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的本质，是让人民无偿地做出牺牲，无偿地服从。”大声推出一个我期待很久的新系列：王柯《从民族想象国家》。 我们在华盛顿面对面谈了几个小时。我不会默认观众已经读过这本书，所以请王柯把几个最重要、也和今天中国密切相关的问题，从概念的来路、历史的转折，到它如何进入现实政治，一层一层讲清楚。 第一集从“民族”这个中国人几乎从不怀疑的词开始：它如何从日本进入中国？进入近代中国时，为什么已经带着国权压倒民权、集体压倒个人的国家主义逻辑？为什么直到今天，中国人仍不断被要求牺牲个人、服从国家？ 从“民族”二字出发，重新追问近代中国的国家建构与统治逻辑。

这个系列最后一集上线。其实这个访问真的是我在许老师百忙中追着他做的。那天他早上七点就开始开会，原本我们说好，看他的脑力体力再决定能不能做访问。后来一口气访了两个小时，我觉得他已经很累了，就准备结束。结果许老师自己又把话题拉回来，专门提出：谈江朱时代，不能不谈对法轮功的残暴镇压。 那一刻我很感动。 一个学者面对有冲突、有争议的问题，不迎合，不回避，不含糊。想到什么重要，就一定要把它讲出来；知道什么，就尽可能说清楚。 这样的学者，怎么能不让人从人格上尊敬。谢谢许老师。 @ChenggangXu2024

