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日本一家汽车零件厂的工程师,盯着围棋盘发呆。
那时候条形码已经铺满了全世界。但工厂里的人,开始嫌它不够用了。
一条码,只能存十几个数字。
一个汽车零件,要记的东西太多——型号、批次、产地、日期。得在一个零件上贴好几条码。
扫描的人,要一条一条地扫。
这个工程师叫原昌宏,他所在的公司叫电装。工厂催他:想个办法,让机器一次能读更多东西,而且要读得快。
条形码是一条线,信息只能横着排。
原昌宏想,如果不排成线,排成一个面呢?
横着放信息,竖着也放信息。一个方块里能装的东西,是一条线的几百倍。
但新问题来了:机器怎么知道从哪里开始读?一条线有头有尾,一个方块,该从哪个角看起?
他卡在这里,卡了很久。
有一天他在公司里下围棋,黑子白子铺在棋盘上。
他盯着那些交错的黑白格子,忽然想到一个东西。
他要在方块里,放几个特殊的记号,让机器一眼就能认出:"从这里看。"
他试了无数种图案,想找一个在世界上任何印刷品里,都最不容易撞车的形状。
他跑去翻各种传单、杂志、包装。他统计黑白格子出现的比例,找那个最罕见的组合。
最后他定下来:每个方块,放三个"回"字形的角。
机器一看到那三个角,立刻就知道方块的方向。哪怕这个码是斜的、是倒的、被撕掉了一部分。
这个东西,能读的信息是条形码的几百倍。而且脏了、破了一角,照样能读出来。
他给它起名叫QR码。QR,是Quick Response,快速反应。
做出来以后,原昌宏的公司,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没有拿它去收专利费。
他们把它公开了。谁都能用,不用付一分钱。
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用。它躺在那里,又是很多年。
因为那时候,没有一个普通人的手里,有一台能随时扫它的机器。
直到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进了一部带摄像头的手机。
然后,一夜之间。
菜市场的摊位上,贴着它。
餐厅的桌角上,印着它。
一张海报,一个包裹,一张车票,一杯奶茶——都长出了那个黑白的方块。
一个卖菜的老人,用它收下了一天的营生。
原昌宏后来被问到,当年为什么不靠这个专利收钱,他本可以富可敌国。
他没有说钱,没有说格局,没有说远见。
他说了两个字:
"用了。"
对方没听懂。
原昌宏说:
"一个记号,只有全世界都用它,它才叫记号。 如果我收钱,它会变成我一个人的东西, 然后慢慢死掉。 我把它送出去,它才活了下来,长到了每一张桌子上。 我没有拥有它。 可它现在,属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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