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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Justin Sun 👨‍🚀 🌞
@justinsuntron
👨‍💻 Entrepreneur | 🤵‍♂️ Diplomat | 👨‍🚀 Astronaut #712# | 🍌 Art Collector | Founder @trondao | Advisor | Chinese @sunyuchentron
Joined August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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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致胡锡进老师——什么才是体面》 胡锡进老师: 上次给您写信,是向您请教彩礼的规矩。这次想请教一件更大的事。 您的三篇文章,我都读了许多遍。您批评我不体面。这些天我反复想的,不是怎么回答您,而是慢慢发现:我真正不清楚的,是您说的体面和我说的体面,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才是真正的体面? 您是长辈,一九六零年生人,比我刚好大三十岁。您那一代人的体面,我在父辈身上见过。无法可依的年代,两个人做成一件事,靠的是一句话、一杯酒、一个愿意作保的人。作保的人拿什么保?拿他一辈子的名声、位置、关系。 我小时候见过一位这样的长者:别人几年要不回的账,他一顿饭要了回来;两家人几乎反目,他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服。他一生没有签过几份合同,但他说过的话,没有一句落过空。那个年代的体面是有重量的,这是那个时代资源分配的规则。我的父辈受过这种体面的恩惠。这份功劳,我认,而且记着。 我是一九九零年生人。我们这代人是在另一种东西里长大的:计算机、算法、合同、法律、白纸黑字。它冷,冷得常常让您那一代觉得无情。但当我抚摸着这些冰冷不近人情的东西,那时我隐约觉得,最大的体面,也许是不用讲体面。 我们这代人做的事,是试着把饭桌上的事情,搬进法律,搬进代码,搬进人工智能。 两代人各有一套体面,也各有一本账。我想把我想不清楚的三个问题写下来。这三个问题不是问您的,也不是问我自己的,是想把它们放到桌面上,问给下一个三十年的中国年青人。 第一问:一个人受了损害,被夺走了钱、尊严、时间,是消化它体面,还是主张它体面? 您那一代的答案是消化,咽回去。打掉牙往肚里咽,在那个年代不是懦弱,几乎是成年礼,委屈没有去处,消化就是仅有的尊严。而且你们真诚地相信,不计较是一种修养,即便内耗到难以复加。我见过这种修养最好的样子:一位老人吃了大亏,一生不提,把气力都用在往前过日子上,儿孙满堂的时候,谁也看不出他缺过什么,只是谁也没见过他深夜辗转的样子。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理,而是不相信有理有用。 我这一代的答案是主张,说出来。不是我们脾气大,是委屈第一次有了去处:什么算数、什么不算数,越来越多地写在了纸上。受了损害去立案,在我们看来不是撕破脸,是把脸交给规则去评,交给公众去评。每个人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讲台,只是讲台上说的话,同样要经得起规则的称量。 消化有消化的尊严,主张有主张的代价。哪一种更体面,我不确定。 第二问:人和人做事,彼此之间相信道德交情,还是相信合同与算法? 道德与交情的好处,我不敢小看。它快,它暖,它在规则够不着的地方依然有效,今天中国的许多事,仍然是交情在办,而且办得不坏。一个人愿意以道德为另一个人作保,这件事本身,任何时代都值得敬重。 合同与算法的好处是另一种:它让互不相识的人可以合作,让没有引荐的年青人有一张入场券,让信用离开具体的人也能存在。交情护得住熟人,护不住陌生人;合同认得了条款,认不了难处。 而我们这代人真实的处境,是站在两套办法的中间: 合同签了,还是要吃饭;道理占了,还是要找人。这中间的路要走多久、怎么走,我不确定。 但是我有预感: 年青人往后要去的地方,越来越多是没有熟人的地方,新的城市,新的行业,新的国家。在没有熟人的地方,面子是带不走的,能带走的只有合同和算法。它们不认人,所以认所有人。 我做的东西,绝大多数使用它的人不认识我,也不需要相信我的人品,他们只需要相信规则本身。这件事教育了我。 第三问:一个人未来财富的创造,应当来自他占据的位置,还是来自他创造的东西? 这一问,我把自己也放进去问。我的行业很年轻,规则来得比行业晚,我们是在创业创新长大的一代年青人,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正确答案。我没有资格站在这个问题外面。正因为如此,我格外希望它被认真问下去,问所有人,也问我。一个时代敬重什么样的富人,年青人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任何一个富人的答案都重要。 我见过两种富起来的路。一种富贵长在人身上:认识谁,跟过谁,坐在哪张桌子的哪个位置。人在,钱在;人走,茶凉。一种富贵长在东西上:一项技术,一个产品,一行代码,它做出来那天起,就不再需要主人守着,天南地北的陌生人都可以用它、检验它、靠它谋生。 两种路,中国都走过,都还在走。哪一种走得更远,我们这代人正在用自己的一生下注。 三个问题,写完了。 这三问,轮不到您和我裁决。而是今天的九零后,零零后,一零后,今年出生的孩子,三十年后正当壮年。他们会用他们认定的体面去待人、经商、成家、立业,这个国家将来是什么样子,说到底,是他们的模样。 您比我年长三十岁,见过我没见过的年代;我比您年轻三十岁,会看到您看不到的年代。可是在三十年后的年青人面前,您和我坐在同一排:都只有发言权,没有裁决权。 您让我在外多为故国做些有益的事情,故国在我心中重如千钧。太空里什么都是失重的,唯独这一样,我称过,分量没变。 您是长辈。这一排里,最该谦卑的是我。所以这封信不是论战,是交卷。 我的答案只有一句:最大的体面是不用讲体面,这就是我理解的体面。 我知道这句话会被比我年青的人修改。我期待被修改。 三十年后,如果有年青人拿着更好的答案来找我们,希望您和我都还在,都还愿意听。 孙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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