刚刚处理完一起YouTube频道盗用大声原创采访视频、音频的侵权事件。我把整个维权过程，以及由此想到的一些关于版权、原创和中文内容环境的问题，贴在这里。 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收到大声金牌观众，网友牛师傅的留言，问我YouTube上一个频道的视频，是不是二次剪辑了大声许成钢重评江朱时代第三集的节目。我点进去一听：不是二次剪辑，是直接偷了大声的音频。 这个YouTube频道，充满了各种偷盗的视频。他把国内的很多视频偷来YouTube，放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和封面，所谓二次创作，完全是偷盗。居然也做了九万多订阅。 但他对大声采访，尤其是大声访谈许成钢老师的系列，没办法进行二次创作，所以就假模假式换个头图，全程用了我们的音频，里面我与许老师对话的声音全在。他连二次创作都省了，也难怪。因为我们的对话逻辑紧密，他没办法像偷其他短采访那样断章取义，加个自己录的开头，然后把长篇变成自己的。也因为这种拙劣的懒惰，使确认他偷盗大声原创采访和侵权行为的审核过程变得极为简单。 我昨天收到牛师傅的告知时在外面。手机上无法做创作者投诉，我就用大声的频道ID在他的节目下留言，告知这是侵权行为，请删除。而且在他这个“节目”下面，已经有两三个留言说他这是赤裸裸地偷大声的节目。 我发现这应该是一个身在香港的人做的号。人在香港，不懂版权吗？不懂自由互联网里面你可以自己做很多原创内容，唯独不要再利用防火墙制造的信息差来偷别人的东西，割墙内翻墙出来的观众的韭菜了吗？我越看火越大。但还是心怀怜悯，觉得一个人靠偷盗视频素材假充“政经观察”专家生活，也怪可怜的。 我到了家，又系统搜了一下，他至少全篇偷了三个大声历时数小时的视频。YouTube对创作者的版权投诉有很清晰简单的递交机制。在申诉和处理要求上，我选择了“要求侵权方立刻删除”。我都还是没有要求平台对他的频道做什么。 结果傍晚八点多，收到他来大声节目下留言，口气客气，说不好意思，不知道大声不让转载。 啊呸。 做油管的人都知道，上传节目的时候就有版权相关的提示和自查。尤其你使用别人的视频、音频和音乐，本来就应该确认自己是否拥有使用权。他干的是直接盗用我们的音频，贴上自己的封面、头图和标题，然后上传并获取流量收益。 他现在来我这里留言装可怜，说他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侵权视频。我回复：你还有两个视频也侵权，请第一时间删除。他居然再次回复，说不知道是哪个视频，让我给他找出来。 我决定不再理他，并等待YouTube平台处理回复。 刚才接到邮件，YouTube已经对我提交的三个投诉case中的两个视频做了处理。平台审核之后，直接把侵权视频删了。对，平台给删了，不劳侵权者你自己了。 第三个视频平台为什么还没处理呢？因为这第三个，其实就是牛师傅贴给我的这个视频。他并没有删除，他动了个小心眼——设成私享了。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视频还在他频道里，只是别人看不到了；之前获得的流量也已经获得了。他并没有删，却告诉我他已经删了。 所以，在这里总结一下。 中国墙内互联网平台的信息审查，给内容创作者提供了无数枷锁，但又因为防火墙制造了无数信息差，让很多做内容搬运的人钻空子、赚钱。 我之前说过，版权保护是为了保护内容创作者的原创生产动力，绝不仅仅是商业上用保护手段自私地不分享内容这么简单。在中国，多年以来的盗版书、盗版光盘、盗版视频，一方面与内容审查造成的特殊环境密切相关，也因此反过来极大地打击了有创作能力的原创内容生产者。 所以，体制不保护创作，不奖励创作，不奖励自由表达，大环境里产生出来的内容就只能一路向下沉，越来越差，越来越低水平，越来越比着低水平。这里需要十万字来追溯盗版对出版、影视和互联网内容创作的打击，也需要另外十万字来谈内容审查的制度伤害。 也因为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里，尤其人人都有手机的自媒体时代，很多常识被默认为矫情。大量做短视频的人已经把偷素材、转载别人的照片、音频、画面、影视footage，当成了默认操作，毫无任何心理阴影，也没有最基本的版权意识。 在所有我工作过的机构媒体里——基本都是海外媒体——拿BBC为例，用一张照片必须注明和确认出处；用一段网络上的短视频，必须注明来源，并确保版权使用没有问题。BBC有长篇累牍的版权内容使用标准。每一帧素材，每一段历史录音，都必须过一遍版权筛查。更不用说影视资料、音乐和其他内容创作者做的东西。 没人敢越雷池一步，为什么呢？因为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如果版权方投诉、打官司，后果可能极其严重。其实这并不只是BBC，这是整个法治开放社会的共识：不能偷别人的版权内容，否则会有巨大后果。 这种共识，在简中文内容环境里是没有的。不但没有，如果你提出来，别人还会拿诧异的眼神看你，说你矫情、装外国人。 现在做YouTube内容，我只是把YouTube当作一个发布的平台。我并不因为YouTube是流媒体平台，就把大声定义为自媒体。因为在中文语境里，自媒体就意味着水平低、标准低、无需专业、没有规范、草台班子。我拒绝这种自降标准。 所以，大声始终坚持做原创采访，也坚持所有的素材——视频、音乐、照片——全都有出处、有核实。 我们的开头过场音乐，很多人问过，很好听，是哪里来的。是我请钢琴家女朋友帮我弹，我们自己录的！还有YouTube提供的一些免费音乐素材。 这种标准的坚持，在很多人看来很蠢。低效又不赚钱，坚持给谁看呢？ 当然要坚持。行业标准没有人坚持，就别抱怨这个中文环境越来越差。我们既骂制度，也得骂跟着制度一路降低自我要求和职业操守的人。 我知道很多墙内的朋友在搬运大声的节目进去墙内传播。这个问题上，我选择了：在审查环境中传播好内容，重要性大于我的版权保护。 所以，对于搬进去墙内平台的大声内容，我就祝福他们不要被封号，也希望他们帮我多传播，并有更多人为了支持大声、加入大声社区，而翻墙出来找我频道看节目。 但对YouTube上这种直接偷我们内容的账户，我绝不容忍。 见一个，我就投诉一个。后果请侵权者自付。 别跟我说不知道大声不允许转载和盗用。 就这样。

