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一个失明的阿根廷作家在课堂上认识了一个十六岁的日裔女孩。
他叫博尔赫斯,68岁。 她叫玛丽亚·儿玉。
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所小学校教盎格鲁-撒克逊语。 那是公元七世纪的死语言。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学生。
她从小爱读《一千零一夜》。 她听说有一个作家把整个图书馆写进了一篇短篇小说。
她想见他。
第一堂课,博尔赫斯叫她朗读古英语史诗《贝奥武夫》。 她不会读。 她念错每一个音。
博尔赫斯说:"很好。" 她说:"我读错了。" 博尔赫斯说:"正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读,所以你读出了它本来的声音。"
她每周来上课。 来了二十年。
他教她古挪威语、古希伯来语、古高地德语。 他记不住她的脸——他七岁开始失明,五十岁完全看不见。 他只记住她的声音。
他八十二岁那年开始环球旅行。 他带的人是她。 他需要有人替他描述每一个城市。
她在他耳边说: "日内瓦今天下雨。" "威尼斯的鸽子很多。" "开罗的灯亮起来了。"
他在巴黎对她说: "你描述的世界,比我能看见的时候还要清楚。"
她那时已经四十多岁。 他已经八十六岁。
1986年4月,他去日内瓦。 他对她说:"我想死在这里。我七岁就来过这里。"
她说:"好。"
他说:"你嫁给我。"
她那年四十九岁。
她说:"好。"
他们在日内瓦的一家公证处结了婚。 博尔赫斯没有家人在场。 玛丽亚没有伴娘。 两个证人是公证员临时叫来的。
两个月后,他在她怀里去世。
葬礼上有记者问她: 你比他小三十八岁。 你为什么愿意陪他到最后?
她没有谈爱情。 她没有谈天才。 她没有谈陪伴。
她说了一个比喻:
"博尔赫斯说过—— 天堂应该是一座图书馆。
如果他是那座图书馆, 我只是其中一个读者。
读者也不需要拥有书。 他只需要—— 在它合上之前, 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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