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和上海的生活，各有千秋。 只是这几年，因为日元持续疲软，外籍华人选择上海生活最明显的优势：物美价廉，也在一点点消失。我们也在上海人眼里，变成了外国巴子。 现在在上海打车，价格已经快追上东京，想吃得健康一点、有机一点的食材，也并没有比东京便宜多少。 甚至连曾经让外国人闻风丧胆的“日本西瓜刺客”，放到今天的汇率里看，都突然显得没那么夸张了。东京超市里八分之一块的大西瓜，大概也就十六块人民币，和上海差不了多少。 住房的感受就更明显。 上海月租两万以下，地段好，又让我觉得舒服的公寓并不好找。有些公寓看起来装修得光鲜，但一走进公共区域，就会发现另一种生活质感：楼下有人做美甲、做理发，电梯和走廊里常年混杂着外卖的味道，过道里还摆着自行车、外卖垫、鞋柜，以及各种说不上来属于谁的生活用品。 它们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生活本来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 还有一个不太适应的地方，就是我每次回国都会重新意识到的，我很怕在国内生病。 倒也不是因为没有医保。 而是看病这件事，在我的经验里，常常伴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你会下意识想着要不要找人、要不要打招呼、要不要托关系。哪怕去了私立医院，也未必能得到那种真正让病人放松下来的照顾。 在日本住院的时候，我印象很深的是，护士为了和躺在床上的病人保持视线平齐，常常会蹲下来，甚至跪坐着和你讲话。那一刻你会觉得：生病并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而在国内，有时候生一场病，却会莫名让人觉得自己像做错了什么。被催促、被敷衍、被随意对待，身体已经不舒服了，情绪上还得再承受一次。 所以这段时间回到上海生活，我反复问过自己：明明东京更安静、更整洁，食物更健康，生活成本的差距也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医疗、环境、秩序，甚至很多日常细节都更符合我的习惯，那我为什么还要回来？ 后来发现，答案好像跟这些都没关系。 一座城市真正让人舍不得的，从来不是什么物价、房租、出租车，也不是什么便利店和医院。 很多东西都可以比较，都可以计算，可有些东西却不能。 比如，我的爱人在这里。 所以我就回来了。 人生，就应该这么简单，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