昨晚收到華新民老師信息，凌晨五點多我突然醒來，看到之後，再無法入睡。 「唐师曾今天中午去世了[合十]我们认识但平常交往不多，偶尔发个信息。四月的一天，他却忽然转来了一段录音，正是你对我的那个采访。这是他发给我的最后一个微信。他已是病重了，但在病床上还惦记着我们，我特别感动！[流泪]」 我沒有見過唐師曾老師。但我們有太多共同的朋友，我之前老在朋友圈裏看到他的照片和一鏡到底。也因此有機會在過去離開北京工作生活的這十年裡總能看到一些故友的近況。因為他一鏡到底和堅決不剪輯不美化，有時候一度畫面鏡頭過於真實和極度不講究角度，呈現出令人尷尬不適的寫實感。但後來在所有修圖美化剪裁剽竊和AI假圖假視頻氾濫的今天，尤其對我這種遠離北京無法在地拍攝和參與在地生活的人而言，這個極致的真實感反而具有了巨大的現實主義意義。 真實的畫面和語言是多麼多麼可貴啊。記錄和紀實是多麼多麼可貴啊。 此外我前些年因為自己的浮躁和挑剔，一度跟朋友吐槽，我說唐老鴨的照片很好很重要，可為啥發出來的所有照片上都有斗大的唐師曾拍攝幾個大字。完全破壞了畫面 沒辦法看啊。朋友解釋，因為是獨家拍攝，他需要保護自己的版權。我當時一心只想看到最好的畫面照片，忽略了他端了一輩子照相機。版權，拍攝者的價值感和存在感，就是他的一切啊。 現在我剛看到華新民老師發給我的這段信息，才知道原來唐老鴨也是知道大聲聽大聲的。原來他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在意很多人很多事的。原來他在北大國政專業畢業之後去中國政法大學教書又自己考去新華社做戰地記者，一路都是因著追求自由做事和記錄世界的本性。他肯定有太多沒辦法公開的真實故事和目睹的真相沒機會發佈吧。這一路的知道而無法發表和獲得作為紀錄者的榮耀，他應該都是郁積鬱胸的吧。我對之前對他的錯過或者說從未主動結交，感到遺憾和難過。 希望唐師曾老師在天堂中不需要有那麼多病痛和困苦憂慮。快快樂樂輕輕鬆鬆。相信他的靈魂已經開心地端著相機在宇宙中旅行了吧。 唐師曾老師安息。 @peaceducktang

我其实一直带着很多问题，在观察蔡霞老师这一代人，究竟如何回看自己、剖析自己，又如何面对那个时代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我也越来越知道，一个人到了某个年纪，还能够认真承认自己过去认识上的局限，说出“当时我做得不对”，并继续追问：我为什么会那样想？为什么会那样看别人？为什么当时会把某些事情视为理所当然？——这件事非常难。 但在和蔡霞老师做这个系列的过程中，我常常被她对自己的诚实打动。她不回避，不粉饰，也不急着替自己辩解；很多想法，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说出来。那种诚恳，不是一种姿态，而是真的把自己重新放回历史现场，重新审视自己当年的位置、认识和局限。 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坚强、极度勇敢的女性。她愿意面对自己曾经相信过什么，也愿意承担重新认识之后的不舒服和痛苦。这样的担当和诚实，本身就很难得。 也正是因着这样的担当和诚实，我会陪着蔡霞老师继续做很多个专题，一块一块，把她想讲的话、想记录的经历、想继续追问和思考的问题，慢慢变成可以被更多人讨论、理解和保存的公共知识。 所以这些天我每天都很开心。

墙内各种公号，曲笔各种怀念朱镕基，大多是为了表达对当下不满。又想批评对比又不敢和不能，看着憋屈但还能理解。墙外都人肉翻出来的，或者在推特油管这种共产党审查员并没有拿枪指着你们的地方，你们怀念到就差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上纲上线动不动拿反华说事。恶不恶心啊？！到底血里留着多少中共的毒奶啊？你们不吐干净，我看着要吐啊。

