contemporary Accounting Research,题为《China's Anti-Corruption Campaign and Financial Reporting Quality》。
2013年的相关规定禁止党政机关官员在上市公司兼职,大量官员独立董事因此退出上市公司治理结构。作者利用这一制度变化构建双重差分模型,考察失去官员董事后企业治理和信息披露的变化。
研究发现,失去官员董事的企业,财务报告质量随后有所改善。这种改善在民营企业、面临再融资压力、曾获得优惠信贷,以及所在地区司法效率较高的企业中更加明显。
研究结果表明,官员董事的作用可能远超一般意义上的政策咨询。他们既可能帮助企业获得融资便利,也可能削弱外部监督压力,使企业面临较低的信息披露约束。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维持政治关联的收益,部分来自降低透明度要求和外部治理压力。
10. 官员退出董事会后,企业转向创新和生产率。
Berkowitz, Lin, and Liu(2022),Journal of Law, Economics, and Organization,题为《De-politicization and Corporate Transformation: Evidence from China》。
论文研究的是同一轮官员独董退出事件。作者发现,短期内,失去官员独董的企业融资环境有所恶化,债务成本上升,市场价值也受到负面冲击。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企业开始增加研发投入,引进更多机器设备,生产率和信息透明度逐步提升,经营能力的改善最终抵消了政治关系消失带来的损失。
该研究为理解反腐的长期经济影响提供了更完整的视角。政治关系被削弱后,企业短期内可能面临融资压力和市场估值下降,但与此同时,也会被迫减少对关系资源的依赖,转向技术创新、公司治理和真实经营能力提升。
从更长周期看,反腐并非只意味着切断既有利益网络,也可能推动企业重新建立基于效率和竞争力的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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