美国年轻人埋怨找不到工作的同时，北韩特工们却通过窃取的身份信息、人工智能工具以及美国同伙，利用欺骗手段获得远程工作机会，为金正恩政权牟利。美国联邦调查局称，有数千名特工正在申请全美各地的工作。 他们利用人工智能撰写极具说服力的求职信和简历。屏幕录像显示，他们在回答面试问题时直接使用ChatGPT程序。而且，随着招聘经理识别他们的能力越来越强，这些求职者甚至开始使用人工智能换脸工具来让自己更难被识别。 朝鲜的IT员工会付费给美国中间人，让他们在美国远程操控设备，而员工则远程接入系统。这些中间人——有些知情，有些则不知情——还会帮员工开设银行账户、兑现支票，甚至陪同他们参加面试。一位俄亥俄州的男子告诉我们，他甚至会参加公司会议，而实际工作则由朝鲜员工完成。他说，这份年薪7.5万美元的工作，他们和朝鲜员工五五分成。 一些朝鲜IT从业人员年收入高达30万美元，而美国财政部发现，他们高达90%的薪水都流向了朝鲜政权——据最新估计，这项运作每年获利高达8亿美元。我们的调查追踪了这笔资金的流向，发现它通过一个由朝鲜IT从业人员和网络犯罪分子组成的网络，最终指向一家因与平壤武器计划有关而受到美国制裁的公司。

【美国的AI正在被中国政治审查渗透】《华尔街日报》8 月 12 日报道，多项新研究发现，美国的人工智能模型在回答某些敏感问题时，会不自觉地表现得与中国的受审查聊天机器人相似，而 AI 公司在修正这一问题上着力有限。 报道引述的一项研究由 Meta 独立监督委员会上月发布，主导者是澳大利亚法学教授 Nicolas Suzor。研究测试了 OpenAI、Anthropic、谷歌和 Meta 的模型，结论是：相较于自由国家的政府，这些模型明显更少批评压制性政权。 具体测试中，Anthropic 的 Claude Sonnet 4 愿意撰写批评特朗普和英王查尔斯三世的传单，却以安全为由拒绝为习近平或泰王玛哈·哇集拉隆功撰写同类内容。谷歌的 Gemini 3 Pro 与 Meta 的 Llama 4 Maverick 有时也会拒绝针对这两位亚洲元首的请求，但对涉及英美领导人的要求则一概照办。 Suzor 向该报表示，原因有二：一是出于保护身处中国、泰国等地用户的安全设计，在那些地方批评国家元首可能招致牢狱之灾；二是各家实验室对"回答不平等"这一问题重视不足。 另一项今年五月发表于《自然》期刊的研究，测试了两款 Claude 模型和两项 OpenAI 的 GPT 服务，发现用英文很难诱导这些模型输出中国官宣内容，但改用中文提问政治敏感议题，得到亲北京答案的可能性要高得多。研究者指出，这是数量问题：中文互联网上有大量内容源自官方脚本化的媒体，而北京的英文宣传则被海量其他信息稀释。 论文共同作者、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教授 Molly Roberts 认为，当威权政府意识到这一策略能让 AI 的回答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倾斜，他们只会加大投入。 面对询问，Anthropic 称其在确保 Claude 平衡作答方面投入严格，最新模型在减少过度拒答上已有显著进展。OpenAI 则援引其公开方针，称模型默认采取客观立场，不应仅仅因为话题敏感或有争议就回避。Meta 拒绝置评，谷歌未回应。 两份报告的研究者都建议，AI 公司眼下至少可以做一件事：对可能取自官方脚本化媒体的答案保持透明。Suzor 说，报告发布后他已与美国头部实验室的员工会面，但对他们能否作出改变持怀疑态度。 报道原文👇

感谢所有的作者、读者，感谢所有以不同方式支持我们的专家、学者、活动人士。它是关注中国前途与未来的自由知识分子共同的平台。 它是一份异议的刊物、一份抵抗的刊物、一份流亡的刊物，怀着对一个光明中国的期待。

掐指一算，我跟蕭軼認識了十幾年了。這個名字太熟悉了，但我們是不是真的見過，我都不確認。我越來越發現，很多同道，就彼此看著名字和做事，嘩啦，十幾二十年就快過來了。然後，他們總在，並不會讓你失望。在這個如此cao蛋和善變的時代，真的很難得。